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紀委的會議室裡,正在召開一次專題工作會議,主要是要研究關於劉新建問題的後續處理。
會議開始之後,省檢察院紀檢組組長,也就是孫連城的那個小弟任永熠負責介紹了這個事情。
“……根據反貪局的資料顯示,劉新建涉嫌多次進出賭場的記錄,但對方矢口否認參與了賭博,只是體驗了其中了一些玩法,並沒有真正參與過賭博活動!”
“反貪局派駐港澳的調查小組暫時沒有得到更多的資訊,也沒有得到劉新建關於賭博的資金流動記錄,所以案子就僵在這裡了。”
“我們又溝通了省政府監察廳、省國資委紀檢組和審計廳組成聯合調查組,目前他們也沒有足夠的證據確認劉新建涉嫌了哪些職務犯罪。”
“所以田書記,各位領導,對於劉新建的處理問題,我個人認為還是要慎重,但也要考慮到未來可能會出現的突破。既不能隨便放過一個嫌疑人,也不能太過於嚴苛,組織上的工作要有冷酷的一面,也要有溫度嘛!”
任永熠的話說完,省國資委紀檢組的閆組長就先提出異議了。
“任組長,我認為對劉新建的處理,不應該快,而是要慢!現在我們的調查已經隱隱找到方向了,取得突破是遲早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絕對不能再讓他給跑了,免得我們紀委也跟著丟人現眼!”
任永熠問道:“所以閆組長的意思是,先採取留置措施?還是要雙規?”
“雙規吧!爭取讓他自己主動交代,這樣也算是立功贖罪嘛!”
任永熠想了想,老大孫連城那邊沒有要求他做甚麼,那就懶得理會劉新建的死活了。
“我尊重組織的意見!”
田國富看向了幾個副書記,他想要看看這三位本土成長起來的副書記是甚麼情況。
負責常務工作的潘副書記說道:“根據兩位同志的說法,劉新建的違紀事實目前只有他進入賭場的事實。這種情況下,我們最多就是將他進行雙開,其他的只能等到查明真相後再下定論。”
“問題是這個等待要持續多久?”史副書記提出了疑問,“按照眼下的情況,我們是應該要儘快處理。可是非常閆組長剛才也提到了,這個劉新建身上說不定就隱藏了一些大雷,隨時可以暴露了。那我們就更不能快了,免得到時候還要再把人帶回來一次!”
另一位熊副書記卻忽然提到:“同志們,我們紀委要處理違紀違法的幹部,但也要適當講一些政治吧?劉新建可是前省委書記趙立春同志的秘書,如果我們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就採取措施,會不會給領導一些不好的看法啊?”
史副書記反駁道:“政治要講,工作也不能耽擱吧?現在調查組那邊隨時可能發現問題,我們如果在這個時候放走劉新建,問題就很嚴重了!”
“有甚麼嚴重的?雙開了他劉新建,又不是不可以繼續追究,到時候再找他回來配合調查就是了……”
省國資委的閆組長首先就不同意了,出聲打斷了他。
“熊書記,這個就很不妥了!雙開了之後,如果沒有特殊的理由,我們總不好繼續關著他吧?可如果放他出去,萬一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發生了一些意外呢?”
潘副書記嚴厲地批評道:“閆組長,不要隨便臆測,實事求是有那麼難嗎?還是說你對我們的同志都有那麼多不信任了?你這種想法很危險啊!”
史副書記懟了回去:“潘副書記,不要扣帽子嘛!我們都是從事了多年紀檢工作的人,難道還沒有見過某些喪心病狂的人嗎?閆組長說的可能極端了點,但並非不存在,考慮周全一點也是應當的嘛!”
“是可以這麼考慮!但是史副書記,你知不知道你要考慮的物件是甚麼人?那是趙立春同志的秘書,聽說還是他乾兒子,難道你覺得還有甚麼喪心病狂的人敢對他下黑手?”
“以防萬一嘛!我還是堅持認為,應該要慎重一些,寧可拖著先不作處理,也不要著急放他出去。”
“我不這樣認為……”
“我贊同……”
聽著大家的爭吵,田國富大概也知道大家的想法了。
有人想要以大局為重,有人想要積極進取,有人就默默關注不說話……
哪怕是剛提拔不久的省檢察院紀檢組組長任永熠,這個時候不知道是為了避嫌還是怎麼的,竟然沒有多說甚麼。
好在他的態度是可取的,並沒有為劉新建這個案子說甚麼好話,是站在組織需要的立場之上的!
這個人也不算提拔錯了!
至於其他人嘛……
“好了,同志們先聽我說幾句。剛才大家說了那麼多,總結起來,主要的分歧還是在對劉新建的立案調查和處理過程的持續性上。”
“劉新建確實不是一般的廳局級幹部,他背後的政治資源也需要我們嚴謹對待。”
“但是,同志們有沒有考慮到一點,剛才任永熠同志和閆組長也說了,省政府那邊對漢東油氣集團的調查正在進行,而且已經有一些線索了,只是還沒有找到足夠的證據。”
“那麼會不會有證據呢?我們不能盲目下結論,分管國資的孫連城副省長在電話裡和我說,可能是有問題的……”
“既然這樣,我認為還是要慎重為主!”
“劉新建的問題已經不只是違規進入賭場那麼簡單了,還可能涉嫌職務犯罪等問題。”
“這個時候如果我們倉促結案,簡單處理,那後續等到省政府那邊自己查出問題了,再來亡羊補牢嗎?”
“我認為這樣的做法是不明智的,也是不合理的!”
“為了保證案件調查的連貫性,我建議還是採取雙規措施,徹底查清楚他的問題,這也是對趙立春同志負責嘛!”
“大家覺得怎麼樣?”
眾人一時沉默了。
你這個一把手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還拿著孫連城過來佐證,大家還能怎麼反駁?
紀委書記和分管的副省長意見統一,結果其他人非要對著幹?
雖然有些人是在趙立春時期提拔起來的,但這個時候也不必非得為了趙家去拼命啊!
他們也不知道劉新建背後藏著的是多少驚人的東西,所以就沒有繼續堅持的必要。
可就在會議即將達成一致的時候,田國富的秘書突然出去接了個電話,然後很快又匆忙回來了。
田國富等人停下了討論,就看到這個秘書迅速走到田國富身邊耳語了幾句。
只見田國富瞬間臉色一變,脫口而出道:“訊息確定了嗎?情況真有那麼危險?”
“書記,已經確定了,目前人已經送往醫院去了!”
田國富臉色變得難看,大家也暗道一聲不妙。
“同志們,剛剛接到訊息,我們紀委的人和檢察院反貪局的那邊辦理了交接之後,在想要帶著劉新建回來的途中,劉新建突然呼吸困難,以至於休克昏倒,目前已經被緊急送往醫院去搶救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