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書記，情況大概就是這樣的！我們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劉新建是有問題的，是明確違反紀律的。但是……唉，聽說劉新建的情況逐漸惡化，很可能會撐不住啊！”
沙瑞金問道：“省廳和京州市局那邊都查出甚麼沒有？”
田國富很是失望地說：“沒有！省廳那邊沒有結果，我並不意外。但是京州市局那邊也查不出來，就讓我感到害怕了。沙書記，我們需要面對的敵人非常狡猾啊！”
沙瑞金也感慨起來：“是啊！國富同志你來漢東也有將近一年了，我也快半年了，可是我們有甚麼收穫嗎？李達康是走了，可到底是他自己作的，不是我們查出來的！”
“咳咳，沙書記批評得對，是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好，讓您失望了！”
“好了，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不要動不動就檢討嘛！”
沙瑞金又問道：“國富同志，除了劉新建個人的問題，油氣集團和其他方面，有沒有他的同黨？”
田國富又是一陣尷尬，硬著頭皮彙報：“沙書記，根據目前的調查，那幾個專案投資的問題，我們猜測可能是涉及了利益輸送。但是合作方不是國內已經登出的的皮包公司，就是國外的某些白手套，調查起來可能會很漫長。”
“說來說去，劉新建才是關鍵的人啊！”沙瑞金有些咬牙切齒了。
“是的，所以說對手非常狡猾，已經提前堵住了我們調查的方向。”
“國富同志，就沒有其他方向可以查嗎？怎麼孫連城一個負責經濟工作的副省長都能發現問題，你們紀委反而查不到呢？”
田國富愣住了，這讓他怎麼說好呢？
難道要承認自己的能力不足？
好在沙瑞金並沒有為難他，繼續說道：“劉新建涉及的是經濟犯罪，我看還是從省審計廳和金融辦、經偵總隊抽調精幹力量，加強一下你們的調查組，你看怎麼樣？”
田國富連忙附和著說：“沙書記，我非常贊成您的決定。不過我另外還發現了一個點，好像趙瑞龍曾經有個跟班小弟，涉及到了呂州市局的一些刑事案件，後來逃出國了……”
“刑事案件？”沙瑞金有些震驚了，“這個趙瑞龍還涉嫌殺人放火？”
“那個……也未必是他自己做的，但有可能是趙瑞龍指使，或者是包庇的。所以沙書記，我請求從這個方面出面，對呂州市公安局進行問責，然後徹查此事，或許能夠開啟突破口。”
沙瑞金往後靠了下去，心裡在衡量著這個事情的利弊。
可是還沒等他下定決心，白秘書就推門進來了。
“書記，反貪局的侯亮平局長打來電話，說是有重大發現，想要當面向您彙報。而且他說事情比較緊急，您看安排在甚麼時間合適？”
沙瑞金看了田國富一眼，隨即就吩咐道：“讓他直接過來吧，我還有點時間。”
“好的，我馬上去通知他過來。”
沙瑞金對田國富說道：“國富同志，你也先別回去，說不定也需要你們紀委介入呢！”
田國富卻是猶豫了，試探著問道：“沙書記，我聽說侯亮平局長最近在調查一些案子，疑似總局那邊調查的趙德漢案的後續，涉及到了能源方面的問題，您看是不是先由檢察系統調查呢？”
沙瑞金衝他擺了擺手：“國富同志，不能有這樣的想法啊！紀委和檢察院何必分得那麼清楚？你們也是可以聯合辦案的嘛！這裡面肯定有一些違紀的幹部，正好需要你們來處理！”
“這……好吧，我就先聽聽是怎麼回事！”
田國富可沒有侯亮平那麼虎，他知道這裡面水太深，根本沒有想介入下去。
可是沙瑞金恐怕不想讓他置身事外，所以只能先看看情況再說。
侯亮平過來還需要點時間，沙瑞金就說起了其他的事情。
“國富同志，我最近在總結京州的經驗教訓，發現我們漢東在土地審批、開發和監管等方面，還是有些不足啊！要不是丁義珍之流各種亂操作、違規操作，哪裡會有那麼多麻煩？”
田國富是聞絃歌而知雅意，立即就猜到沙瑞金是想搞事情了。
“沙書記，我也察覺到了一些，但是您也知道，我這個人對這些工作不太擅長……”
沙瑞金說道：“我也沒說要你去負責，只是想著，一直這麼任由他們亂下去也不是辦法，必須要從制度上控制，再選拔合適的人去負責！”
“沙書記有甚麼中意的人選嗎？”
沙瑞金笑了笑，突然問了一個彷彿不相關的問題。
“國富同志，你對孫連城這個同志怎麼看？”
田國富愣神了好幾秒，怎麼突然就問起這種事情來了？
不過他的反應也快，立即就回答道：“沙書記，我不喜歡這個富省長！”
沙瑞金仍然微笑著說：“喜不喜歡不是標準，有沒有具體的情況，說出來聽聽？”
“唔……首先吧，孫連城的這個財富問題，雖然上級說是調查過了，沒有問題。但是沙書記，他家的錢太多了，影響不太好啊！”
“是有甚麼議論嗎？”
“有啊！不只是群眾議論，還有一些人反饋，說是他經常帶著家人去高檔場所消費，花錢如流水，影響很不好。作為省委常委，他應該要以身作則嘛！”
沙瑞金鄭重地點了點頭，但是沒有說甚麼。
田國富繼續說道：“另外就是他的那個家庭情況，比如前陣子他家裡老人去世了，聽說他的兩個前妻都去幫忙處理後事了。加上現任的妻子，三個女人……這個，呵呵，聽說有傳聞，他們是離婚不離家！”
沙瑞金搖了搖頭說：“據我所知，他們離婚之後並不是住一起，所以這些事情我們也不能太較真了。畢竟她們曾經是孫家的媳婦兒，孩子也姓孫，去弔唁一下逝者也是在情理之中嘛！”
“沙書記說得是，但是眾口鑠金，我們就接到了不少舉報資訊，讓我們很難辦啊！”
“有甚麼難辦的？依法依規辦就是了！這些舉報資訊裡有確鑿的證據嗎？”
“沒有！而且孫連城同志是中管幹部，我們也不好貿然去查……”
“那不就是了！”沙瑞金一錘定音，“反正我們還是要看具體的情況，看事實證據，不能聽風就是雨嘛！”
田國富忽然也想到了孫連城背後的王清峰王副總哩，立即就停下進攻了。
“沙書記說得對，這就是我們紀委的工作準則啊！”
沙瑞金笑了笑，對於這種拍馬屁的話還是非常受用的。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