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涼緩緩放下手中的歌詞本,眼神不自覺地飄向窗外。窗外的街道車水馬龍,行人如織,汽車的鳴笛聲、人們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城市特有的喧囂。但山田涼的目光卻沒有聚焦在任何一處,她的眼神空洞而深邃,彷彿透過這扇窗戶,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她微微眯起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緩緩說道:“我跟你說過沒,我以前待過別的樂隊。” 後藤一里還是第一次聽山田涼講述這些過往,微微前傾身體傾聽。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寫的歌詞雖然青澀,充滿了稚嫩的筆觸和簡單的表達,卻都特別坦誠。那時候,我們寫的每一句詞,都是從心底裡掏出來的真心話,每一段旋律,都飽含著最真摯的情感。”
“我們不在乎有沒有人喜歡,不在乎能不能走紅,只是單純地享受音樂帶給我們的快樂。” 山田涼微微頓了頓,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懷念。
“但後來,一切都變了。大家為了能讓樂隊更受歡迎,得到更多人的認可,變得越來越拼命。我們不停地參加各種演出,沒日沒夜地排練,試圖迎合大眾的口味。慢慢地,歌詞的風格也開始隨大流,變得越來越俗套。那些原本充滿個性的歌詞,被改成了千篇一律的勵志雞湯,失去了靈魂。”
“我實在不喜歡這樣,音樂對我來說,應該是表達自我的方式,而不是用來討好別人的工具。所以,我選擇了退出。退出的時候,還和他們起了點糾紛。他們覺得我太任性,不懂得為樂隊的未來著想,而我覺得他們已經忘記了做音樂的初衷。”
山田涼接著說道:“就在我對樂隊這件事感到無比厭倦,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適合做音樂的時候,虹夏和信竹找到了我。” 提到虹夏和信竹,山田涼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她微微揚起下巴,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虹夏跟我說‘我很喜歡你的貝斯,我們一起組樂隊吧’。她的話,讓我又燃起了希望,想再試著組一次樂隊。”
“所以...在我看來,一旦捨棄了個性,就跟死了沒區別。” 山田涼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她看著後藤一里,認真地說道:“音樂就應該保持它原本的樣子,要有自己的特色。我們做音樂,不是為了迎合別人,而是為了表達自己。”
“涼同學?” 後藤一里忍不住叫了一聲,她隱隱感覺山田涼說的這些話,不僅僅是在評價她寫的歌詞,倒更像是山田涼在自言自語,是對自己內心的一種叩問。
“所以啊,” 山田涼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放在桌上的歌詞本,眼神認真地看著後藤一里,“別再寫這種連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話了。你還不如去寫‘每天詛咒一個人’之類的歌詞,雖然聽起來有點奇怪,但那才是真正屬於你的東西,比你現在寫的這些要真實多了。”
“可... 可那樣一來,就會變成陰暗沉重的歌詞了。這樣真的可以嗎?” 後藤一里心裡還是有些擔憂,她皺著眉頭,畢竟,她一直覺得結束樂隊的歌曲應該是積極向上的,像自己那些陰暗的想法,真的能變成歌詞呈現在大家面前嗎?
山田涼卻不以為然,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略帶調侃的笑容:“但讓喜多來唱這種歌,難道不會覺得很有意思嗎?”
“誒 ---” 後藤一里愣了一下,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陽光開朗的喜多鬱代在舞臺上大聲唱著 “每天詛咒一個人,誰也別想跑捏” 的畫面,那強烈的反差讓她忍不住笑出了聲。原本緊張的氣氛也在這一刻輕鬆了許多。
“個性繽紛的人聚集起來,融匯成統一的音樂。這將成為我們結束樂隊的色彩。”
【原來涼同學是個正經人啊】後藤一里在心裡默默想著,對山田涼的印象有了新的改變。這個平時看起來冷漠、古怪的貝斯手,其實內心有著對音樂最純粹的熱愛和追求。
然而,山田涼的帥氣並沒有維持太久。只見她突然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走了,還有啊,抱歉... 我現在沒錢,你請客吧。”
“誒 --- 可.. 可是,不是涼同學你找我來的嘛!” 後藤一里瞪大了眼睛,一臉驚訝地看著山田涼,怎麼也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沒辦法,最近光吃草了,快撐不住了。拜託了,請我一次吧。” 山田涼可憐兮兮地看著後藤一里,雙手合十,做出一副哀求的樣子。
【我要收回前言....】後藤一里心裡無奈極了,但她向來不懂得如何拒絕別人的請求,只好嘆了口氣,默默去付了賬。
走出餐廳後,兩人站在街邊準備道別。山田涼有些愧疚地看著後藤一里,說道:“真的太對不起了,我下個月就還你錢。”
“不急的...” 後藤一里認真地看著山田涼的眼睛,眼神中透著堅定,“我會.. 我會努力的!我一定會寫出讓你滿意的歌詞。”
“嗯,那我就期待著你的歌詞。” 山田涼微微點頭,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說完,她轉身揮了揮手,邁著輕快的步伐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後藤一里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暗暗在心裡給自己打氣,然後也轉身朝著電車車站的方向走去。
然而,後藤一里不知道的是,山田涼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朝著歌橋信竹的家的方向走去。山田涼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腦海中浮現出歌橋信竹的身影。那個溫柔、細心的鍵盤手。
其實今天約後藤一里出來,本是想認真討論歌詞的,但後程更像是在屬於山田涼的自我告白。
來到歌橋信竹家的門口,山田涼停住了腳步。
“叮咚 ——
清脆的門鈴聲在靜謐的夜色中響起,她退後半步,這時她再次想起剛才對後藤一里說的 一旦捨棄了個性,就跟死了沒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