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回到漢東的時候,各方面已經是暗流湧動。
汪大維更是第一時間就聯絡孫連城,請示他的意見。
“老大,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現在趙瑞龍非要我來主持解決大風廠的事情,你看我該怎麼辦?”
孫連城問道:“你們前面真的把程式做足了?”
“當然了!這些事情我都有盯著,絕對不會錯的。就是當時時間太緊了,流質掛拍的時間短了,而且中間耍了點手段……但這些頂多是有些瑕疵,問題不大!”
“既然這樣,那你就按照趙瑞龍的吩咐,動手吧!”
汪大維再次問道:“老大,這個事情確實是有點問題的,事實上就是在奪取大風廠的利益,你作為省委常委、副省長,真的不在意這個嗎?”
孫連城冷冷地說道:“大維,你要知道,想要成為人上人,就必須要吃人!我能走到今天,也不可能是甚麼大善人。不就是一些人的利益嗎?和大局比起來,他們這些代價還是值得的!”
汪大維也被孫連城這番話震驚到了,許久沒有回聲。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道:“好吧,既然老大你有了計劃,那我就動手了!”
“等等!大維啊,你記住了,這個事情你們是有理的一方,哪怕不是全部在理,至少也是理直氣壯的!所以一定要把京州市委市政府的拉上,推他們出頭,而不是你們自己動手,知道了嗎?”
“老大,你是要算計李達康和丁義珍嗎?”
“就當是這樣吧!反正你記住了,儘可能隱藏在背後,不要隨便出頭!”
“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孫連城看著窗外,京州的夜色逐漸朦朧起來。
他知道自己的命令一下,京州和漢東可能都要起風波了。
如今沙瑞金還沒有到場,陳岩石的影響力大不如從前。
這兩個可能阻止大風廠事件的人都影響不到!
而且最重要的是丁義珍這個腐敗分子還在,對方和李達康高度繫結。
一旦他們都出了問題,京州和漢東的水才會更渾!
孫連城調回漢東已經大半年了,可惜這裡的水很深,他也不好貿然踩進去。
如今新書記這條大鱷魚要來了,漢東的水也可以渾起來了!
老實說孫連城也不敢想著未來能上省一、省二的位置,但是他現在的位置確實不怎麼好!
他既沒有足夠的權威,也沒有足夠的含權量,做甚麼事都束手束腳的,著實讓他很鬱悶。
所以他必須要進步,要往前面的位置挪一挪,儘可能掌握更多的實權!
如今省委和省政府裡,真正能阻攔孫連城進步的只有那麼幾個人——秦常務、李達康、劉雙河!
高育良、田國富、吳春林和省委秘書長那些人還不至於,他們的分工不太影響他這個主抓經濟的省委常委!
秦常務的履歷不太夠,哪怕是有變動,可能也輪不到他。
李達康倒是野心勃勃要爭奪省長的位置,但是孫連城偏偏想拆他的臺!
倒不是孫連城和他有甚麼個人恩怨,只是想捅破京州和房地產的窗戶紙,為後面插手整頓和擴大勢力做準備罷了。
李達康恰好處在了一個能夠擋住孫連城的位置,而且面臨的問題還很多,所以只能讓他犧牲一下了!
反正兩人的執政路線本來就不相同,道不同,不相為謀。
倘若真的讓他當了省長,到時候豈不是還要在李達康手下做事?
他沒有穿越過來的話,就是在李達康手下,穿越過來後又做了那麼多準備,仍然要繼續在李達康手下做事,那他不是白穿越了麼?
所以啊,李達康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
第二天,山水集團的周小妍就找上了丁義珍。
“丁市長,大風廠的事情拖了那麼久,是時候解決了吧?瑞龍那邊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丁義珍打了個哈哈:“周總啊,這個事情確實有點麻煩啊!你也知道的,那些工人現在拿不到安置費,肯定就不會妥協。”
周小妍問道:“那如果我們支付這筆安置費呢?”
丁義珍略感驚訝,鐵公雞竟然要自己拔毛了?
以前趙瑞龍和周小妍做事,那是能不花錢的一定不會多花一分錢,非要把最後一個鋼蹦賺到手不可!
怎麼這次那麼好說話了呢?
周小妍也知道他想問甚麼,所以不等他發問,就直接說了出來。
“瑞龍那邊催得急,讓汪總全權負責這個事情,這是汪總的手筆哩!”
丁義珍恍然大悟:“原來是汪總啊,那就怪不得了!那不知道你們願意拿多少出來呢?”
“汪總說了,四千五百萬的安置費,都由我們墊付!”
丁義珍終於笑了出來:“這樣就好辦了!嗯,我讓人去通知大風廠,約個時間,統一發放安置費,周總覺得怎麼樣?”
“可以,那就麻煩丁市長了!”
“不麻煩,不麻煩!為投資商解決後顧之憂,本來就是我們的責任嘛!”
兩人又商量了一番,很快就確定了行動方案。
大風廠的情況比較特殊,除了蔡成功這個董事長兼大股東,還有百分之四十是工人股份。
但是一千多工人裡,其實只有一小部分工人有股份,更多的工人也只是打工人而已!
所以汪大維第一時間就抓住了這一點,先分化瓦解這一千多工人,把他們分成了工人和股東兩部分!
安置費發放之後,那些沒有股份的工人肯定不會堅持。
他們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哪裡能經得住這麼拉扯?
所以在政府通知到位後,大風廠的工人們就熱鬧起來了。
“哎喲,拖了那麼久,可終於要發下來了。”
“是啊是啊,這下大家總算是可以鬆口氣了。”
“甚麼呀,你們不會是被收買了吧?這個錢早就該發下來了,現在拖了那麼久,我看是他們捂不住了,不得不發給我們吧?”
“對對對,這些奸商肯定是看到沒法糊弄下去了,所以才被迫拿錢出來,不然還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呢!”
“我看就是他們怕了!咱們工人團結一心,他們就別想昧了這筆錢!”
“看起來確實是我們這段時間的鬥爭贏得了勝利,但是你們可別掉以輕心,錢沒有到手之前,說不定還有甚麼變數呢!”
“有道理,我們就繼續守著廠房,看他們能有甚麼手段,哼!”
“對了,拿到錢之後,你們有甚麼打算麼?”
“還能怎麼辦?像我們這些人,估計找工作就難了,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哎,你們說,我們還能不能繼續把工廠開下去呢?”
“繼續做這個?工廠不是要拆了嗎?”
“拆了就不能重新開起來嗎?另外找個地方,把裝置都轉移過去,政府總不能讓看著我們沒有工作吧?”
“還真是哎,那我們就……”
“算了吧,我就不摻和了!反正我也沒有股份,去哪裡工作都可以。”
“我也是!我有個親戚介紹了一份工作,回頭我就去那邊了。”
“我也不想在這裡了,孫子要出生了,回頭要去幫忙帶娃……”
看著工人們這樣的情況,鄭西坡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他正好是那個有股份的人!
如果工廠還在運營,他還有發達的機會。
可要是工廠就這麼沒了,那就甚麼都沒有了。
普通工人惦記的只是這些安置費,可是他們這些有股份的人還想著能靠賣地賺一筆呢!
鄭西坡想來想去,覺得這樣不是辦法,連忙跑去找陳岩石拿主意。
現在的陳岩石可不敢住養老院了,生怕那些想伸冤的人堵到家門口去。
雖然孫連城沒有再搞他,但自從回了漢東之後,平時也有一些人會找到他。
閒了那麼多年,在得知高育良把陳海提拔到反貪局副局長位置上之後,陳岩石又忍不住想“發揮”一下作用了。
鄭西坡來到這裡的時候,陳岩石剛剛送走了一個垂頭喪氣的人。
他也是見怪不怪了,直接道明瞭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