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咦,陳海呢?”
檢察院裡,侯亮平急匆匆地來到陳海的辦公室,結果卻沒有找到人。
他連忙攔下了一位路過的人,問道:“你們看見陳副局長了嗎?他去哪裡了?”
對方回答道:“局長,陳副局長好像是去處理歐陽菁案的後續了。”
“哦,對了,他是要盯著京州城市銀行那邊!”侯亮平撓了撓頭,頓時有些苦惱了。
頭疼了好一會兒,他才下定了決心。
只見他匆匆忙忙地去了季昌明的辦公室,結果又撲了空。
還在加班的辦公室主任才提到:“侯局長,您找季檢察長啊?他出去了,好像是有人約了他。”
“還有人約他?”侯亮平都要笑了,“老季這樣的情況,還能是誰約他啊?”
辦公室主任低聲說道:“好像是常委孫省長!”
“孫連城?他怎麼突然找老季了?”
對方神色怪異地看了一眼侯亮平,那眼神彷彿在問:你難道還不知道嗎?
侯亮平是有點不上心了,全然忘了之前得罪孫連城的事情。
不過辦公室主任也沒有說出來,反正再怎麼樣倒黴的也不會是自己。
侯亮平感覺莫名其妙的,但也沒有糾結下去。
孫連城是省委常委,季昌明也是副部級,都是高階幹部,想要談甚麼工作也不必向他們交代。
索性他就不管了,連忙回了反貪局的辦公處。
此時陳海已經帶著一處的人出去調查了,侯亮平只能把二處的人給召集起來。
二處的處長可沒有陸亦可那麼大的背景,不敢質疑侯亮平的決定,只能召喚人馬跟著侯亮平出去了。
直到上了路,這個處長才硬著頭皮問道:“局長,我們這是去幹甚麼?”
侯亮平隨口答道:“去京州國際機場攔一個人!”
“攔……等等,局長,我們不會要抓人回來吧?”
“甚麼抓人?就是傳訊、傳喚,帶個人回來配合調查,沒那麼嚴重。”
這個處長鬆了一口氣,隨即又問道:“局長,目標是誰啊?”
“劉新建!”
“哦,劉新建啊……甚麼?”
侯亮平一臉嫌棄地說道:“一驚一乍的幹甚麼?劉新建怎麼了?我們就不能查了?”
“不是,局長,劉新建可是正廳級,馬上就要上廳長了,我們是不是要慎重一點啊?”
“慎重甚麼?現在人都要跑了,還想慎重到甚麼時候?”
“可是……”
“行了,別可是了!”侯亮平明顯有些不耐煩了,“之前你們搞丟了丁義珍他們的事情,難道還不能引以為鑑嗎?都這個時候了,就該特事特辦,還要磨蹭到甚麼時候去?”
“……”
有了侯亮平的霸氣定性,二處的人又理虧在先,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大局長去了。
不過侯亮平也不是蠢蛋,忽然就想起了自己走得太急,好像沒有把證件準備好。
於是他只能趕緊打電話回反貪局,讓值班的人趕快補一個傳喚證過來,免得到時候有甚麼意外。
此時已經是下班的晚高峰,反貪局的幾輛車不可避免地被堵了好久。
所幸劉新建還沒有到機場,而且飛機起飛的時間還早,應該還來得及!
雙方都在拼命地朝機場趕,一場追逐戰拉開了帷幕。
而在省政府不遠處的一間茶館裡,孫連城和季昌明正相對而坐,慢悠悠地品著茶。
不過季昌明來到之後,只來得及喝了一口茶,就馬上接起了電話。
孫連城也不急,手法嫻熟地沏茶、喝茶,聽著季昌明和紀檢組的組長任永熠在通話。
說的都是一些小事情,主要是針對內部的某些違規行為,紀檢組想要提醒一下季昌明和黨組注意。
有些出格一點的,就需要進一步的處置了。
好不容易接完了電話,季昌明連忙坐正了。
他抿了一小口,就趕緊誇讚起來。
“好茶!都說跟著連城省長就有好吃的、好喝的,看來傳言不假啊!”
孫連城笑道:“季檢,你這訊息也太慢了吧?我辦公室裡經常人來人往的,大部分的人肯定是來辦事,還有一部分卻是特地來蹭我的茶,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季昌明陪著笑臉說道:“還真不清楚!我已經老了,明年就要退下來了,精力不濟,連檢察院的工作有時候都把控不好,只能勉力維持,可不敢跟連城省長你比,你正當年輕力壯啊!”
“我哪裡年輕了?今年也五十了,半輩子都過去了!”
“那不是還有一半嘛,來日方長,說不定會有更好的風景呢?”
“呵呵,不敢想啊!我現在每天都被各種事情煩得頭疼,要是能像你這樣安穩等退休,那才是美滴很啊!”
季昌明歉意地笑笑:“不敢當,我更加佩服連城省長你呢!你回漢東工作後,所做的事情也不少了,卻沒有甚麼錯漏之處,我們可辦不到啊!”
孫連城突然很直白地問道:“是辦不到,還是不想辦啊?”
“啊?”季昌明愣了一下,“這個,呵呵,我們是既辦不到,也不好辦。檢察工作千頭萬緒,工作中難免會有些紕漏,這是人之常情嘛!只要沒有違反組織紀律和原則性的問題,那還是要理解基層辦案人員的嘛!”
孫連城點了點頭說:“說得也有道理。工作中也要講溫情、講關愛,季檢察長果然是經驗豐富,我們要向你學習啊!”
“呵呵,哪裡哪裡。我們都是從下面一路走過來的,誰也不敢說一點錯都不會犯,只要能及時改正,深刻認識到錯誤,還是個好同志嘛!”
“嗯,但願是這樣吧!怕就怕我們的有些同志秉性難移,又或者是學壞了。季檢察長,這一類人你們應該見多了,所在不少吧?”
“是,確實有那麼一部分人。不過我們還是要相信自己的同志,想必連城省長你平時也是這樣對待下屬的吧?”
孫連城哈哈一笑說:“那是當然!雖然比不了季檢察長您老而彌堅,但也要學習一二嘛!”
季昌明鬆了一口氣,聽孫連城這語氣,應該是過關了吧?
兩人又喝了一杯茶,孫連城才把話題轉到工作上來。
按理說孫連城是分管經濟的,從來沒有主管過政法工作。
可是他好歹當過地方上的一把手,政法工作不可能一點都不熟悉。
甚至他以前還主持過司法改革,效果還不錯呢!
有著這樣的經歷,他和季昌明之間的交流自然就順暢多了。
孫連城其實對漢東的政法工作有很多不滿意的地方,只是以前不好說罷了。
如今逮到了機會,自然就對他們指指點點起來。
特別是針對檢察院和公安部門這邊,孫連城說得最多。
他甚至還拿著光明峰專案來舉例,批評了漢東的司法工作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
除了大風廠的那個頑疾,其中也有一些糾紛、一些利益相關的問題沒有理清楚。
甚至連故意枉法的事情都有,讓他大開了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