“基於種種考慮,專案最後落地在京州。但其實我也有私心,曾經推薦過讓他們去我老家北安市,可惜他們看不上!”說到這裡,孫連城都露出了自嘲地微笑。
王文躍也問道:“你就不怕別人說你偏心眼兒?”
“怕啊!現在就被老家的父母官說我不顧鄉梓之情,裡外不是人啊!”
“哈哈哈……”王文躍笑了笑,“我們做決策的時候,確實是經常顧此失彼。但只要是合理合規,只要是出於一片公心,那也計較不了那麼多了。”
孫連城連忙說道:“感謝王組長您的理解,我就算是讓被人指著鼻子罵了,那也是值得了!”
王文躍淡然地點點頭,說道:“所以連城同志,以上的這些事情裡,你確實是出於公心,沒有其他的情況嗎?”
“是的,王組長!我可以坦白地說,這些年的工作裡,我絕對沒有收過任何錢財!當然了,可能會有些私心,比如剛才說的,想要為家鄉做貢獻,把專案引過去。但絕對沒有收過任何好處,頂多就是想博一個好名聲而已!”
“好,那我們再來聊聊,你覺得之前分管的那些工作,和現在分管的範圍裡,都有哪些問題呢?”
王文躍的這個問題一出來,孫連城就沉默了。
這個問題太大了,也非常地深刻,但同時也是牽扯太大了!
他不知道巡視組這邊的意圖,所以就不敢亂說甚麼。
可能是考慮到了這一點,王文躍又說道:“你不用有甚麼顧慮,我們巡視組這一次巡視漢東,沒有專門的目標,發現甚麼問題就處理甚麼問題。連城同志你可以結合自己的工作情況,具體的說一說。”
饒是如此,孫連城還是猶豫了一會兒。
“王組長,前面的那些工作裡,有很多問題已經被解決了。但有一些問題,比如省里正在調查的漢東油氣集團涉嫌的利益輸送之類的問題,這裡也不再重複,我就說一說目前的工作內容吧?”
“好,你儘管說,放心大膽地說,這裡的談話都是保密的!”
孫連城說道:“王組長,最近我發現啊,漢東這邊的土地和資源使用方面,有些太浪費了,也不太合理。比如說京州市的這個光明峰專案裡,房地產和商業專案比例過重,產業配套不足。短時間內,因為京州正在高速發展,可能還看不出甚麼問題。”
“但是時間長了,沒有產業配套,如何能吸引足夠的人流、物流和財源呢?”
“對此,我是持保守態度的,但不反對專案的繼續推進,只是想著幫忙完善一下產業配套的問題而已。”
“我在這些方面的原則是,充分利用每一寸土地,提升土地利用效益,不然就是在浪費資源。”
“比如我在統籌光明峰專案的時候,有一位老同志想要我們幫忙安置一個服裝廠,我就堅定地認為這是落後產能,土地的使用能夠獲得的效益太差,當時就給他否決了!”
“這些還只是一部分,還有就是一些地方盲目地上專案,出現爛尾的情況就有不少,我認為需要更嚴格的稽核和把關。”
“還有一些礦產資源的開採方面,亂採濫用的情況仍然可以見到,安全風險的問題也同樣存在。”
“但更多的是,有些人不知道是否是故意的,把一些資源以極為低廉的價格賣出去了。比如林城的馬尾嶺礦區,以前稽核的時候,只有三千萬噸左右的儲量。但是最新的勘探結果已經達到了兩億噸,而我們只收了三千萬噸的錢!”
“還有巖臺市的灃原鋰礦,原是省裡的國企承包了,後來又說是開採難度大,轉賣給了一家民企。”
“價格上確實沒有虧,但是那個時候新能源行業已經開始發展了,他們做評估的時候卻顯得非常保守,如今承包下來的民企反而因此獲利頗豐!”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
孫連城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王文躍和其他兩人也用心地記錄了下來。
至於他們後面會不會認真對待,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趁著這個機會,他當然要“如實”說出一些問題,再想辦法告狀了。
不過更多的還是要引導巡視組去查某些事情,不然單靠自己是不行的,也太容易得罪人。
巡視組就不怕得罪人,他們本來就是來找茬的!
但是孫連城的說話告一段落後,王文躍卻仍然沒有甚麼表示。
他只是淡淡地說道:“看來連城同志對工作還是很認真負責的,不說是如數家珍,至少也是言之有物,這是非常好的。”
“不過工作的方面,我們暫時先談到這裡。接下來我們談一談私的方面。”
“連城同志,我知道你的家境比較富裕,但是我希望你能深刻領會到組織對於幹部的生活作風要求。”
“巡視組剛剛來到漢東,就已經接到了一些舉報,說你經常出入一些高檔場所,生活過於奢靡……”
孫連城解釋道:“王組長,您批評得對,我一定盡力改善。但是我的愛人李雯珺,曾經是經商出身,她的生活習慣就比較……呵呵,總之呢,工作之餘,她喜歡去買點東西,吃點好吃的,我總不能都反對吧?就現在這樣,已經是非常剋制了!”
王文躍說道:“聽起來是有道理的,但是最近這些年我們對這些作風建設方面抓得比較嚴,所以連城同志,希望你能夠加強管理,真實改進。”
“是是,我一定注意。”
“另外,你能說說,你和你那兩位前妻的情況嗎?”
孫連城又是一愣,怎麼還扯到她們那邊去了?
這是翻舊賬還是吹毛求疵?
“王組長,這個讓我怎麼說?我和她們已經離婚多年了啊!”
王文躍直接問道:“有傳言說,你們是離婚不離家,前段時間你家裡老人去世時,她們還以女主人的身份幫忙主持操辦喪事,是不是這樣?”
孫連城連忙解釋道:“王組長,我可以負責任地說,絕對沒有這種事情。至於家裡老人去世的事情,那是因為我父母過於悲傷,妻子李雯珺對於漢東這邊的習俗不太瞭解,所以就讓前妻幫忙處理一下,絕對沒有甚麼女主人的意思!”
“真的是這樣?”
“確實就是這樣的!”孫連城就差賭咒發誓了,“王組長,我那兩位前妻,雖然和我離婚了,但是我父母經常責怪我,說都是我的緣故。所以他們平時都比較照顧她們和孩子,看起來才顯得親近了一些,但絕對沒有離婚不離家的情況!”
王文躍又是點了點頭,倒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了。
到了這個級別,有些事情確實沒那麼重要。
而對於孫連城來說,更是沒有必要揪著這個不放,屬實沒有意義。
敲打一番就足夠了!
於是他又轉到了其他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