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井菊裡將最後一勺味噌湯緩緩送入口中,湯汁滑入喉嚨的瞬間,她愜意地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悠長而滿足的感嘆:“啊 --- 得救了!” 那聲音拖著長長的尾音,彷彿積攢了許久的疲憊與不適都隨著這聲感嘆消散一空。她舒爽地長嘆一聲,整個人向後仰靠在木質椅背上,動作舒展又放鬆,彷彿全身的筋骨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舒展。
“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的感覺太舒服了。” 她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腹部,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紅暈。說著,她還滿足地打了個飽嗝,絲毫不在意形象,雙手捧著微微發燙的臉頰,唇角上揚的弧度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眼神中閃爍著愉悅的光芒。
歌橋信竹看著廣井菊裡,微微皺起眉頭,輕聲說道:“菊裡姐姐,你以後可不能再像這樣喝那麼多酒啦,這樣喝下去身體肯定會出問題的哦。”他的聲音雖然輕柔,但其中的關切之意卻顯而易見。
然而,廣井菊裡似乎並沒有把歌橋信竹的提醒當回事兒。她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地哼了一聲,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轉移到了別的地方,她的目光突然被一旁的後藤一里吸引住了。“嗨嗨嗨~~~這位是?”
面對廣井菊裡的詢問,後藤一里顯得有些拘謹。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禮貌地回答道:“我叫後藤一里。”歌橋信竹補充道:“這位是我們樂隊的吉他手哦。”
“名字好可愛捏。”
“謝謝……”
廣井菊裡說話間她一把抓起酒瓶,仰頭就準備往嘴裡灌。歌橋信竹反應極快,幾乎是在她動作的同時,就伸出手穩穩地攔住了酒瓶。“菊裡姐姐,不能再喝了!”
廣井菊裡被攔住後,眼神有些茫然地看向歌橋信竹,隨即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誒 --?竹醬,也要喝嘛?雖然是便宜貨。” 說著,還晃了晃手中的酒瓶,酒液在瓶中晃出圈圈漣漪。
“我不喝,還有你也不準喝了。”
“怎麼能這樣啊,竹醬。” 廣井菊里拉長了語調,臉上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輕輕地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歌橋信竹的手臂,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抱怨“竹醬你根本就不懂成年人的煩惱。”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已經成年了?”
“那竹醬,你根本就不懂我們這些社會人士的煩惱,現在的大學生可真是高高在上捏。”廣井菊裡“根本就不懂,我們只要喝醉了就能把所有事情都忘記了的幸福。”說話間,她整個人又軟綿綿地向後倒去,靠在椅背上,髮絲凌亂地散落在肩頭。
歌橋信竹看著她這副頹唐的模樣問道“菊裡姐姐你吃飽就喝醉,喝醉就要睡,你是有甚麼事情煩惱嘛?”
“有啊!” 廣井菊裡突然來了精神,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大大的,“貧困、工資低、結婚、還有以後的養老問題....” 她掰著手指,一項一項數著,說到最後,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你現在還不理解,沒事,等你到我這個年齡就明白了。” 話音剛落,廣井菊裡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重要的事情,猛地轉過頭,眼神急切地在周圍掃視著,嘴裡還唸叨著:“對啦,竹醬、一里醬,你們有沒有看到我的貝斯呀?”
歌橋信竹和後藤一里對視一眼,紛紛搖了搖頭。“沒有啊。”
“我的貝斯呢?我的貝斯去哪兒了呢?”廣井菊裡盯著地面,眼神呆滯了好一會兒,突然一拍大腿,驚叫道:“遭了,落在居酒屋裡了。” 她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想要站起來,身體卻因為醉酒而搖搖晃晃,差點又跌坐回去。“我的貝斯,酒和貝斯比我的生命還重要!”
“你的生命可還沒有這麼輕薄。算了,上來吧。”歌橋信竹無奈地蹲下身“上來吧,我揹你去居酒屋。” 廣井菊裡立刻像樹袋熊般掛上去,雙臂環住他脖子“竹醬最好了,竹醬帶我去拿貝斯……居酒屋在...” 她的腦袋時不時往歌橋信竹肩膀上蹭,撥出的氣息帶著濃烈的酒氣,燻得歌橋信竹皺了皺鼻子。
廣井菊裡的頭如同一隻慵懶的小貓般,輕輕地枕在歌橋信竹寬闊的肩膀上,她那如絲般柔順的髮絲與歌橋信竹的黑髮交織在一起,隨著他們的步伐微微晃動,宛如一團糾纏的紫藤花。
【誒 ---~!!!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是真的輕浮啊!我都還沒有被信竹君背過呢。】後藤一里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心中暗自嘀咕著。她的腦海裡不斷閃現出剛才廣井菊裡那親暱的舉止,心中的不滿和嫉妒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
【明明是我和信竹君的賣票時間...】後藤一里越想越覺得委屈。
歌橋信竹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後藤一里,眼中流露出一絲關切:“是我走太快了嗎?一里,我會慢點走的,抱歉捏。”
他的聲音如同春日裡的微風,輕柔而溫暖,帶著幾分讓人安心的力量。後藤一里聽著這溫柔的話語,心中的委屈稍稍緩解了一些。但當她的目光落在廣井菊裡和歌橋信竹緊貼在一起,她還要在背上不安分地扭動著身體,後藤一里的心裡又泛起一陣酸意,忍不住再次吃醋起來。
......
“到了。”居酒屋就在不遠處,距離非常近。歌橋信竹輕輕地將廣井菊裡放下來,但就在她雙腳著地“謝謝竹醬,姐姐該怎麼獎勵你呢?嗯……獎勵你做姐姐的男朋友怎麼樣?”
歌橋信竹連忙抽回自己的手,一臉嚴肅地回答道:“不怎麼樣,請不要恩將仇報。”
“甚麼啊!” 廣井菊裡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瞬間就炸了毛。她氣得用力跺了跺腳,腳上的木屐重重地敲在石板路上,發出 “啪” 的一聲清脆聲響。可由於跺腳的動作太猛,她的身體失去了平衡,整個人朝著一旁晃了晃。慌亂之中,她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扶住歌橋信竹的肩膀,這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
“我是不會找酒鬼當女朋友的。” 歌橋信竹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又補了一句,這次語氣裡多了幾分調侃,臉上也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她仰頭望著高出自己一個頭的少年:“現在長高個了,就知道欺負姐姐了……” 說話間故作委屈,她還伸手輕輕拍了拍歌橋信竹的胸口。
此時,居酒屋的門半掩著,裡面的老闆早就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他一眼就認出了廣井菊裡這位熟客。老闆轉身從吧檯後面拿出了廣井菊裡落下的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