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貪局這邊的情況確實如同孫連城所預料的那樣，歐陽菁被突破了！
別人的查探終究是慢了一步，他們的動作還是很快的。
審訊室裡，歐陽菁一臉坦然地敘說著……
“那些事情確實是我做的，那個時候女兒要出國留學，我也覺得別人都能拿，憑甚麼我就不能拿？”
“所以我確實從中做了點手腳，大概獲取了八百多萬的好處吧？”
“後來我發現這樣的做法太危險了，有些得不償失，就改變了做法，不再做得那麼直接、那麼明顯了，也儘量地抹平那些賬，沒想到還是被人給知道了！”
負責審訊的陸亦可突然問道：“歐陽菁，按理來說，一般人在吃到甜頭之後，是不會想著收手的，你怎麼就突然轉變方法了呢？”
歐陽菁說道：“我一開始確實沒有意識到這些，後來是那個汪大維提醒我……”
“等等！你說的是誰？”
“就是那個京州市大維科技公司的老闆汪大維！”
這一刻，不只是在審訊的陸亦可和林華華兩人了，就是在後面看審訊監控的侯亮平和陳海等人都被震驚到了。
侯亮平和陳海對視了一眼，只覺得是滿滿地震撼。
怎麼這裡還有汪大維的事情？
陸亦可當即就問出了聲：“歐陽菁，你和這個汪大維很熟嗎？他為甚麼要提醒你這些？”
“其實也不是很熟，主要是當時他們公司要來貸款，我作為分管信貸的副行長，擁有絕對的審批權。我那個時候不是手段直接了些嗎？說是要返點，要提成甚麼的，結果汪大維就給我上了一課！”
“他是怎麼說的？”
“他讓我不要這麼直白地收錢，最好是為了以後做打算。”
“以後？說具體點，到底是怎麼操作的？”
歐陽菁說道：“具體的說，就是我在這個位置上，為他們的貸款提供便利，而他們在外面設立了新公司，如果我這次能夠順利出國，那麼就會在指定的公司裡擔任重要崗位，每年領取不菲的報酬。這樣做既保證了足夠隱蔽，又不會被人發現，想調查也很難！”
陸亦可和侯亮平、陳海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了。
陳海更是苦笑得說道：“完了完了，我們要捅大簍子了！這種事情是我們能查的嗎？”
侯亮平前段時間因為調查歐陽菁的事情，剛剛被警告了一次，當然也知道其中的厲害。
可以大膽地說，這根本就不是歐陽菁一個人的事情，甚至都不是一個銀行的事情，而是可能會牽連整個銀行系統的大事件啊！
侯亮平連忙對陸亦可吩咐道：“陸亦可，不要再討論這些了，直接問她關於汪大維和其他人的事情！”
聽到了耳機裡傳來的聲音，陸亦可也是鬆了一口氣。
“歐陽菁，這麼說汪大維也賄賂過你了？”
“他倒是沒有！給我出了主意後，我就給他們公司批貸款了……當然了，他們公司的資質其實非常好，正常來說也不需要那麼麻煩，稽核還是很容易的。”
“那賄賂你的是誰？”
“這個……唉，其實有很多都是京州和漢東省內有名的地產公司，特別是安元、慶祥、銳角等公司，都是漢東有名的大企業，能給的錢也很多！不過……”
“不過甚麼？”
歐陽菁說道：“前段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些公司集體從光明峰專案上撤資，相關的信貸業務可能要受影響，即便我能出國，恐怕都拿不到錢了！”
陸亦可問道：“既然你已經安排好了後路，那為甚麼還要拿大風廠老闆蔡成功的錢呢？”
歐陽菁不屑地搖搖頭說：“我才看不上他那點錢，但是我也要為手下的人著想啊！我自己是安排好了，他們總不能甚麼都撈不到吧？他送的那點錢，絕大部分都是分給了其他人，我自己才拿了幾個錢？”
監控系統背後，陳海對侯亮平說道：“猴子，你這個發小恐怕是要白算計一場了，他的舉報幾乎沒用！”
“也未必，現在我們不就得到線索了嘛！”
“這是意外情況，要是沒有人舉報，我們甚麼都撈不到！”
侯亮平梗著脖子堅持道：“反正我們就是有了線索和突破口了，其他的無所謂了！”
陳海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繼續盯著審訊監控。
此時陸亦可話鋒一轉，問起了其他人的事情。
“除了這些公司之外，還有其他事情要交代嗎？比如大風廠和山水集團的過橋貸款，又是怎麼回事？”
“這我就不知道了！”歐陽菁直接否認了，“我確實曾經給別人做過橋貸款的中間人，但那些都是比較正規的，除了利息高了一點，其他的肯定沒有問題！”
“你都有給哪些公司做過這些業務？”
“有幾個資金實力比較強大的民企，也有國企，都是漢東比較有名的那些。”
“比如呢？舉幾個例子吧！”
歐陽菁說道：“比如民企方面的聯創、信達，國企方面的油氣集團、精誠保險等公司，都是資金實力比較雄厚的，經常有資金用於同行拆借、過橋貸款等業務。”
“漢東油氣集團？”陸亦可等人眼冒精光，“歐陽菁，是不是那個劉新建作為董事長的油氣集團？”
“沒錯，就是他們！不過他們只做過一段時間，後來就嫌棄收益太小，轉而自己成立了投資公司，合作次數很少！”
陸亦可仔細聽了耳機裡侯亮平的新命令，又繼續問道：“油氣集團的做法都是合規的嗎？有沒有違法的交易和投資？”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聽說後來他們的投資也有虧過幾次，具體是甚麼情況就不知道了。”
陸亦可追問道：“那你認為他們會不會有問題呢？”
“這我哪裡知道？可能有吧，但這些和我這個副行長有甚麼關係？”
聽到這裡，侯亮平就信誓旦旦地說：“有問題，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陳海給了他一個白眼，悶聲說道：“這還用得你說？之前省國資委不是在調查油氣集團嗎？好像到現在都沒有查到甚麼，真是可惜了！”
“哈哈哈，他們查不到才好呢！陳海，我們出手吧！這麼隱蔽的作案手法，除了我們這些專業的偵查人員，就別指望那些人能做成甚麼事兒了！”
“你自己去找季檢說，我是不管了！”
“行行行，我去就我去！”
歐陽菁確實是略微知道一點皮毛，但是一點實在的證據都沒有！
反貪局是既高興又失望！
本來還以為歐陽菁能知道一些內幕，結果她知道的這些連皮毛都算不上！
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
哪怕是孫連城那邊，都以為歐陽菁能夠知道不少內情呢！
更不用說其他方面。比如趙瑞龍和劉新建等人，立即就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