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麼說著說著，到了後面，鍾小艾已經不想再罵他了。
只能囑咐他說：“亮平，這個事情必須要查清楚，從孫連城那邊的動作、洩露訊息給你的人，以及所有細節都要查清楚，不能連怎麼栽的都不知道吧？”
“小艾，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查得明明白白的！”
“嗯，還有那個劉新建那邊，審訊的時候要注意，最好先晾一晾，別急著審他，注意某些人狗急跳牆……”
“知道了，知道了！小艾，你就放心吧，劉新建肯定有問題，我也一定會把他送進去的！”
“……”
對於鍾小艾的殷殷囑咐，侯亮平沒有那麼在意。
唯一讓他上心的就是孫連城是怎麼操作的？
中間發生的那些事情，又有哪些是他安排的？哪些是意外和偶然發生的？
侯亮平多少有點不服，想要覆盤看一看。
雖然不能馬上報復孫連城，但至少也要有個瞭解吧？
他一邊安排了幾個人去查這個事情，一邊檢視起了網路上傳播的那些影片。
這個時候恰好還沒有被平臺下架，侯亮平還能看了個大概。
再聽到影片裡自己說的一些越界的話，侯亮平就更加感到後悔了。
同時，一股羞惱的心理油然而生，使得侯亮平對劉新建的怨氣更大了！
要不是這個劉新建拒不配合，哪裡會發生那麼多破事兒？
他頭腦一熱，就把鍾小艾的叮囑拋到了腦後，又安排著去提審劉新建的事情。
劉新建是直接被帶進審訊室，都沒有任何緩衝。
侯亮平帶著二處的朱處長和一個書記員進入了審訊室，開始了對劉新建的審問。
可是他們卻看到了一個和之前不太一樣的劉新建！
在機場的時候，劉新建害怕被抓的樣子絕對沒有作假，當時的反應還很大。
但現在看過去，劉新建已經恢復了一個正廳級幹部的鎮定自若，彷彿這審訊室就是自己家一樣。
侯亮平他們照例唸了一遍坦白從寬的紀律，然後就提問起來了。
“劉新建，都到這裡了，你就沒甚麼想說的嗎？”
劉新建瞥了他們一眼，絲毫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侯亮平侯大局長，我沒甚麼好說的，你要是有甚麼證據，大可以擺出來！”
“呵，看來你是準備頑抗到底了？”侯亮平更是輕蔑一笑，“劉新建，你還記不記得，我在機場的時候，曾經跟你說過，我們查到了你進出境外賭場……”
劉新建仍舊是淡然地說道：“沒想到你們還能查到了這個，那好吧，我承認了，我是違反了紀律，進出過賭場。但這種違紀的事情輪得到你們反貪局來管嗎？就算是要交代，也是去紀委那邊交代！”
侯亮平的臉色頓時就沉下來了，對他說道：“劉新建，你別顧左右而言他！你以為只是進出賭場的事情嗎？你就確定自己沒有賭輸了錢？”
“呵呵，我既然進了賭場，當然會玩兩把，但那些都是我自己的錢，你管得著嗎？”
“是不是你的錢，是不是你合法掙來的錢，那還需要進一步的調查，現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老實交代，輸了多少錢，錢都是從哪兒來的？”
劉新建脖子一梗，對他們說道：“我沒甚麼可說的，還是那句話，我只是違紀了，不歸你們反貪局管，讓紀委的人來還差不多！”
侯亮平冷笑一聲：“這可由不得你了！到了我們反貪局，還是讓我們先查一查吧！”
“那你們就查好了！有證據就擺證據，我可不是剛入職的小年輕，你還想嚇唬得了我？”
看到劉新建這副憊懶樣，侯亮平和旁邊的朱處長都氣得想拍桌子。
不過朱處長可沒有侯亮平那麼膽大，這個時候就覺得應該停下來了。
“侯局，對方可能是有準備的，想要一次就突破了他，恐怕沒那麼容易！”
侯亮平低聲問道：“所以你們的意思先停下來？”
“沒錯，現在也只能這樣了！不過既然有了線索，我建議立即調查他輸的錢有多少、錢的來源也要好好查，下一次看他還能怎麼嘴硬！”
侯亮平點了點頭，冷眼看向了劉新建。
“劉新建，你別以為硬扛著就沒事！還是那句話，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現在交代清楚了，那是可以立功的。真要是等我們查清楚了，到時候完全可以無口供定罪，你就是想立功贖罪都沒有機會了！”
劉新建看他們嘀咕了一下，就想要繼續詐自己，頓時就更加輕蔑了。
“呵呵，沒做過的事情，我有甚麼可交代的？你們也別廢話了，有證據就拿出來。真要是那樣，我就直接認了！”
侯亮平咬牙切齒地說道：“好，你很好！你既然選擇了頑抗到底，那就別後悔了！走吧，讓人把他關到看守所去！”
第一次的審訊幾乎沒有甚麼成果，唯一的好處就是劉新建承認了去賭場的事情！
對於一個廳局級幹部，多次進入賭場，賭資估計也不會小，光是這一條就可以定他一個嚴重違紀。
按照現在的標準，至少也是要黨內嚴重警告起步，甚至是直接開除黨籍！
也就是這一點被反貪局查到了，劉新建沒法再死命硬扛，只能認了下來。
反正反貪局要定他的是貪汙腐敗的罪名，最後估計也是會雙開。
如今直接承認了，只要沒有查出其他來，他頂多就是開除黨籍，未必需要移送司法機關處理。
可他究竟有沒有貪腐呢？
呵呵，這一點在當初給趙瑞龍輸血的時候，汪大維就帶著幾個財經方面的專家，以及幾個藍橋大學出來的人才，給他們設計了一套更加隱蔽的權錢交易方式。
劉新建以漢東油氣集團對外投資的名義，和趙瑞龍的惠龍集團、山水集團旗下的皮包公司簽訂了合作協議。
沒錯，他們不會和惠龍集團、山水集團直接產生關係，而是拐彎抹角地輸送。
後來那些皮包公司和專案就會以各種方式出現虧損，投資收不回來，最後漢東油氣集團承擔了虧損，趙瑞龍卻得到了相應的資金。
相關的資金都是先走皮包公司的路子，從國內到境外轉了一圈，最後才回到趙瑞龍這邊。
而趙瑞龍名義上得到的部分，是以對外貿易和投資名義所獲得的收益，和油氣集團沒有半分相關。
相比於他們原來那個簡單粗暴的利益輸送計劃，這個新方案裡就複雜多了。
皮包公司在用過之後就陸續登出了，法人代表紛紛消失，想要查他們也很難。
資金流水的調查也會很難，畢竟有些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了，物是人非啊！
當年那個社會背景下，本來就是有很多這樣亂七八糟的事情，油氣集團頂多算是被騙了。
所以劉新建越想越覺得底氣十足，根本不怕他們反貪局來查。
但是他們可能忘了一點，當初的設計師汪大維可不在他們控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