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轉到了省政府這邊,又向趙安邦彙報工作去了。
趙安邦一邊聽著孫連城的彙報,一邊翻看著孫連城帶來的各方面資料和檔案。
等到孫連城彙報完畢,大概的情況看了一遍,也有一些思路了。
“連城同志,你們文山市的工作做得好啊!在這裡,我要代表省裡感謝你們。”
“哎喲,趙省長,當不得您的感謝,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本分嘛!”
趙安邦笑道:“好一個本分啊!幾年前,我和一泓同志、華北同志一起決定破格任用你,還有點擔心你不能勝任,現在結果出來了,你做得很不錯,也十分地合格!”
孫連城瞬間就被感動到了,內心裡也是很滿足。
“趙省長,我也要謝謝你們的信任,不然哪裡有我大展拳腳的機會哩?”
“你這一大展拳腳,一下子就把老孃家平州市比下去了,他們可是怨言頗深呢!”
孫連城問道:“趙省長,平州市的資料出來了嗎?”
“出來了!”趙安邦指了指旁邊的一堆檔案,“他們那邊可沒有你們文山那麼龐大,人口都少了將近一半呢!”
“人口少也好啊!趙省長,您是不知道啊,我們這些年為了增加就業,那是廢了老鼻子勁兒了!”
“那些小商品生產和貿易的事情,今年還能繼續增長吧?”
“可以的!我們的渠道還不錯,勉強可以支撐得起來!”
趙安邦嘆息一聲說:“可惜其他地方做不到啊!今年平州市也好,寧川市也罷,對外貿易都萎縮了一些,增長乏力!”
孫連城笑了笑說:“趙省長,他們的底子好,人口也少,應該能撐得住。”
“撐得住?所以結果就是你們文山市今年仍然能夠保持百分之三十四的高速增長,而第二名只有百分之九!”
孫連城眨了眨眼睛:“差距有那麼大嗎?”
“可能比想象中的還要大!所以,連城同志,你要有心理準備,明年省裡對文山的扶持資金,可能會減少了!”
“啊?趙省長,這不好吧?是,這幾年我們的增長是快了點,但我們的基礎薄弱啊!我剛上任文山的那一年,八百萬人口的城市,GDP才一千一百多億,還不到寧川的一半呢!”
趙安邦說道:“你們現在不是追上來了麼?你上任第二年,增速百分之八十多,GDP直衝兩千億!第三年,增速仍然有百分之五十多,突破了三千億大關。今年還有百分之三十四,GDP已經有四千億了,都把平州市比下去了!”
“可是,我們人口多,人均收入還是太少了啊!”
“行了,你也別叫屈,人家方正剛在銀山市都沒有說甚麼,你沒有資格叫!省裡每年撥付數十億資金,貸款也有支援,每年政府和國資加起來都投資了上百億吧?”
“咳咳,差不多吧!但是趙省長,我們的發展主要是靠自己吧?省裡的支援有時候還拖拖拉拉的,效率也不夠……”
“那好啊!既然這樣,省裡還能省下這部分資金,去支援一下其他地方!”趙安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孫連城連忙求饒似地說道:“別啊!趙省長,雖然我說的都是實話,但是每年幾十億,好歹也不少了,我們文山不嫌棄!”
趙安邦搖了搖頭說:“你們不嫌棄也沒用了!去年的金融危機,導致了大環境很不好,漢江省整體的情況有點糟糕。以前為了把文山這個北部引擎發動起來,不得不投入進去。現在你們發展起來了,都全省第三了,還要我們支援到甚麼時候?”
“雖然是第三,但人均收入太少了嘛!只有寧川的三分之一多點,我們文山市仍然是欠發達地區啊!”
趙安邦擺了擺手說道:“好了,我不是跟你討價還價,是在通知你!明年政府的財政轉移方向可能會朝銀山市這類欠發達地區轉移,你們文山還是儘量想辦法填補這部分空虛吧!”
孫連城嘆了一口氣,就知道這個事情遲早要來。
文山市這幾年的發展確實是非常驚人,一年翻一番,很多人都驚呆了。
孫連城大概可以猜測到,這裡可能是自己主政的最後一個地方了。
後面也不知道能不能上去,就算上去了,估計也只是協助管理某些部分的工作。
到時候自己都不是主官了,才懶得理會他們怎麼搞。
既然這裡是最後一次主政,那麼孫連城就想把最後的試卷作答得更漂亮!
於是他使盡渾身解數,也把小弟們拉了一些過來,再加上各方面的先知先覺……
先是規避了去年的金融危機和大環境急劇變壞的風險,又加大了各方面投資的力度。
文山市的債務規模在上升,但是GDP和就業、人均收入都在增長。
暫時來看,這些都是值得的!
他就是要利用省委省政府大力支援的這段時間,把經濟拉起來,不然單純靠自己就更累了!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好快,從省裡定下文山市作為北部經濟中心,到現在才五年吧?
真是可惜了啊!
“趙省長,聽說省裡打算調整我們文山的班子?”
趙安邦笑眯眯地看著他說道:“你孫連城不是一直都不熱衷於當多大的官嗎?怎麼還打聽這個?”
孫連城訕訕一笑說:“趙省長,我這只是為了工作考慮,沒別的意思。”
“真的是這樣?”
“當然了!您想啊,這幾年下來,周志剛同志和我搭檔得不錯吧?文山市也是在我們兩人的帶領下,順利發展起來了。這樣的情況下,我當然要考慮新搭檔的情況了!”
趙安邦還是微笑著問道:“你怎麼知道一定是你的新搭檔?就不能是周志剛同志的新搭檔?”
孫連城愣了一下,隨即就“高興”起來了。
“趙省長,您說的是真的嗎?真要把我調走?”
趙安邦鬱悶了,調你走的話,有甚麼可高興的?
不過馬上又想到,這個孫連城好像是有點不一樣,可能確實不太想在這麼繁重的工作崗位。
人家的家庭富裕,在一個閒職部門也可以享受生活啊!
可是在文山市長的位置上,最近幾年看著都是清瘦了不少啊!
“行了,你也別瞎猜了!周志剛同志年齡大了,省裡打算讓他退居二線,做一些其他工作。你這邊呢,我打算推薦你接任他的位置,你覺得怎麼樣啊?”
孫連城頓時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被人摘桃子就好!
自己努力工作了幾年,總得有個結果吧?
雖然他是不執著於升官,但該是自己的,就不能隨便拱手讓人!
“趙省長,這個……真的可以嗎?”
“你沒有信心帶好文山的班子?”
“有,當然有!不過這個新市長是誰啊?”
“不知道,目前還沒有確定,你先準備兼著吧!”
“嘿嘿,沒問題,趙省長,我向您保證,一定會讓文山市平穩交接的。”
因為何新釗剛好有事出去了,孫連城也沒有時間等,只能先回文山市去了。
回頭過來參加其他會議,到時候再拜會何新釗這個一把手吧!
晚上下班後,趙安邦有些疲憊地回到了家裡。
妻子劉豔已經準備好晚飯,就等著他回來了。
劉豔是某廳裡工作,都是清閒一點的位置,就是為了方便照顧家裡。
吃飯的時候,看到趙安邦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只能試探著問了一句。
“安邦,工作上又有甚麼困難了?還是因為你要換屆的事情?”
趙安邦嘆息著說道:“我能有甚麼事?自己那點事兒就不想了,主要還是工作的事情!”
劉豔問道:“最近好像沒有甚麼重大的事情吧?難道是為了地方上的人事調整問題?”
“你說對了!這一次要調整好幾個地方的班子,在一些人事問題上,可能會和新釗書記的意見相左。”
“就不能達成一致嗎?”
“難啊!比如文山市那邊,周志剛退居二線後,我打算和至強同志聯名推薦孫連城接班。”
“孫連城啊?聽說他又娶了一個年輕媳婦兒?”
“不年輕了,也三十歲了!”
“差了十歲呢,也是老牛吃嫩草了。”
趙安邦有些慍怒了,提醒她說道:“哎哎,差不多得了!這個問題上,人家確實沒有違規,個人私事的方面,我們還是不要隨便評論了。”
“行行行,不說就不說!”
劉豔話題一轉,又回到了剛才的事情上。
“文山市要調整,何書記要主導人事變動嗎?”
“可能吧!咱們這位何書記可不好處,我們想辦法推薦了孫連城,市長的位置可能就要由新釗書記來安排了。”
“安邦,你是擔心孫連城和新市長可能會不和?”
趙安邦說道:“這個也說不準,現在我也不知道新釗書記可能會用哪個人!不過從孫連城這邊看,就算兩人發生分歧,孫連城也未必會吃虧。”
劉豔說:“他能吃甚麼虧?他在文山市經營了幾年,之前一直都是主導的位置,手下盤根錯節的,新市長怕不是還要被他壓著吧!”
“所以我也擔心,萬一兩人鬧矛盾,人家新市長有新釗書記撐腰,可是我和至強同志……”
“安邦,崔書記已經確定要調離漢江省了?”
“不太清楚,可能吧!”
“你就不會問問裴一泓嗎?他難道還不知道?”
趙安邦搖了搖頭說:“算了,問不問也沒有甚麼關係,就這樣吧!”
“不問別人,那問一問你自己的事情總可以吧?”
“我啊?唉,還是不讓一泓同志為難了,就算是直接退了,也沒有關係了!”
劉豔不放心地問了一句:“你就真甘心退下來了?可即便是退,也不可能去和於華北搶位置吧?”
“不甘心又怎麼樣?我今年五十七了,在漢江省長的位置六年多,時間已經很長了!”
“那……唉,漢江省這幾年發展得不錯,希望上面能看到這一點吧!”
趙安邦確實是有點心灰意冷了。
這幾年雖然兢兢業業地工作,但是一年又一年下來,他有點絕望了。
別人的省長可沒有那麼久的,可是他一連當了那麼多年,著實令人絕望啊。
有時候想想也可以理解,畢竟他當年違規操作太多,處分也多,履歷看起來不太好看。
趙安邦現在的想法已經很簡單了,隨便退到一個閒職部門,安心等養老吧!
不過在這之前,漢江省的工作也要安排好。
幾年前省裡制定的北部地區振興計劃,經過孫連城的努力,終於有了希望。
文山市發展起來了,作為北部地區的經濟中心是夠格的。
接下來就需要繼續推高文山市的地位,順便讓孫連城來主導,徹底把文山市這個經濟引擎發動起來。
只要能做好這個事情,漢江省這幾年的發展就算是有個好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