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一次省裡的事情，孫連城突然多了一些緊迫感。
柳文升雖然是在徵求他的意見，可是組織上真要有安排的時候，哪裡還能容許你拒絕？
真以為甚麼人都可以像那個猴子一樣，還可以回去問小艾的回答，然後還有個緩衝嗎？
孫連城的這些工作既沒有多少危險，也沒有甚麼拒絕的餘地。
這些年來，他的工作調動有過好幾次，唯有從漢東省調到漢江省的時候，象徵性地詢問了一下當時的老婆張初晴的意見。
後來從平州市調任文山市，就只是和孫連城談話了，沒有再問誰的意見。
那個時候他和張初晴還沒有離婚吧？
所以從省裡回來的路上，孫連城就想了很多。
省裡對下面的人事工作進行調整，除了一把手之外，二把手的許可權也是很大的。
柳文升既然有了想法，難保他甚麼時候就開始推動了。
孫連城對於含權量方面的研究，不如那個已經進去的田封義研究得透徹。
但是他也知道，條條和塊塊的區別還是很大的。
同樣是正廳級，他這個文山市委書記的含權量肯定更高！
石亞楠從文山市委書記下來，一開始為了照顧她，讓她去了副廳級崗位休息，仍然按正廳級待遇。
後來倒是要恢復正廳級實權崗位了，但是她的含權量肯定不如孫連城這個文山市委書記！
含權量公式裡，可是包括了人事調整的權力，以及財政方面的支配權力。
文山市每年新增投資上百億，甚至是幾百億的資金，財政收入幾百億。
市委書記又是地方上的一把手，除非實在太無能，不然在人事權方面是擁有絕對權威的。
哪怕是當初和孫連城搭檔的周志剛書記，孫連城也沒有盲目地去和爭奪這個人事權，更多的還是商量著來。
所以如果有得選，孫連城當然是想要繼續留在文山當一把手，怎麼可能願意去省裡幹個廳長呢？
“總不可能會給自己提到副省級吧？”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孫連城又迅速給否定了。
漢江省的副省級實權崗位，大概就是省委常委、副省長、省級兩院一把手……
省會城市一把手算是省委常委序列，另外就是晉升副省級城市的寧川市，他們的市委書記和市長都是副省級幹部。
除了他們之外，省人大和省政協那邊，算是二線了，想要恢復到一線崗位可不容易。
孫連城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出哪裡有他的位置！
雖然這些年文山市的發展很快，但他的靠山沒了啊！
柳文升到底是欣賞，還是想徹底拉攏自己，仍然是個未知數！
所以真要是把他調到省裡，很可能會是平級調到正廳級崗位。
只有極小機率是能升到副部級！
眾多省委常委裡，估計只有省長柳文升和老上司原平州市委書記、現任的寧川市委書記丁小明，這兩個人是穩妥地投他一票。
至於其他人，孫連城好像沒有多少交情，就不敢肯定了。
除了省委的決定，那就只能靠更上面的調整決定了。
可是在那個級別，除了裴一泓裴副總，還有誰能為自己說句話？
崔志強連自己的位置都搞不定，更不用說兩人還分道揚鑣了，更不會有助力了。
孫連城想了一路，實在想不出更有利的可能，只能往最壞的情況去做打算。
可如果真的調去省裡當個廳長，那麼文山市這邊的工作就必須加快了！
很多事情需要調整，很多工作需要加快推進！
回到文山後，他立即找來了王建華這個掌握著眾多秘密的小弟。
“建華，你這邊有沒有關於文山市醫療和教育方面問題的實際證據？”
王建華拿出一個全新的膝上型電腦，插上了一個行動硬碟，調出了資料。
“老大，目前可以蒐集到的實際證據都在這裡了。主要還是教育方面的，醫療方面不多，他們做得比較隱蔽。”
孫連城仔細看了看，果然是關於教育方面比較多。
這幾年財政方面寬裕了，對於教育的投入增多。
除了市區和縣、鄉兩級，農村裡的學校也投入了大量資金去修繕，增加各種教育器材。
這樣一來，各種伸手的機會就多了。
每年動輒幾十億的民生資金撥付下去，眼紅的人太多了。
王建華蒐集到的證據就有一些比較明顯的問題，也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利益輸送關係。
孫連城看了一遍過去，又考慮了很久。
“建華，你去安排人，持續往紀委那邊投舉報信，匿名的也可以，需要持續一段時間，不能停！”
“好，這個沒問題。”王建華回答得很輕鬆，一點猶豫都沒有。
“另外，在醫療方面，找這幾個人，看看他們會不會願意出面告狀，到時候我來想辦法插手，儘可能鬧大了！”
“這些人啊……”王建華就明顯猶豫了，“老大，我不敢肯定能說服他們，只能盡力而為。”
“行，你這邊儘量吧！”
突然，孫連城又想起了一個事情。
“對了，莫得衍在哪裡？”
王建華詫異地看他一眼，問道：“老大，老莫他這些年沒啥事，都金盆洗手好多年了！”
“那他還能做事嗎？”
“可以吧？反正老大您下令了，他就算是冒著進去的危險，也是可以想辦法完成任務的！”
孫連城想了想，咬了咬牙說道：“那就把他叫過來，我可能有用！”
王建華好奇地問道：“老大，你已經很多年沒有用這些手段了，這是遇到甚麼難題了？”
對於這些小弟，孫連城也沒有隱瞞那麼多，直接把自己的計劃托盤而出了。
隨後又說道：“我的時間可能不多，估計在今年，最遲明年就要離開文山了！”
“這麼快？”王建華也是驚訝了，“我還以為你要在這裡待個七八年呢！”
孫連城說道：“何新釗這個一把手可能也不會待太久，他在走之前，一定會把胡景霖扶上去的，所以你覺得我還能留在這裡嗎？”
“老大，如果是這樣，那兄弟們的這些產業……”
“沒關係，現在他們已經是文山的支柱型企業，除非後續的領導幹部們都不想要GDP了，不然是不會把他們逼走的。”
“那萬一呢？”
“萬一？”孫連城愣了一下，“真要是那樣，那就想辦法轉移吧！反正都有些外資背景，不至於有甚麼問題。”
王建華又建議說道：“老大，這個事情比較繁瑣，你看要不要讓劉新科幫忙完善一下計劃？”
“也可以，你去和他商量一下吧，我不方便出面！”
劉新科作為高智商的小弟，很多時候確實是比普通人想得更多，做得更好一些。
特別是在細節方面，孫連城沒有時間去想那麼多，只能依靠他們來幫忙完善了。
後來這些小弟們果然不負所望，把這些事情安排得很妥帖。
轉過新年後不到一個月，紀委和司法部門都陸續接到了舉報，公安局那邊也接到了一些零碎的報案。
紀委這邊陸續接到舉報後，阮奕紜也不敢隱瞞了，連忙彙報到了孫連城這裡。
孫連城等的就是這種光明正大調查的機會！
但他也沒有一開始就表露出意圖，而是用省裡的態度先壓一壓，讓阮奕紜先安排紀委暗中調查，核實一些基本情況再說。
如果連舉報材料裡的內容都不是真實的，那剩下的還有調查的必要麼？
至於市公安局那邊，也有一個靠攏孫連城的副局長，對方已經接到了孫連城的指示，可以慢慢調查，但不要引起太大的動靜。
這些事情就這麼悄悄佈置好了，而且都是以工作的名義，光明正大的安排下去。
至少孫連城從來沒有在會議上提過，也沒有和其他人說過有這些方面的企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