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剛才你不會就為了小金子的事情吧?”
“當然不是!唉,還是大風廠那些事情,真是太亂來了!”
“說說看,他們又幹甚麼了?總不會是去京州市委市政府堵門還不夠,還要去省委省政府去吧?”
陳岩石一拍大腿說道:“你算是猜對了!這些年可是更改了很多規定,可他們就這麼直愣愣地堵小金子。要知道今天小金子剛上任,在途中就被他們堵住了,心情能好得了嗎?”
“啊?他們真的敢這麼做啊?”
“可不是嘛!幸好我去得及時,小金子也認出我來了,事情總算沒有鬧大。不然換做其他人,怕是有麻煩了!”
王馥真被震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夫妻倆離開漢東後,過著清閒的日子,自然也不是甚麼都沒幹。
先是梳理了當初的很多事情,也發現了一些問題。
又對照了新出的很多規定,大概也明白了他們夫妻為甚麼會被排斥了。
特別是因為影響了陳海的晉升,他們夫妻倆很是過意不去。
這些年著實研究了不少法律法規和新政策新規定,不敢說有多熟悉,至少也是有點印象和思路的。
對於這種上訪的事情,早就不能像以前那樣隨便越級上訪。
特別是堵到了新書記上任的路上,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哪怕是有理也不能這麼幹啊!
“我和小金子分開後,就帶著那些人回去了。可是你知道他們是怎麼說的嗎?”
“怎麼說?難道是有人在蠱惑他們?”
陳岩石撫掌大讚:“又被你猜對了!根據他們所說,可以確定一個事情。他們之所以要這麼做,之所以能夠準確地堵住小金子的路,就是有人透露了資訊!”
王馥真繼續問道:“是誰?是甚麼人在暗中挑撥是非?”
陳岩石搖了搖頭說:“這個就沒法搞清楚了!我剛請人幫忙查了一下,那個給他們發資訊的號碼,就是個新號,而且還不是實名的,想找到對方估計是不可能了!”
“老陳,這個事情有點蹊蹺啊!”
“對,我懷疑有人是想要把事情鬧大了,針對的目標很可能就是我們!”
“那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對方同情大風廠的事情,所以給他們指了一條危險的路呢?”
“咦,好像也有可能哦!”陳岩石若有所思。
王馥真就勸道:“算了,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這個事情總算是化解開來了,說不定小金子關注之後,事情反而能夠獲得真正的解決了呢!”
“行吧,這個事情就先不糾結。咱們先計劃一下,回頭請小金子過來吃飯的事情。”
“對,這個事情可是很重要的,陳海那邊無論如何也要回來,這可是關乎他前途的大事啊!”
夫妻倆人樂呵呵地探討著,彷彿看到了一個光明的未來。
小金子來了,漢東就太平了!
……
“李書記,事情就是這樣的,我們已經好好和他們談了,可那些人實在是刁民,他們愣是聽不見我們的意見啊!”
李達康帶著審視的眼神盯著他,讓丁義珍慌得冷汗都出來了。
“也就是說,你們完全是按照合法合規的程式辦事,可他們還是不服從命令,拼命也要搞事?”
“李書記,確實就是這樣的!”
“不對吧?既然是這樣,他們是怎麼敢理直氣壯地反覆找政府理論的?甚至都捅到省裡去了!”
“啊?”丁義珍瞪大了眼睛。
“啊甚麼啊?你知不知道,就在今天,沙書記上任的路上,被大風廠的人給堵了。拉著橫幅要伸冤,那場面你應該能想象得出來吧?”
“甚麼?”丁義珍是真的慌了,竟然都捅到新書記那裡去了?
李達康瞪了他一眼,罵道:“現在知道怕了?之前我讓你處理,你又是怎麼處理的?搞出了那麼多的亂子,還能不能好好辦事了?”
“是是是,李書記您批評得對,是我辜負了您的期望!不過在這個事情上,我們確實是依法依規啊!”
“真的沒有問題?”
丁義珍回想了一下,忽然膽子就大了起來。
感謝周總和汪總,要不是他們小心謹慎,怕是馬上就要露餡了。
“李書記,關於大風廠的事情,本來就是他們的問題啊!是他們拿著股權去抵押,借了過橋貸款,可是後來還是資金出了問題,還不上!”
“人家山水集團追債了幾次,大風廠拒不還款,最後只能告到法院了!”
“經過區法院一審、中院二審,有足夠的證據資料表明,就是大風廠主動借貸的,而且他們還欠債累累,已經嚴重資不抵債。”
“所以最後法院只能強制執行,要拍賣了大風廠。”
“可大風廠那個鬼樣子,沒人敢接下來啊!”
“最後只能把大風廠這個破落戶賠給山水集團了事!”
“可是大風廠那些人轉過頭來就不認賬了,明明他們的簽字資料擺在那裡,據說當時的股東大會還有影片和錄音資料,證據確鑿啊!”
李達康忽然問道:“丁義珍,我記得大風廠那片地區也是劃入了光明峰專案吧?”
“是的,李書記!一開始市裡不是考慮到資金和財政方面的問題,並沒有擴大。後來才把大風廠周圍地區劃入進去的。”
李達康記起來了,當初他是想一步到位來著,可是市裡和省裡都反對,意見很強烈。
最後他不得不妥協,用更穩妥的方式,換取省裡和市裡的支援。
結果就導致專案分了幾期,大風廠那片地區已經是最後一期劃入進來的了!
“丁義珍,既然是合法合規,那他們在爭甚麼?”
丁義珍解釋說:“李書記,根據我的瞭解,他們好像是被人給蠱惑了,聲稱大風廠的土地價值十個億……”
“嗯?”李達康一下子就警覺起來了。
“但是李書記,這個事情不是這麼算的啊!大風廠本來是工業用地,政府為了光明峰專案,徵地價格哪怕有所溢價,也不可能是給他們十個億啊!那是我們按商業用地拍賣出去的價格了!”
李達康點了點頭:“所以他們以為大風廠的那塊地價值十個億,就全都是他們的了?”
“對啊,李書記!”丁義珍精神抖擻起來了,“他們肯定是被人給蠱惑了!按照徵收價格,實際上都不夠賠償債務,直接把大風廠判決出去,他們還能落個清靜呢!”
李達康沒有了解那麼多,只是這麼聽下來,好像確實就是丁義珍說的那個樣子!
所以整個事情就是大風廠的那些人在胡來?
透過丁義珍這裡,李達康勉強信了大半,但是也保留了一些懷疑。
畢竟這個事情引起了那麼大的波瀾,讓他陷入了被動,可不是那麼簡單就放過了!
如果真是丁義珍這邊的處理有問題,他也不介意拿他去背鍋頂罪!
所以丁義珍離開之後,他轉頭就吩咐趙東來繼續查。
想想還是不放心,又把紀委書記張樹立找來,讓他盯著光明峰專案。
張樹立還以為李達康要動手清理門戶了,精神很是振奮。
結果李達康的要求是讓他們市紀委先暗中查一查,看看有甚麼情況。
特別要求了不要大動干戈,沒有他的命令,不許破壞光明峰專案的大好局面!
張樹立頓時就無語了!
既要我們辦事,又要我們束手束腳,還能辦得起來嗎?
在這樣的領導之下,京州市也不是隻有一兩個躺平擺爛的,張樹立多少也學到了幾分。
工作安排的時候,他就提到了這一點。
讓那些明察暗訪的人,儘量要顧全大局,既要調查清楚事實真相,也要注意影響。
在這樣的指示之下,大家當然是慢慢的調查,節奏要緩,步調要穩!
但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他們這邊剛剛啟動,有些人就開始行動起來了。
在這個過程中,有些人就抵擋不住誘惑,慢慢的倒過去了。
就連張樹立這個紀委書記,最後也沒有忍得住!
不過這些事情都是後面才發生的,目前京州市看起來還相對穩定。
丁義珍忽悠住了李達康,張樹立也敷衍了李達康,唯有趙東來還算是認真一些。
但是光靠趙東來一個人就能挽回得了局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