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灑在後藤家的門廊上,為這普通的郊外住宅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歌橋信竹站在玄關處,懷裡抱著後藤夫人硬塞給他的精緻點心盒。這個,請一定要收下。後藤夫人笑盈盈地說道,她微微低頭,語氣柔和卻不容拒絕:只是一點小心意,謝謝你特意來看望一里。
信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點心盒,隱約能聞到黃油和蜂蜜的甜香:謝謝阿姨,那我就不客氣了。
就在這時,木質門框後傳來細微的布料摩擦聲。信竹抬眼望去,只見後藤一里正躲在門後,只露出半邊身子。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抓著門框邊緣,粉色的長髮有幾縷不聽話地翹起。在察覺到信竹的目光,她像受驚的小動物般縮了縮脖子,卻又鼓起勇氣微微抬頭,琥珀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感激與羞怯交織的光芒。
信竹......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要融化在風裡:謝謝你來看我。說完就立刻低下頭,耳尖泛起可愛的紅暈。
信竹剛想回應,後藤二里已經像一陣風似的從姐姐身後竄了出來,蹦蹦跳跳地衝到信竹面前,仰著小臉,笑容燦爛得像是要把整個黃昏點亮:大哥哥再見ヾ( ̄▽ ̄)Bye~Bye~!下次再來玩呀!她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揮手。
後藤先生站在稍遠的地方,眼神也比初見時柔和了許多:小子,常來啊。這個簡單的稱呼裡包含著太多未說出口的感謝。
信竹隨即笑著點頭:一定。轉身走向院門,身後傳來後藤夫人溫柔的道別聲和二里活力四射的再見。走到石子小路的盡頭,他回頭看了一眼——後藤一里依然站在門邊,見他回頭,一里像是受驚的小鹿般顫了顫,隨即慌亂地抬起右手,手指微微蜷縮著輕輕揮了揮。
信竹朝她用力揮了揮手,一里的眼睛在那一瞬間亮了起來,嘴角浮現出淺淺的梨渦。她似乎想說甚麼,嘴唇輕輕動了動,最終還是害羞地低下頭,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說了句明天見。
踏上回程的巴士,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正在褪去。信竹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老舊巴士的座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窗外,郊區的景色緩緩後退:電線杆上停著歸巢的麻雀,便利店門口亮起溫暖的燈光,放學回家的孩子們三三兩兩地走在田間小路上。
巴士在柏市站前緩緩停下,信竹隨著零星幾個乘客下車,站前廣場上空蕩蕩的,只有幾盞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將地面照得有些昏暗。信竹穿過廣場,走到了私營鐵路的黃色警戒線前。鐵軌在漸濃的夜色中向遠方延伸,像兩條平行的銀色絲帶,遠處傳來一陣列車進站的嗡鳴聲,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叮——咚——熟悉的發車鈴響起,車門在他面前滑開,他就近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列車啟動的瞬間,窗外的站臺開始勻速後退,速度逐漸加快。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車輪與鐵軌摩擦的聲音和輕微的風聲。信竹覺得有些無聊,便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準備刷一會兒SNS。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提示有新訊息。點開手機一看群聊裡發來的幾條新訊息。
【虹夏:波奇醬還好嗎?(???)】
【涼:活著?】
【信竹:恢復得不錯,明天應該能回來。】
虹夏的訊息帶著標誌性的活力:【太好啦!(≧?≦)?】後面跟著一連串跳躍的顏文字,最後是個閃閃發光的歡迎回來表情包。涼則發來一張背景略顯凌亂的照片——繁星後臺的角落裡多了個芒果箱道具,箱子上用黑色馬克筆畫了個歪歪扭翹的笑臉,旁邊還寫著Get Well Soon。
【後藤一里:謝、謝謝大家關心......(。>︿<)_θ】
虹夏立刻回覆了一個撒花的表情包:【波奇醬要快點好起來哦!我們等你!】
涼則發來一張新照片——這次是她自己面無表情地蹲在芒果箱旁邊比剪刀手。
他正要打字,列車駛入隧道四周瞬間暗了下來,隧道壁上的應急燈間隔著閃過,橙黃色的光斑在車窗上規律流動。在這明暗交替中,手機螢幕的冷光成為唯一的光源,照亮信竹的指尖。他的拇指懸停在傳送鍵上方,對話方塊裡那條簡短的【明天見】正在轉著小小的圓圈,顯示傳送中的狀態。
很快列車衝出了隧道,手機發出輕微的震動,螢幕上終於顯示出已送達的提示。那條簡短的訊息化作無形的電波,穿過車廂頂部的天線,躍入城市上空的通訊網路。
....
最終,經過兩個半小時的漫長車程,信竹終於抵達了東京下北澤,完成了從柏市郊外到家的歸途。他輕輕推開家門,一股熟悉的寧靜感如春風拂面般襲來。信竹深吸一口氣,彷彿將一路的疲憊都吐了出來,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後藤夫人送的點心盒放在茶几上。
休息片刻後,他回到了房間按下游戲主機的電源鍵。隨著熟悉的啟動音效,螢幕亮起藍光。《刀劍武士緣》的登入介面緩緩浮現,信竹這才發覺,上次登入已經是整整三天半前的事了——創下了他玩這個遊戲以來的最長缺席記錄。
剛進入遊戲世界【err:大忙人終於想起來了我喔?(〃>皿<)】。後面還跟著個氣鼓鼓的貓咪表情。
青軸鍵盤清脆的聲:【抱歉,最近打工排得滿。】傳送完又迅速補了個雙手合十的道歉表情,是個跪坐的Q版武士小人。
【err:你好會上班喔】英梨梨更是說起了怪話。
自從上次在餐廳假裝情侶後,他們的關係似乎微妙地改變了。在SNS聊天時少了幾分客套的禮節,多了幾分隨意的調侃。英梨梨不再刻意維持大小姐的矜持,偶爾甚至會發些搞怪的表情包;而信竹也漸漸習慣了她時而傲嬌時而率直的說話方式,甚至學會了如何恰到好處地接住她的傲嬌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