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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無聲之魚

2025-11-13 作者:愧鯨

中庭的舞臺被聚光燈照得通明,後臺的陰影處,井芹仁菜不停地用手指卷著鬢角的碎髮,眼神透過帷幕的縫隙在觀眾席上搜尋著甚麼。後臺的燈光昏暗,只有應急燈投下淡紅色的光暈,將她的側臉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緊張?河原木桃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她踱步走近時,黑色短靴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銀灰色的長髮被她隨意地別到耳後,露出綴著黑色十字架耳釘的耳垂,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有點......不知道信竹他來了沒有。

“會來的。”河原木桃香輕輕地捏住了井芹仁菜那圓潤可愛的臉頰,感受著那微微發燙的溫度。“接下來就”聲音溫柔而堅定“純粹一點,完全展露自己。不要想太多,先過來換衣服吧……”

“嗯。”井芹仁菜輕聲應道,緩緩抬起頭來。就在這時,她的目光恰好與信竹一行人交匯。彷彿是心有靈犀一般,信竹忽然像是感應到了甚麼,猛地仰頭望向舞臺。他的目光如同利箭一般,直直地穿過舞臺上晃動的光束,與躲在帷幕後的那對藍色瞳孔不期而遇。

一瞬間,井芹仁菜的慌忙低頭,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暈。

“哦?怎麼了?”安和昴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旁,黑長直的髮絲垂落在肩頭,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沒、沒甚麼!”井芹仁菜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慌忙低下頭去,不敢再與安和昴對視,生怕自己內心的慌亂被她看穿。然而,她越是想要掩飾,嘴角卻越是不自覺地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彷彿在洩露著她內心的真實情緒。

.....

鎂光燈炸裂的瞬間,安和昴的鼓棒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十字軌跡,金屬光澤在強光下劃出兩道銀弧。河原木桃香恰時撥響吉他第一道顫音,琴絃震顫的聲波與鼓聲完美咬合,在空氣中激起肉眼可見的聲浪。

總是等待井芹仁菜的破開喧囂,手指緊緊攥住麥克風支架,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甚麼也不曾改變!

河原木桃香在副歌間隙背身靠近主唱,銀灰色長髮甩出一道炫目的弧線。兩道聲線在效果器加持下絞成螺旋,和聲部分產生的化學反應讓信竹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周圍的人 個個都靠不住

不管規則於誰 痛苦都不會消失歌詞像刀子一樣剖開她的記憶——高中教室裡竊竊私語的同學們,桌上用紅筆寫的,儲物櫃裡被倒進去的垃圾...那些畫面在腦海中閃回。

祈禱著 和只會抱膝呆坐的日常說再見那些畫面在腦海中閃回,化作聲帶震顫的力量。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出於怯場,而是壓抑太久的情感終於找到出口。

“哪怕神明根本絲毫靠不住”

“閉上嘴吧 少管閒事”

井芹仁菜突然扯開領口的蝴蝶結,任其飄落臺下。這個即興動作引來一陣尖叫。

“你不是一個人 不認識的人在聲嘶力竭地唱著”

“也許有人會因此得救吧”鼓點突然變得密集,昴的鼓棒在聚光燈下織成藍色蛛網。井芹仁菜感覺自己的聲音不再受控制,像是有甚麼東西從體內破殼而出。

“ 我不明白 原來如此”

“ 是這樣嘛 我忘記了”

“想要摧毀 卻沒有勇氣”

“誰快來告訴我活下去的理由”她不再是那個畏縮在教室角落的女孩,而是用歌聲撕裂黑暗的戰士。

“ 我的替代者 源源不斷湧來”

“ 活出自我 哪有說的那麼簡單”

她是真的在燃燒生命歌唱,主唱太拼命了。 每一個音符、每一句歌詞,都彷彿是從她內心深處噴湧而出的火焰,熊熊燃燒,照亮了整個舞臺。她的颱風自信且大膽,演唱技巧無師自通,,鼓點有力而精準,拍子把握得恰到好處,變奏如行雲流水般自然,吉他的彈奏更是如泣如訴,這一切都讓她們遙遙領先於結束樂隊。

“ 可以的話 我想取回”

“只在夢裡充盈的真實”

“ 有人在嘛---”

井芹仁菜的雙膝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一般,她毫無防備地跪坐在舞臺中央,汗水如斷線的珍珠般順著下巴滑落,滴落在木質檯面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喂,別在這裡睡著啊。河原木桃香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關切。她蹲下身,銀灰色長髮垂落,在井芹仁菜眼前形成一道簾幕。桃香的手搭上她的肩膀,觸感溫暖而堅實。

井芹仁菜任由桃香摟著她的肩膀走向後臺。路過信竹所在的位置時,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更衣室裡,安和昴遞來一瓶冰水,臺上像頭小獅子,臺下又變回兔子了。

井芹仁菜接過水,一口氣喝了半瓶,冰涼的水流滑過灼熱的喉嚨,帶來片刻的清明。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在發抖,不是出於緊張,而是某種釋放後的虛脫。更衣室的鏡子映出她通紅的臉和凌亂的頭髮,領口因為粗暴的動作已經撕裂,露出精緻的鎖骨。但鏡中的女孩眼神明亮,嘴角帶著釋然的微笑——她從未感覺如此輕鬆過,。

“第一次真正在舞臺上釋放自己,感覺如何?”河原木桃香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她的手指輕柔地梳理著仁菜被汗水浸溼的鬢角。

井芹仁菜的呼吸還有些急促,她的喉嚨因為剛才的表演而微微沙啞,她低聲回答道:“像……像被整個掏空了一樣。”她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種疲憊,但同時也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河原木桃香微微一笑,似乎對井芹仁菜的感受並不感到意外,她繼續溫柔地問道:“那現在呢?”

“但又覺得有甚麼新的東西長出來了。”

就在這時,安和昴的呼喊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喂!慶功宴要開始了,你們倆別在那兒說悄悄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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