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橋信竹帶著四谷見子來到了位於下北澤的一家喝檸檬茶的店,進入店內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隨即他向服務員點了兩杯店裡的招牌檸檬茶。
待服務生離開後,四谷見子對將困擾多日的心事娓娓道來:“我、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冒昧……但我真的很需要另一個護身符,這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我最好的朋友,我的這位朋友體質好像很特別,總是會吸引一些……不好的東西。尤其是一種……看起來特別猥瑣的‘色鬼’。”
“它們總是貼得很近……我看到了就覺得又噁心又擔心。華自己甚麼都不知道,每天都那麼開朗,我……我不能讓那些東西一直騷擾她,我用您給的護身符試過,靠近時那些惡靈會消失,但只要放學分開,第二天又會有新的纏上她……”
“那個護身符一定很珍貴……我沒有甚麼能拿來交換的東西,但是——”她猛地抬頭,琥珀色的眼眸裡閃著堅定的光:“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甚麼都願意做!”
“我知道我很……”
“我可以給你一個新的。”歌橋信竹接過店員送來的兩杯檸檬茶。
“誒!你答應了!?”
歌橋信竹取出一個精緻的金鍊串著質樸的黑石:“拿著。”
四谷見子戰戰兢兢地伸出雙手,輕輕接過眼前的護身符“等、等等……”隨即急忙開口說道:“這個太貴重了!有沒有……普通一點款式的護身符?或者不那麼顯眼的……不然我不好送出去。”就在四谷見子捧著金鍊護身符左右為難時,檸檬茶店落地窗外,一個嬌小的身影停下了腳步。
此刻,海老冢智正提著剛剛購置的爬蟲類寵物專用飼料,正要與盧帕匯合,剎那間,她那雙冰冷如霜的紅色眼眸定格在了那對異常惹眼的男女身上。
歌橋信竹? 海老冢智輕聲唸叨著這個名字,隨即悄然隱匿於街角。
【又來一個?】她想起無刺有刺樂隊裡那兩個女人——河原木桃香提、井芹仁菜。(她還不知道安和昴也成為了歌橋勢力的一員。)“真是令人作嘔。”
最終,歌橋信竹換了一個用普通黑色編繩串著的同款黑石護身符給了四谷見子,樣式樸素,毫不顯眼,正合她意。
四谷見子她再次向歌橋信竹深深鞠躬,言辭懇切地表達了感謝。
事情解決完,歌橋信竹沒有再理會她了,只丟下一句:“以後沒甚麼事不要上門來找我,在SNS上說就行了。”便是就此離開了。
他剛沿著人行道走出沒幾步,就看到海老冢智提著那個爬寵飼料袋,像一尊凝固的、充滿怨念的精緻洋娃娃,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
“海老冢。”
儘管海老冢智內心此刻正在用最惡劣、最刻薄的詞彙,無聲地謾罵著這位四處留情的男人,然而現實裡歌橋信竹是“狂奏魂樂舍”樂隊事務所手握重股的股東,更是直接決定著她們樂隊資源乃至她個人收入的“米飯班主”。
海老冢智她抿了抿薄薄的唇瓣,在原地僵持了大約兩秒,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過後,還是不情不願地、幾乎是拖著腳步,站定在歌橋信竹面前:“……老闆好。”
她這副模樣就像一隻被迫走出巢穴面對不速之客的刺蝟,雖然收起了尖刺,但渾身上下每一根線條都在訴說著戒備與不情願。
“出來買東西?”歌橋信竹瞥了眼她手中的袋子。
“……嗯。”海老冢智惜字如金。
“你看到了?”他意指剛才檸檬茶店裡的情形。
“……嗯。”依舊是單調的回應。
“別誤會。”
“……嗯。”海老冢智的雙紅瞳深處一閃而過的“信你才有鬼”的神色。
歌橋信竹:.......
在與歌橋信竹那場短暫而不愉快的街頭對峙後,她提著爬寵飼料,與等候在不遠處的盧帕匯合。
盧帕——她最好的朋友,幾乎像她自身的影子一樣瞭解她的存在。高挑的混血兒貝斯手倚靠著牆,姿態慵懶卻帶著獨特的韻律感,墨綠色的長髮在傍晚的微風中輕輕拂動。她甚至沒等海老冢智完全走近,那雙如同溫暖琥珀般的黃瞳便已精準地捕捉到了隊友兼摯友眉宇間那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陰鬱。
“怎麼了,智智?”盧帕接過了海老冢智手中那個印著爬蟲店logo、略顯沉重的飼料袋“臉色不太好看,遇到麻煩了?”真正的摯友,往往不需要言語,便能感知到對方情緒磁場最細微的紊亂。
“……沒甚麼。”海老冢智習慣性地別開臉,她不想多談歌橋信竹的事。
盧帕瞭然地笑了笑,沒有追問細節,有些心事,智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說,強行撬開她的蚌殼,只會讓她縮得更深。
“走吧,”她伸出另一隻空著的手,用那帶著健康褐色肌膚的溫暖手臂輕輕攬了攬海老冢智略顯單薄的肩膀:“少主和千代丸還在等晚餐呢,今天給千代丸買了新的麵包蟲,它應該會很喜歡。”她將重心引向她們共同照顧的小生命身上。
她輕輕“嗯”了一聲,雖然沒有再多說甚麼,但原本縈繞在周身的那股低氣壓,在盧帕這不著痕跡的安撫下,悄然消散了幾分。
有些友誼,無需轟轟烈烈的誓言,也無需刨根問底的探究,往往只是一個默契的眼神,一個簡單的觸碰,便足以熨平心頭的褶皺,驅散籠罩的陰霾。
盧帕於她而言,正是這樣的存在。
只是海老冢智不知道的是某種源自“靈氣復甦”大環境下的微妙變化,已經悄然在她身上埋下了種子。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海老冢智發現自己的世界似乎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誤差”。
起初,只是視線邊緣偶爾會閃過模糊的黑影,速度極快,讓她以為是飛蟲掠過或是長時間用眼產生的疲勞幻覺。
接著,在樂隊練習室,當仁菜沉浸在高亢的歌聲中,桃香忘我地撥動吉他弦時,她似乎瞥見空氣中盪開細微扭曲般的波紋,耳畔還伴隨著極其微弱意義不明的竊竊私語。
她用力甩甩頭,試圖將這些怪象歸咎於近期密集排練帶來的疲憊,或是對新曲編曲尚未完善而產生的焦慮。
但情況,並未如她所願地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