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草原上,孫連璧正帶著隊伍往駐地趕。
他們都是坐在卡車裡,搖搖晃晃地非常不舒服。
臨近駐地的時候,道路就好走多了,大家也有了時間去聊天。
“副連長,我們這一次的訓練還不錯吧?”
孫連璧笑道:“不錯,大家都做得很好,超乎我的預料。就是你們的文化水平需要提高一下了,不然這些裝備用不好!”
“啊?又要學習啊?”
“學習怎麼了?現在已經是書到用時方恨少了,你們還沒點動力嗎?”
“唉,我還是寧願跟著大夥訓練,那樣更刺激!”
“你們都是這麼想的嗎?”孫連璧笑吟吟地看著他們。
“沒有沒有,副連長,我們和他不一樣,我就樂意跟您學習!”
“哎,我說你們怎麼就叛變了?”
“甚麼叫我們叛變啊?是你自己有問題,不要拉上我們!”
“對對對,就是你自己的問題!”
“唉,交友不慎啊……”
大家說說笑笑,很快就回到了駐地,卸下裝備和剩餘物資,然後才回到宿舍樓裡洗漱休息。
吃過午飯後,孫連璧正在連部處理一些事情,突然辦公室的房門被猛的一下推開了。
“喲,老高,你這是怎麼了?又是誰惹你了?”
高城還沒有說話,指導員洪興國倒是跟著進來了。
孫連璧只能看向洪興國:“指導員,出了甚麼事?”
洪興國看了高城一眼:“有一個士兵,團長推薦過來的,可是連長不想要!”
孫連璧倒是來了興趣,連忙問高城:“老高,這是甚麼情況?這個士兵有甚麼問題嗎?”
高城很是惱火地說道:“我對這個士兵的感觀很差,甚至找不到他的任何優點。而且他,他竟然能做出那樣的動作……”
孫連璧眉頭皺了起來,這可有點不對勁兒了。
團長能看好計程車兵,結果連長一點都看不上?
這算甚麼事嘛!
對於他們這裡的事情,其實孫連城這個大哥早就有所瞭解,甚至還知道一些後續的事情。
但是他從來沒有和孫連璧這個弟弟說,只是讓他去自己走出來。
要是走不出自己的路,那還不如退伍回來,在家裡享受生活呢!
孫連璧沒有先知先覺的條件,自然就不知道許三多這個傢伙的事情。
從去年開始,他們連就增加了一個班的編制,屬於實驗性的研究。
裝備了單兵戰場雷達、偵察無人機等新型裝置,實驗性質更明顯。
鋼七連作為裝甲偵察連,有他的作用,也有很多侷限性。
孫連璧自從得到大哥孫連城的提示,就申請了這些實驗方向。
後來又得到了捐贈,雖然大部分資金都被上面截留了,但想要辦起這個事情不算難。
可他忙活著這個實驗班的事情去了,對連裡其他工作自然少了一些關注。
於是他把目光又看向了隨後跟過來的史今……
“連長,這個人,我想要!”
高城怒吼一聲:“你要甚麼要?他是甚麼情況你不知道嗎?他會拖死你的!”
“可是我……”
“你不許有意見,這個事情就這麼定了!”
孫連璧看得有點懵逼。
他現在也知道高城的背景了,對他這種直接回絕團長意圖的行為表示可以理解。
但他卻不打算支援高城。
“連長,你這麼拒絕團長的安排,是不是不太好啊?”
“沒有甚麼不好的!其他事情可以商量,這個人絕對不要!”
孫連璧朝著史今問道:“三班長,我有個疑問,團長既然把他推薦過來,那麼這個士兵真的和連長說的那樣,就沒有一點優點?”
史今絞盡腦汁地想了想,最後說出了一句話:“副連長,許三多的記性不錯,學習也還可以。”
洪興國附和說道:“我聽說他在新兵訓練期間,就表現出了這一點。記性確實還可以,多少也算是個優點吧!”
高城悶聲說道:“記性好有甚麼用?能打仗嗎?我們鋼七連是要上戰場打仗的,不是看誰讀書更好!”
孫連璧想了許多,最後還是給出了一個提議。
“老高,直接回絕團長不合適,就讓他來我們實驗班吧!”
“你……”
“行了,反正我們也是實驗性質,說不定哪天就給解散了,到時候他也被分流走了,豈不是如了你的意?”
高城說道:“我那是考慮他的事情嗎?我是擔心你!你要是搞不好實驗班的事情,回頭看你怎麼辦?”
孫連璧爽朗一笑:“大不了退伍轉業嘛!我的事情你還不知道?我家裡現在可是發達起來了,就算我甚麼都不幹,一輩子都可以吃喝不愁!”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有錢人,就不要再顯擺了!”
有了孫連璧插手,許三多的事情竟然好辦多了。
而且他不是去了史今的三班,而是轉到孫連璧負責的實驗班去了。
相對於三班那邊要保持高水平的訓練和技能戰術,實驗班的訓練就不太一樣。
他們的戰法特殊,作戰過程也不同。
其他班級是要乘坐裝甲步兵車去偵察,他們首先是需要依靠裝置!
相對來說,他們更需要文化水平高的,或者是學習能力更強的,其他方面差一點也可以接受。
許三多有了這個地方緩衝,很快也適應下來了。
說到學習的事情,他可是比別人強多了。
實驗班需要學習很多知識,學習操作裝置,學習新式的作戰方法……
這些事情對許三多來說倒是可以慢慢接受,中間也少了不少麻煩。
孫連城也沒有想到,自己好像並沒有做甚麼,竟然還是改變了劇情!
可他對這個弟弟除了一些方向上的扶持,其實並沒有干涉甚麼。
哪怕他知道了高城的父親是軍長,也沒有提前說出去。
就這樣還能改變劇情,只能說是陰差陽錯了!
此時的孫連城還在金山縣裡,和常務副縣長劉華輝商量著縣城的新規劃和工程方面的事情。
想要建設新的住宅區和商業區,如何規劃,如何設立工程專案和招標、投資建設等等,都需要做很多工作。
孫連城自己的事情都忙不過來,最近都少去外面玩了,哪裡還能管其他事情?
而在漢東省呂州市,剛剛處理完一個案子的吳維正想休息一下,電話就響起來了。
“喂,我是市局刑偵大隊的吳維!”
“哦,是祁局長啊,您有甚麼吩咐?”
“甚麼?這個事情……”
“這樣吧,我現在過去彙報!”
吳維急匆匆地趕去祁同偉的辦公室,就看到了有點煩躁的祁同偉。
“祁局,具體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祁同偉勉強笑了笑,這才跟著一起坐了下來。
“老吳啊,咱們認識那麼多年,算是老朋友了吧?”
吳維說道:“當年在孤鷹嶺上,咱們算是過命的交情了。所以你要是有甚麼事情,可以和我說說,一起想辦法解決嘛!”
祁同偉還是猶豫了,反覆斟酌了幾遍,這才開口說了起來。
“老吳,之前我聽了你的建議,給我那些親戚尋摸了一些生意。特別是你介紹的那些連鎖加盟品牌,這些年下來,著實賺了不少錢。”
吳維笑道:“賺錢了就好啊!所以現在發生了甚麼意外嗎?那些品牌公司有甚麼問題了?”
“不是他們的問題,是我那些親戚的事情!”
“說說看吧!”
“唔……事情大概是這樣的,我那些親戚,他們有了錢之後,經常出去玩,然後可能是喝多了,與別人起了衝突,把人打進了醫院。現在鑑定結果出來了,輕傷,夠得上判刑了!”
吳維聽得臉色都沉下來了,問道:“你是甚麼想法?想要擺平這個事情嗎?”
祁同偉苦笑著說:“我也沒有辦法啊!他們打電話過來,紛紛讓我幫忙撈出來……”
吳維冷笑一聲:“就為了所謂的恩情?祁同偉,你好歹也是法學碩士,難道連基本的道理都不懂了?”
祁同偉沉默了!
他是法學研究生畢業,理論方面比誰都懂。
可實際上嘛……
吳維看他的樣子,就知道這個人的問題很大了!
相識那麼多年,要不是孫連城讓他和祁同偉拉上關係,他現在都想直接絕交了。
他忍著一肚子火,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同偉,這些年我不止一次說過,既然要走仕途,就不要被那麼多人情世故牽累!”
“誰還沒有個七大姑八姨?誰還找不到幾十個親戚?”
“可是你看看我們其他人,有你這麼照顧的嗎?”
“你先別說,我知道你又是想說當年的那些恩情了,可你是怎麼想的,那些恩情就必須一輩子怎麼還都還不清嗎?”
“是,他們捐錢捐物,才供你上了大學,這份恩情確實了不起?”
“可這麼多年下來,你一點都沒有還嗎?”
“合著就是恩情永遠還不清了?”
“甚至為了這點恩情,你都要置法律於不顧了?”
“祁同偉,你還是當年那個勇於和犯罪分子拼命的警察嗎?你心裡還有公平正義嗎?”
“如果你說都沒有了,想要以權謀私了……”
“那麼很好,你儘管去操作,我也不會攔著!”
“這麼多年下來,我見過的這些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你一個!”
“不過你要想清楚了,如果真的走上這條路,以後肯定就不是一次兩次那麼簡單,最後你會活成當初最討厭的那種人!”
“現在,想清楚了嗎?”
看到祁同偉還在猶猶豫豫的,吳維是真的很失望了。
雖然當初是奉命接觸祁同偉的,但這些年下來,他對這個朋友還是比較看重的。
出身漢大,老婆家裡背景強,老師已經市長了,未來確實一片光明。
可祁同偉對權力的執著確實讓他有點害怕!
這些年小心翼翼,拉著祁同偉不讓他行差踏錯,為此可是付出了不少精力。
可是孫連城的交代仍記在心上,一旦祁同偉走上那條路,他就必須及時切割。
哪怕是從此再也升不了官,也在所不惜!
孫連城只是為了某些猜測去試驗,可不想把自己的小弟搭上去。
祁同偉還不值得他那麼做!
所以看到祁同偉猶豫了很久都沒有回答,吳維是真的失望了。
“事已至此,我就不多說了,希望你能好好考慮。”
臨走之前,吳維又回過頭來說了一句:“同偉,如果你真的決定這麼做,以後也不用再找我商量這種事情了,我吳某人不會做這些事情!”
看到吳維堅定地摔門而去,祁同偉也是猶豫再三,最後還是沒有下定決心。
這麼多年下來,他除了跪梁璐,還真沒有做甚麼違反原則的事情。
有時候只有突破了底線,才會破罐子破摔。
可如今他還有選擇,所以就一直在猶豫中。
想了很久,祁同偉起身走出辦公室,朝著市政府高育良的辦公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