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廳長，情況不對啊！”
趙東來神色凝重地問道：“又出甚麼事了？”
剛被協調到省廳的老部下王國風把一份資料遞給他，臉色有些難看。
“根據最新的調查結果，這個事故確實有可能是人為製造的！但當年巖臺市局給出的定論就是意外事故，我們要是想翻過來，恐怕難度會很大啊！”
趙東來把資料翻了翻，一顆心也是不斷地往下沉。
“礦企、市局，可能還有巖臺市的某些人，甚至是省裡的人幫忙壓制下來，所以這個案子才能這麼結了。但如果要翻出來……他孃的，這是在給咱們下套啊！”
趙東來總算是反應過來了，但是已經遲了！
黃海峰把孫連城搞出來的這個案子交給他，他當然知道會是個麻煩事兒，但絕對沒有想到會那麼麻煩。
牽連太多了，這就是在自找苦吃了！
“趙廳長，您看要不咱們還是點到即止，抓幾個嘍囉頂上？”
“不行！”趙東來搖了搖頭，“黃海峰在盯著我們，沒準孫連城也在關注。我們要是草草了事，他們肯定不會放過這個能對我攻擊的機會的。”
王國風一臉愁容地說道：“那可怎麼辦好啊？這可是個燙手山芋，搞不好咱們都得直接原地退休！”
趙東來想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甚麼。
“你們先慢慢查，我去找人問問，說不定能有辦法。好了，就這麼辦吧！”
趙東來趕緊去聯絡了侯亮平，他也是偶然聽說侯亮平好像在調查能源方面的事情。
結果電話打過去，侯亮平的聲音竟顯得有些頹廢。
原來侯亮平正被鍾小艾壓制，整個人都鬱悶得不行。
這個時候趙東來忽然提到了工作上的事情，他就忍不住吐苦水了。
“東來啊，你就別提這些破事兒了！要不是為了調查他們，我至於要閉門思過嗎？”
趙東來驚訝地問道：“怎麼回事？侯局，你們不是說有進展了嗎？”
“是有了一些進展，但也得罪人了。現在正衡量著要不要繼續呢！”
趙東來試探著問道：“侯局，你看巡視組馬上就要來了，這些問題就沒有辦法解決嗎？”
“不不不，現在的問題就是巡視組的人不讓查下去啊！”
“啊？”趙東來驚訝非常，“不可能吧？我這還打算借你們的力呢……”
“等等！趙廳長，你們不會也在查能源方面的問題吧？”電話那頭的侯亮平也有些吃驚。
趙東來老實地承認道：“沒錯，我在巖臺市這邊查個案子，牽涉到了長明集團。對了，你知道長明集團吧？他們在漢東境內可是有名的大企業……”
侯亮平又是忍不住打斷了他：“東來，你是說你們省廳也在查長明集團？”
“不是我們要查，是那個孫連城攬了一個告狀的，我們只能過來查一查。”
“所以你們確定長明集團有問題嗎？”
“確定了，他們可能涉及到了人命案！但是你也知道，這個長明集團背景深、實力強，可能不好查下去啊！”
“……”
電話那頭的侯亮平忽然安靜了好一會兒，趙東來還以為對方掛掉電話了呢！
“喂喂喂，侯亮平侯局長，你在聽嗎？”
侯亮平很快就有了迴音：“嗯嗯，在聽！趙廳長，是這樣的，關於長明集團的事情，我覺得還是要查。”
趙東來質疑問道：“侯局長，你該不會是拿我作伐吧？可不興這樣的啊！你要是這樣做，咱們以後可就沒得交情了！”
侯亮平大大咧咧地說：“我的趙廳長哎，你就放心吧！這樣吧，我現在就去找沙書記彙報，剛好我這邊也查到了一些涉及到長明集團的貪腐情況，咱們就併案調查，共進退，怎麼樣？”
“啊？真，真的嗎？”這個驚喜來得太突然，趙東來都有點不敢相信了。
“真得不能再真了，你等著，我馬上就去省委彙報！”
掛掉電話後，侯亮平有些討好地看著旁邊的鐘小艾。
“老婆，你怎麼突然想通了？之前不是反對我調查能源方面的事情嗎？”
鍾小艾哼了一聲說：“現在不一樣了！最新訊息，國資委和中福集團總部決定對京州中福這邊展開調查，京州中福的新董事長已經到位了。據我所知，這個長明集團和中福集團的董事長林滿江關係非常近，但這一次他估計是有難了！”
侯亮平驚訝問道：“你的意思是他們也盯上了長明集團？是了，怪不得你剛才同意我們繼續調查了，原來是這個緣故啊！”
鍾小艾埋怨地白了他一眼，又說道：“你以為我願意啊？還不是你們這邊沒用，一直沒有找到趙瑞龍和山水集團的突破口？上面可是有指示了，漢東這裡的問題，十有八九就是趙立春這個土霸王搞出來的，最好先從他們這裡查起！”
“哎喲，小艾，你以為我不想查啊？之前我要查山水集團，結果人家賬目沒有問題，各方面的漏洞很少，甚至都沒有能夠找到致命的錯誤！”
“他們有那麼謹慎嗎？”鍾小艾低頭思索起來。
“就是這麼邪乎！除了直接的調查，我本來還想查一個跟過趙瑞龍的小弟，結果那人莫名其妙地失蹤了，至少已經不在國內了。”
“就沒點線索？”
“有！但那人留下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叫杜伯仲的人，並不是趙瑞龍，而杜伯仲也出境了，暫時不好查下去！就算強行推動，估計也是費力不討好，而且還未必能有結果！”
鍾小艾又問道：“那個劉新建和油氣集團呢？他們就沒有問題嗎？”
“根據最新訊息，劉新建疑似有利益輸送的嫌疑，但還是那句話，證據不足，而且劉新建已經開不了口了！”
鍾小艾不由得感嘆起來：“厲害啊！我之前還以為這個趙瑞龍就只是個紈絝子弟，沒想到還真有兩下子，竟然能把問題都隔絕在外了，那還真不好動他了！”
“不然你以為我為甚麼要吃力不討好地去查能源方面的問題？實在是各方面條件都不允許，而我必須要儘快出成績，否則我這個受了處分的局長還能當得穩嗎？”侯亮平苦笑不已，心氣也受到些影響了。
鍾小艾拍了拍他後背，安慰他說：“行了，我們巡視組不是已經來了嗎？這一次的巡視時間為兩個月，如果有必要，可以延長到三個月！有這麼多的時間，還可以慢慢查，就不信他們沒有一丁點破綻！”
“嗚嗚，小艾，謝謝你……”
“好了好了，別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就算我沒來，沙瑞金和田國富也是要找個地方開刀的，不然他們的任務怎麼完成？”
侯亮平湊了過去，低聲問道：“小艾，能不能說說這個任務到底是……”
“不能！你趕緊去做飯，我都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