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發牌吧。”新一輪開始,歌橋信竹將散落在桌面的撲克牌收攏過去。
藤原千花並未過多在意是歌橋信竹發牌,因為她對自己記憶牌背花紋的能力極為自信——尤其是這副特製的撲克她不知把玩過多少次了。
牌被均勻地分出兩份,藤原千花拿起自己那疊,她的起手牌中,赫然躺著一張色彩斑斕、咧著嘴笑的鬼牌。
藤原千花憑藉對花紋的記憶,精準地抽牌、配對、將成對的牌抽出放下,一切順利都如她預想的一般,藤原千花的臉上是藏不住那輕鬆又略帶小得意的笑容。
但她很快就笑不出來了,不對勁……有十分不對勁!每次輪到歌橋信竹從她手中抽牌時,總是能避開那張該死的鬼牌,它就像黏在了她手裡一樣,怎麼都送不出去。
.....
“啊啦…居然是我輸了呢。”藤原千花乾笑兩聲【一定是巧合!對,一定是巧合!】
第二局,幾乎是第一局的翻版,起手鬼牌,過程順利,結局……她又再一次捏著那張鬼牌,眼睜睜看著歌橋信竹面前空空如也。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第三局,藤原千花決定親自發牌:“這次我來發!”發牌時,確認自己將那張鬼牌精準地派發到了歌橋信竹那份牌堆中了【哼,這下看你怎麼躲!】
然而,當她拿起自己那份牌時——那張咧著嘴笑的鬼牌,正安安穩穩地躺在她的牌堆裡,從未離開過。
【怎麼會這樣!我明明發到他手上去了!】藤原千花徹底懵了,眼睛瞪得圓圓的,粉色的長髮似乎都因為震驚而微微翹起。
“因為我把牌換到你那去了。”
“喔,原來是這樣啊……”藤原千花下意識地接話,大腦還沒完全處理完這資訊,下一秒,她才猛地反應過來:“誒——?!!”
歌橋信竹側過頭,那雙深邃的黑瞳裡掠過一絲極淡的的戲謔:“我也是能看得懂這副撲克牌的花紋玄妙之處了。”
藤原千花立刻試圖萌混過關,她小聲地地吹了聲口哨,眼神飄忽不定,語氣變得黏糊糊的:“你嗦(說)甚麼啊?我怎麼完全聽不懂呢~甚麼花紋不花紋的,這就是一副普通的牌呀……”她企圖用裝傻充愣矇混過去。
“你耍手段了。”
“我才沒有!”藤原千花一把捉住了歌橋信竹的衣袖,微微晃動著,帶著點撒嬌耍賴的意味:“別冤枉我...歌橋同學。”
歌橋信竹指尖點了點那疊牌的背面:“這張是梅花3,這張是方塊4,旁邊這張是紅心5,底下那張是黑桃6……還需要我繼續指出來嗎?原同學?還是說,你要我把整副牌的花紋對應都說一遍?”
【這都能被發現的嘛...我明明已經演得很好了,這副牌我用了那麼久才記住……他怎麼可能幾局下來就……】藤原千花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抓著歌橋信竹衣袖的手也訕訕地鬆開了。
歌橋信竹乘勝追擊說道:“耍這種小手段都贏不了,真是沒用。”
少女的紅溫勝過一切辯解的話語——她急了,敗了。
她蔫蔫地趴倒在冰涼的課桌上,整張臉埋進臂彎裡,只露出一點泛著粉色的發頂。湛藍的眼睛被遮擋,失去了平日裡的陽光與神采。
歌橋信竹沒再多言,只是慢條斯理地將散落的撲克牌收攏理齊,遞還給她。藤原千花悶悶地接過牌,塞回那個邊緣已有些磨損的深藍色牌盒裡。
恰在這時,悠揚的下課鈴聲如同赦令般響起。
“走了。”歌橋信竹拎起那幾本根本沒翻開的講義,隨意地打了聲招呼,轉身便離開了座位。
藤原千花還沒來得及回應,另一個身影已經迅捷而優雅地坐到了她旁邊的空位上。
一股清冷的茉莉香淡淡襲來,四宮輝夜姿態優雅地整理著並不凌亂的裙襬:“千花,剛才看你和歌橋同學……玩得很開心嘛?”她的聲音平穩,但紅瞳深處卻結著一層薄冰。
藤原千花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口,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張寫滿委屈和不甘的臉,也顧不上甚麼丟臉了,對著好友語無倫次地抱怨道:“輝夜!歌橋他、他太過分了!他居然作弊!還、還說我沒用!”她全然忘了先耍手段的是自己,此刻只覺得遭受了天大的委屈和不公。
四宮輝夜冰雕般的面容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這頭不知羞恥的母豬……居然用她那對下作的身材勾引了歌橋信竹!】
“哦?是嗎。”四宮輝夜輕描淡寫地應著,努力將話題從“藤原千花和歌橋信竹課間互動”上引開。狀似無意地向藤原千花問道:“歌橋同學剛才……有說甚麼嗎?關於課程內容,或者……別的甚麼話題?”她真正想打聽的是歌橋信竹是否對藤原千花有了甚麼特別的關注或評價。
“他甚麼都沒說!就說了句‘走了’!冷酷!無情!”藤原千花依舊氣鼓鼓的,完全沒聽出輝夜話語裡的弦外之音,注意力還完全沉浸在那場慘敗和對方最後那句“真是沒用”的打擊裡。“可惡啊!下次!下次我一定要贏回來!我要制定新的作戰計劃!升級我的裝備!”
四宮輝夜看著身旁還在嘟囔著“復仇大計”、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的好友:【地球之癌的思維迴路,果然無法用常理揣度。】
另一邊,歌橋信竹走出了城堡般的教學主樓,他徑直走向那片專供顯貴學生使用的停車場。
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私密的空間裡空氣纏綿地混合著早上留下的種種氣息:送英梨梨時她留下的淡淡檸檬清香,山田涼身上那縷獨特的清新奶香,虹夏活潑躍動的香橘奶甜,喜多鬱代身上溫暖的香草芬芳,以及後藤一里那總讓人聯想到剛出爐點心般的提子奶酥味。
隨即駛出秀知院大學,朝著秀華大學的方向駛去——去接他那位剛剛下過工地做工、需要呵護的新晉女友喜多鬱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