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口頭上倒是非常體諒高育良,沒有責怪他。
“育良啊,這個事情我知道了。放心吧,我沒甚麼誤會,劉新建肯定是自己持身不正,才會讓人給盯上了。”
高育良放鬆了緊繃的神經,只要趙立春不發火就好啊!
“老領導,剛才我已經具體瞭解過了,好像是反貪局那邊查到了劉新建進出過賭場的記錄……您說他怎麼就敢去這種不檢點的地方呢?”
“唉,這個劉新建啊,讓我說他甚麼好呢?當年在我身邊幹秘書的時候,也沒看出他有那麼多花花心思!”
高育良暗暗鄙視不已,自己當年要不是手段高一點,恐怕也被他們拉下水了。
“老領導,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不過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您覺得該怎麼辦好?”
趙立春試探著問道:“育良啊,聽說這個反貪局的局長是你的學生?”
“是的,當年在漢大政法系教書時,他剛好是我本科帶的學生。不過人家畢業後只在檢察院待了一年,就調去京城裡了!對了,他的愛人是忠紀委某監察室的副主任鍾小艾……”
高育良點到即止,但趙立春已經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啊!育良,關於劉新建的事情,我的意思是要公事公辦,既要體現法律的公正,也要展現出組織內的人文關懷。畢竟劉新建的爺爺奶奶都是老革命出身,他奶奶當年還是贊助了京州地下黨的主要經費呢!咱們沒有照顧好老革命的後人,讓他走上了歧路,就已經很對不起前輩先烈了。如今還是要適當照顧一下,給予一個體面,你覺得怎麼樣?”
高育良好一陣為難,這個事情確實很棘手啊!
稍微想了想,他才回複道:“老領導,說句實在話,我這位學生啊,自從來到漢東上任反貪局局長,竟然只是公事公辦地來找我這個政法委書記報道了一次,其他的就沒有再多的交集了……”
趙立春問道:“此人竟然如此薄情?”
“唉,也不怕老領導您笑話了,我現在是真的控制不住,就是說了甚麼話,對方也未必會聽。”
趙立春呵呵兩聲:“理解,從你發來的影片裡可以看到,這位小同志可謂是年輕氣盛,敢打敢衝啊!他好像是瑞金同志要來的吧?”
“是的,老領導。當初我本來是想推另外一個學生陳海上來接任反貪局局長的,結果沒想到是沙書記和最高檢要了一個人……”高育良的這番話有點拱火的意思了。
不過趙立春沒怎麼在乎,這些年多少風浪已經過來了,他現在不還是到了副蟈?
於是趙立春淡淡地說道:“看來瑞金同志在用人方面確實是有一套啊!這個小同志,你們可以多關注,多培養,好好使用!”
“好的,老領導,我們一定會遵照您的指示執行。”
“嗯,育良啊,關於你提名省長的事情,我已經給你推薦了,組織上已經在考慮了,稍後可能會會考察和談話,你這段時間一定要注意了。”
高育良連忙正色說道:“多謝老領導了,不管結果如何,我一定站好崗位,絕不辜負組織的期望!”
“嗯,我相信你!那就先這樣了,我再找瑞龍問問,他是怎麼照顧這個乾弟弟的!”
掛掉電話後,高育良看著辦公室外的夜幕低垂,一時間也感同身受,更是對漢東的局面感到很是無力。
這段時間以來,看似他們漢大幫穩住了陣腳,甚至是幹掉了秘書幫的領袖李達康……
可是隻有自己才知道自己的情況,其實他們漢大幫並沒有能夠發展壯大,反而是沙家幫趁機崛起了。
自從李達康停職之後,沙家幫就接收了不少人,靠攏沙瑞金的人不在少數。
如今漢東已經變成了沙家幫和漢大幫的擂臺,而他高育良恰好被沙瑞金壓著,甚至比之前他以省委副書記壓著李達康這個省委常委還要厲害!
他這個副書記再怎麼也只是副部級,李達康並不怕他。
可沙瑞金就是實實在在的正部,而且還是一把手,他這個副書記又算得了甚麼?
真要是打起來,他是真的很無力啊!
所以這一次謀求上任省長,是志在必得之舉。
如願上去了,他就能有資格和沙瑞金掰掰手腕。
否則以他這個快到站的副部大圓滿,孫連城那個排名末尾的省委常委都未必怕他!
所以這一次他不惜冒著風險去給趙立春“通風報信”,不就是為了增加一些把握嗎?
從常委會上看,沙瑞金明顯不太喜歡讓他高育良做搭檔。
再不找找趙立春的關係,那還不得完犢子了?
只是這樣一來,到底能不能成,還是會有反效果,就很難說了!
……
“不可能了,高育良也肯定上不去了!”
李達康對著王大路如是說道。
自從歐陽菁被抓了,女兒李佳佳心情就很差。
李達康不會哄人,只能請王大路過來幫忙了。
剛好他們也看到了網路上瘋傳的這些影片,就順著這些討論了起來。
結果說著說著,就說到了高育良即將提名省長的事情上來。
李達康卻是一口斷定,高育良上不去了!
王大路就好奇地問道:“達康,你怎麼能肯定?難道育良書記還有甚麼問題?”
“他最大的問題就是之前和老領導趙立春走得近了!雖然我不知道他和老領導有甚麼不為人知的事情,但是從現在的局勢上看,沙瑞金和田國富等人的目標分明是對準了老領導留下的這些人,甚至孫連城這個新來的都敢呲牙了,可以想象是怎麼一回事了吧?”
“你的意思是,上面有意要整頓漢東?而且目標還是清洗趙家和漢大幫?”
李達康嘆了一口氣說道:“唉,其實之前我還沒有想到那麼多,最近閒下來了,多看了一些,多想了一點,才忽然明白了這些。”
“當局者迷嘛,你現在成了旁觀者,未必就是個壞事!”
“呵呵,再壞還能壞到哪裡去?不過今天這個事情,透露著一股子不同尋常的意味,感覺這個侯局長是被人給算計了,不然怎麼恰好就被直播出去了?”
王大路說道:“不會吧?真要是這樣,那豈不是上面的人在鬥法?”
“本來嘛!而且我猜測,可能就是省委裡的這幾個人乾的!”
王大路點了點頭,但是沒敢繼續問下去了。
他現在不過是個商人,哪裡敢摻和這些事情啊!
李達康也沒有繼續說下去,點到即止,讓王大路心裡有數就可以了。
他可能要調走了,漢東還有女兒和前妻歐陽菁的事情,可能都要交給王大路來幫忙善後和照顧。
臨走之前,必須要讓王大路看清楚,免得所託非人了。
他們這邊可以不在乎,當事人那邊就沒法忽視了!
剛剛從季昌明那邊出來的侯亮平,還沒有開始對劉新建展開審訊,就接到了“問責”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