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有時候就挺後悔的,早知道就不回漢東了!
在漢江省那邊,他哪怕是當個副省長,日子也比現在輕鬆多了。
他有文山市作為基本盤,平州市也可以助力。
當時他正打算扶持給自己做過副手的郭璟瀧,把他所在的長河市經濟拉起來。
再加上協調漢江省北部地區的發展政績,即便上不了省委常委,再怎麼也要比回漢東後的情況要好吧?
現在他是進步到了省委常委,但也太憋屈了!
在漢東省這邊,孫連城沒有任何根基!
當年當副縣長和區長的履歷,對於孫連城來說還是太薄弱了,一點助力都沒有!
看起來他是省委常委,實際上地方上不怎麼買賬。
這一次下去調研考察和指導工作,除了要解決一些問題,同時也是孫連城下去搞點人脈關係,打破局面的無奈之舉!
好在總算是有點收穫!
有些鬱郁不得志的人,就想投靠到孫連城這邊。
哪怕當不上地方主官,至少可以提一點級別吧?
孫連城暗中收下了一些能幹事的、問題也不大的人,但主要的目標還是串聯自己的小弟,以及母校的那些校友。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查,那些校友們的情況已經看得差不多了,該收過來的也可以動手了。
但是為了不暴露自己搞“孫家幫”的事情,行事的時候自然要小心一些,還需要用工作交流的方式去解決。
條條塊塊的區分確實是比較明顯,孫連城這也是無可奈何。
他要是能擔任一個市委書記,估計比現在這個副省長要好!
一把手的權威確實更重,他這個副省長管的是條條上的事情,很多事情確實無能為力。
有時候他想打個招呼,讓下面提拔幾個人,可能下面還未必會同意!
所以這一次下基層的考察工作,孫連城著實感覺到了不少阻力。
在回城的時候,孫連城就想了很多。
漢東的局勢太複雜了,他想要開啟局面,別人可未必就會同意!
哪怕是在省政府裡,劉省長和秦常務就構成了絕對的權威,孫連城的話語權沒有那麼大。
在地方上,孫連城的權威還不如人家一個市長呢!
所以他要是不搞點事情,誰還知道他是個省委常委呢?
這一次他就好好用了一把權力,逮著機會就使勁用,讓那些人想反駁都不能!
雖然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但是和之前那種情況相比,有人記恨總好過沒人搭理你吧?
但這也沒法讓孫連城滿足,他的目光又放到了其他地方。
漢東這邊除了漢大幫和秘書幫,其實也是有劉家幫、吳家幫之類的。
只是他們不如趙家和漢大幫那麼囂張,做事情要隱蔽一些。
漢大幫仗著在政法系統佔據了主要的崗位,行事有點肆無忌憚了。
這些年他們有很多人到處勾結,確實掩蓋了不少罪行,搞得到處亂七八糟的。
但是漢大幫那麼多的人,也不可能每個都有那麼好的待遇!
比如趙瑞龍要是想拉攏幾個人幫自己處理事情,他可能會拉攏陳清泉這種關鍵人物。
但是對於祁同偉這種事實上邊緣化的人,趙瑞龍現在都沒有興趣了!
正常情況下,祁同偉可能就是在副廳長的位置幹幾年,再轉到其他清閒一點的副廳級崗位上做點事情。
比如轉去司法廳當個副廳長,然後在這一類崗位上幹到退休!
孫連城突然就有了一些想法,是不是可以把祁同偉和這部分問題不大的漢大幫人馬給拉過來呢?
哪怕不能投靠自己,至少也不能讓給別人吧?
所以他剛回到省裡沒幾天,在一次下班之後,又帶著小弟兼秘書上官垣去到了小弟開辦的那個飯店。
可是他們剛剛來到大廳裡,就“恰好”看到靠窗的地方,坐著小弟吳維和祁同偉!
吳維主動站起來打招呼:“孫省長,您也來這裡吃飯啊?”
孫連城微笑著說道:“是啊,這裡的飯菜不錯,淮揚菜很地道!”
“哎喲,看來孫省長您的口味沒有變啊!”
孫連城看了一眼已經跟著站起來的祁同偉,問道:“這位是公安廳的祁副廳長吧?你們在這裡約好了?”
吳維說道:“是的,孫省長。我和祁同偉是多年的老朋友了,這不是趁著下班了,過來下館子改善一下伙食。”
祁同偉走過來問候了一聲:“孫省長,您好!”
孫連城打量了一下祁同偉,看起來少了很多銳氣,反而顯得平平無奇。
加上他們出來下館子並沒有穿警服,看起來就跟普通人一樣。
不然要是穿著制服出來,還是坐在大廳裡吃飯,你看其他客人會不會圍觀起來?
“祁廳長不必客氣!我和你們省廳打交道不多,主要也是和你們黃廳長對接,但是你祁廳長的名聲可不小啊!”
祁同偉自嘲地笑笑:“孫省長您說笑了,我能有甚麼名聲?臭名遠揚還差不多!”
“哎,可不能這麼說!當年我還在京城讀研究生的時候,就聽說你的名字。那個時候好像是你獲得了一等功吧?名聲都傳到學校裡去了,回到漢東也能看到新聞。”
祁同偉的嘴角都壓不住地彎起來了,這確實是他最引以為豪的事情。
可惜後來的事情就一言難盡了……
吳維插話說道:“孫省長,這個事情確實是真的,當時我就在現場,祁廳長可是捱了三槍,差點就光榮了!”
祁同偉笑罵一聲:“去你的!甚麼光榮?你光榮了,我還不會呢!”
孫連城保持微笑地看著他們,忽然就說道:“你們的飯菜還沒有上來吧?這樣吧,一起去包廂裡,在大廳裡吃飯是多了一些氣氛,但是不方便說話。”
祁同偉猶豫了,但吳維卻替他做出了決定。
“孫省長,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吳維都這麼說了,祁同偉想反對也來不及了。
幾人一起來到了包間,吳維還帶著羨慕地說道:“哎呀,這個飯店甚麼都好,就是這個包間不好訂,還是孫省長您的面子大啊!”
祁同偉這個時候已經從懵逼裡出來,心裡滿是好奇,但他不敢問出來。
孫連城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樣,對吳維說道:“怎麼,你想打著我的名頭訂包間嗎?如果只是為了這個,我倒是可以給你破例,讓老闆給你一點VIP待遇!”
“真的嗎?我可要當真了啊!”吳維表現出一副驚喜的樣子。
“呵呵,我看你就是想宰我了!咱們這麼多年沒見,你怕是早就想這麼做了!”
吳維感慨著說道:“是啊,咱們有十幾年沒見面了吧?上一次還是你調去漢江省工作的時候了!”
說完,吳維還給祁同偉介紹了一下。
“同偉,孫大省長可不是外人!當年我在京州的警察學校讀書,就和他有過一些交情。當時我在逛街的時候抓了個小偷,他幫我打電話搖人。後來大家的工作都很忙,聯絡也少了,但也會偶爾見個面。”
孫連城笑罵他道:“你既然知道咱們有這麼多年的交情,怎麼一見面就是喊孫省長?生分了不是?”
吳維笑道:“這不是怕你孫大省長說我不懂分寸嗎?為了不讓你為難,都不敢上門求你呢!”
“求我?你吳隊長是幹刑偵的,我也幫不上甚麼忙吧?哦,我明白了,是不是想進步了?”
“嗨,我還能進步到哪裡去?幹我們這行的,差不多就到頭了。我是為了這個兄弟祁同偉……”
祁同偉連忙說道:“老吳,你可別說了,我也沒有要進步啊!現在就挺好,工作輕鬆,偶爾還能和你下館子,聊聊天,這不比整天忙碌來得好?”
孫連城問道:“祁廳長,你現在是分管甚麼工作?”
“就是信訪、離退休幹部工作和理論研究之類的,偶爾兼著管一管後勤方面的事情。”說起這些的時候,祁同偉臉色很平靜。
孫連城哦了一聲,又裝作想起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