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並不知道沙瑞金在想甚麼,也不知道他會往哪個方向上去想。
他只是覺得自己的位置,再去接觸伊森·布魯斯這種大漂亮國的小財團,確實有可能會引起誤會,所以才有必要先去報備。
但他不會太在意沙瑞金的態度!
不過他如果能知道沙瑞金會想到更高的層面上去了,那麼他就可能會理解自己為甚麼升官越來越難了!
說起來孫連城當年讀研究生的時候,還是在清北這邊讀的,也算是有背景的。
可惜他當年選擇了繼續出國留學,這一步確實能夠讓他一步到位,省去了很多年的辛苦打熬。
但是到了頭來,這一份履歷也確實有可能會影響他的前程!
加上孫連城在外面的各種複雜關係,不得不讓某些人為此生出警惕心。
其他的副部級可能都沒有孫連城這樣,經歷了那麼多次的審查!
有些人都沒有主動報備,結果也沒有甚麼審查的程式。
可是孫連城哪怕是主動報備過了,仍然是要接受組織部和紀委反覆調查。
就這樣的嚴格程度,都快趕上保密級的人物了!
也就是孫連城沒有那麼在意,還以為是正常的審查程式。
可是如果能夠跳出來看,就會發現對他的審查其實已經有點過於嚴格了!
如今沙瑞金作為漢東的一把手,更是孫連城這些常委們的班長,自然是需要多考慮一些的。
他這麼多想一些其實也無可厚非。
但他還是覺得不放心,孫連城前腳剛走,就馬上把省紀委的田國富找來了。
“國富同志,關於孫連城同志這邊,或者是他分管的工作方面,你們紀委有接到甚麼舉報嗎?”
田國富心下詫異,不知道沙瑞金為甚麼會突然問起這個。
不過他的訊息還算靈通,在這省委辦公樓裡,恰好能夠知道孫連城剛剛從沙瑞金這裡離開。
他雖然不知道沙瑞金為甚麼會突然問起孫連城,但也馬上想好了怎麼說。
“沙書記,確實是有一些舉報資訊。不過有些事情只是粗略一看,就知道是無稽之談,只有一小部分可能是值得關注的。”
沙瑞金心裡一沉,問道:“說說看,都是些甚麼事情?”
“沙書記,我挑幾個比較典型的情況說吧!首先是省國資委紀檢組的彙報,說是孫連城同志在整頓漢東省國企的時候,可能有些過於粗暴,有些地方也有違規的嫌疑……”
沙瑞金哦了一聲,沒有說甚麼。
田國富大概也猜到了,沙瑞金估計就是隨便問問,沒有想對付孫連城的意思,於是就轉變了思路。
“另外,也有舉報說孫連城同志的生活方面有奢靡之風的,涉嫌貪腐,舉報信上甚至精確到具體的事情,說孫連城帶著老婆孩子去高檔酒店吃一頓飯就花了好幾萬,還有去一些高爾夫球場、包遊艇出海等,這些都有具體的時間和地點!”
沙瑞金說道:“孫連城同志的家庭比較富裕,這是我們都知道的,省裡的領導幹部們應該都清楚,日常吃穿住行方面好一點可以理解,只要沒有大肆宣揚,可以不必理會。但是國富同志,這種舉報貪腐的情況,你們有具體的線索和證據嗎?”
“沒有!沙書記,連城同志畢竟是省委常委,對他的情況,我們也沒有調查的許可權,我們只是對舉報情況報送了上級,到底怎麼處理,我們沒有得到指示。”
沙瑞金略微有些失望,這個田國富果然是老狐狸,輕易不會露尾巴出來。
所以他只能說道:“你們省紀委有這個組織紀律性是好的,但也要承擔起同級監督的責任。”
田國富連忙請示道:“沙書記,不知道省委是不是到了甚麼訊息?”
“嗯,剛剛孫連城同志來我這裡彙報工作,情況是這樣的……”
沙瑞金把剛才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這才提出了要求。
“國富同志,這個即將到來的伊森·布魯斯,我們是有過了解的。大概是從九十年代開始崛起,到現在已經涉及了銀行、保險、生產、商貿、零售、電商、電子、網路、科技等方面的大型跨國集團,也算得上大漂亮國比較有名的財團了,實力非常雄厚。”
田國富附和著說道:“是的,這個情況我們也有了解。不過這一次他們是有甚麼意圖嗎?”
“說是要來漢東考察投資的環境,如果有可能,估計會有一些投資。”
“沙書記,這是好事啊!您最近不是在操心漢東發展的事情嗎?說不定可以拿他當做馬骨呢!”
沙瑞金說道:“話是這麼說,但這個伊森·布魯斯竟然是孫連城同志的老相識,能不能吸引他們的投資落地,恐怕要看連城同志的本事了!”
田國富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就笑道:“沙書記,連城同志在這種工作上可是成績非常好的,應該可以完成任務吧?”
“我沒有給他下任務,只是讓他儘量敲定下來,哪怕只有幾十億的投資也好啊!”
“哈哈,都一樣,我們要相信連城同志的工作能力嘛!”
田國富打了個哈哈,糊弄過去了,但心裡也開始琢磨起來了。
其實他們省紀委也有對孫連城和他的工作、生活有關注,但是很可惜,頂多是發現了一點小問題,對孫連城就是不過是撓癢癢。
呂州的半導體產業叢集專案,預計總投資上千億,實際已經投入一百多億了。
隨著第一期工程結束,後續的資金投入會越來越大。
按理來說,這樣的工程專案,應該會有不少問題的。
可是他們從呂州那邊查了好多次,愣是沒有找到機會插手進去。
每次專案出現的問題都是一些小問題,而且馬上就被孫連城和工程專案組給處理好了。
不像京州的光明峰專案這樣,要麼不出問題,要麼就是個大問題,貪腐還那麼嚴重。
田國富一邊在感慨孫連城的把控能力夠強,一邊在暗道可惜!
這半年多的工作下來,想要給孫連城找茬都不容易,關鍵的時候,這樣的人可不好對付啊!
他忽然也想到了李達康和京州市的問題。
一旦李達康真的被撤了,空缺出來的京州市委書記人選,孫連城肯定是一個有力的競爭者。
但是田國富此刻已經下定了決心,絕對不能把孫連城調到京州去!
李達康的霸道作風已經把京州搞成了一言堂,別人想插手進去都很難。
孫連城的作風是好很多,但是他的把控能力更強啊!
要是他真的能夠把京州打造成自己的一言堂,甚至連易學習這種人都唯他的馬首是瞻,那豈不是趕走了一頭狼,又迎來了一隻虎?
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