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侯亮平同志,省委的決定出來了,這也是省政法委的意見……”
“政法委?”侯亮平瞪大了眼睛,“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高老師怎麼會……”
季昌明打斷了他:“甚麼高老師?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可是……季檢察長,高育良書記怎麼會同意?是不是有人搞的鬼?”
季昌明非常嚴肅地說道:“據我所知,在省委常委會上,建議對你進行處分的常委有不少,其中就包括高育良書記!”
“甚麼?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高老師他怎麼會這麼對我?”
任永熠冷笑連連,看著他好像還沒有認清形勢的樣子,又更加不屑了。
不過他沒有繼續朝著侯亮平發難,而是先向季昌明和檢察院黨組檢討。
“季檢察長,各位同志,我身為紀檢組組長,沒有做好同志們的監督工作,在這裡向大家鄭重檢討,我……”
季昌明抬手壓了壓,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好了,任組長,這個事情的責任並不全在你,更在於我們黨組和每一個人!”
季昌明深深地看了大家一圈,痛心地說道:“我快要退休了,可能是人老了,心腸也軟,不捨得對你們太嚴厲,導致有些同志連基本的紀律和規矩都忘了!”
“但是沒關係,亡羊補牢,猶未晚也!”
“我建議,從今天開始,除了必須要抓緊的案子,其他事情暫且押後!”
“檢察院的所有人,都要重新學習我們的工作制度,把紀律牢牢記在心上,把規矩刻進骨子裡!誰要是做不到,建議他直接調離檢察院!”
這番話明顯就是在提點侯亮平,但是他現在明顯覺得是有人在害他,逆反心理有點重。
而且這些事情根本不經查,估計很快就會傳播開來,大家都要知道是因為他侯亮平,而導致了大家必須重新加班學習……
這些事情很得罪人的,他怎麼能甘心成為這個“罪人”?
於是他趕緊問道:“季檢,是不是那個孫連城在害我?是不是他故意設局要害我?這個小人……”
“住口!”季昌明拍案而起,有些離奇地憤怒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胡亂臆測,隨意攻擊一位省委常委,你侯亮平眼裡還有沒有組織?”
任永熠也是冷冷地看著他說:“侯亮平同志,你就是這樣看待省委和省領導的?上一次你們在林城執行任務,闖入人家孫省長主持召開的會議裡抓人,卻連通知一聲都沒有!再加上現在的事情,足可見你平時根本就沒有把省委的領導放在心上,我行我素慣了吧?”
侯亮平反駁道:“不是,你別汙衊我!林城的事情是林城市紀委主導的,我們只是配合工作。他們沒有通知到孫連城那裡,我們怎麼知道?”
“怎麼知道?你們不會問嗎?不會做核實工作嗎?你是第一天參加工作嗎?就好像這一次抓捕劉新建的行動,你聯絡不到季檢察長,難道不能聯絡林建國同志嗎?”
“我,我……當時形勢緊急,我們只是忙得忘了!”
任永熠哼了一聲說:“你不是忘了,是根本沒有把請示彙報的事情放在心上!不向院裡的領導請示,甚至要抓一位省廳廳長了,也不找省委省政府的領導彙報,自作主張!我看省委對你的定性說得非常準確——無組織無紀律,你這個人需要回爐重造,好好學習我們的規章制度了!”
這一番重話可謂是震耳欲聾,其他人都都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本來侯亮平剛下來的時候,大家就對他的那股作風不太滿意。
只是人家有沙瑞金的撐腰,還有高育良這個老師,以及漢大幫的背景,所以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連高育良都親自下手了,沙瑞金也保不住他,那他們這些人幹嘛還要客氣?
於是在侯亮平被說得腦子嗡嗡,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駁的時候,其他人紛紛表態了。
“檢察長,我贊成省委的處理決定!”
“我也贊成,並且我認為剛才檢察長說得很有道理,我們的一些同志思想確實有問題,必須要下大力氣整頓一下,加強學習,提高思想認識和覺悟了!”
“同意!”
“我沒有意見!”
形勢如此,季昌明也只能拍板定案了。
本來這個會議就不是討論怎麼處理的,是在領會省委常委會的決議精神,進一步改進檢察院工作的會議。
對於侯亮平的處理,檢察院黨組沒有拒絕的權力!
省委常委會和省政法委的聯合決定,哪裡是他們能改的?
哪怕是侯亮平去找孃家——反貪總局和最高檢幫忙撐腰,那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撤銷的!
看到大家都表示同意,他也只能順勢而為了。
“侯亮平同志,現在我代表檢察院黨組,向你宣佈處理決定……”
把相關的檔案讀了一遍後,他最後才問道:“你還有甚麼要說的嗎?”
侯亮平委屈巴巴的,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麼想哭的感覺!
可是看著眾人冷漠的目光,他也只能忍住了。
季昌明看他久久不語,就對他說道:“好了,既然這樣,你先出去吧!”
侯亮平踉踉蹌蹌出去之後,黨組會議繼續召開。
被當頭敲了一棒,大家的心裡都不好受。
奈何不管是不是孫連城的算計,他們都無可奈何。
孫連城以前只在漢東工作了幾年,甚至在金山縣的時候,都查過了他一次。
現在想要找一個省委常委的麻煩,那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決定的!
哪怕是真的有線索,季昌明都不敢自作主張,只能先向省委和沙瑞金彙報,由上面來查!
這就是副部級和省委常委的特殊之處了!
當年孫連城之所以願意向裴一泓低頭,不就是因為這個級別帶來的好處麼?
級別高了,下面的人根本不能對他動手,想要搞他也要掂量一下。
哪怕是有一些問題,也只能是省委才能問話、上面才能調查。
他們檢察院再怎麼憋屈,也只能乾瞪眼!
就算他們有甚麼想法,小弟任永熠也在檢察院黨組裡蹲著,隨時可以掌握大概的訊息。
到時候還不知道誰要搞誰呢!
檢察院黨組會議在繼續,他們需要討論怎麼改進工作,改良作風,免得再出現這樣的事情!
其實侯亮平這一次引發的問題,可不只是程式問題那麼簡單。
甚至這一點只是表面上的原因!
更深層次的問題是侯亮平的行動太無能了,竟然讓劉新建公然說出了很多實質性的內容。
比如他們的談話暴露出了沙瑞金的意圖和佈局,接下來不用想了,漢東的反腐工作肯定會更加難做!
劉新建當著眾人的面,把沙瑞金要清洗漢東的事情都公諸於眾了,這讓沙瑞金如何能不怒?
常委會上他就沒有反對給侯亮平處分,這就是其中一點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