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流逝,夜幕已然降臨,時針指向了晚上九點。舞臺上的表演仍在繼續,但對於他們幾個人來說,工作時間已經結束。尤其是住得最遠的後藤一里,她需要踏上回家的路途。
“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哦。”伊地知星歌站在門口,暖黃的燈光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後藤一里揹著吉他,轉身回應道:“啊,謝謝,你也辛苦了。”
這時,歌橋信竹從裡面走了出來,他的黑色制服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波奇醬,我送你到車站吧,正好順路。”
後藤一里稍稍猶豫了一下,畢竟這不是他們第一次這樣,但那種緊張感依然存在,不過相較於之前,那種令人窒息的恐懼感確實減輕了不少。她輕輕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伊地知星歌見狀,囑咐道:“那就麻煩你了,信竹。”然後她轉身回到繁星裡面,當伊地知星歌關上繁星的門時,隱約傳來虹夏那充滿活力的喊聲:“波奇醬,明天見——”
夜色中的下北澤街道比白天安靜許多,路燈在潮溼的空氣中暈開暖黃色的光暈。後藤一里刻意落後半步,與信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會顯得疏遠,又不會讓她感到壓迫。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少年,他的側臉在光影交錯中稜角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下細碎的陰影。
“今天...謝謝你。後藤一里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融進夜風裡,不只是今天...還有上次...
信竹沒有回答,從口袋裡掏出甚麼了:後藤一里低頭看去——那是一枚繁星造型的徽章,在她掌心泛著微光。徽章邊緣精心雕刻著小小的音符圖案,背面別針上還刻著結束樂隊的字樣。
虹夏設計的。可愛吧。
後藤一里接過徽章時,指尖微微發顫。可、可愛...又是別人送我的禮物!^_^她小聲囁嚅著,忽然意識到自己把心裡話說了出來,頓時漲紅了臉。慌亂中差點把徽章掉在地上,幸好信竹眼疾手快地虛扶了一下。
別弄丟了,虹夏會哭的。他輕笑出聲,聲音裡帶著溫和的調侃,但是真弄丟的話,就找我吧,我還有很多了。
後藤一里連忙把徽章緊緊攥在手心,露出她泛著水光的眼睛。收到禮物的驚喜、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在胃裡翻湧,讓她突然對著地面深深鞠躬:對、對不起!
為甚麼要道歉?信竹停下腳步,不解轉身面對她。
路燈下,後藤一里的影子縮成小小一團。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剛才...差點xxx...xxx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被電車駛過的轟鳴碾碎。
信竹俯下身,視線與她齊平。這個舉動驚得後藤一里踉蹌後退,卻被吉他包絆住,整個人向後仰去。信竹下意識伸手托住她的後背,隔著薄薄的襯衫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
你看,他保持著紳士手的姿勢,聲音輕柔,明明是我嚇到你了,該道歉的是我才對。
後藤一里卻像被燙到般彈開,身體猛地一顫,然後像觸電般迅速彈開。由於這突然的動作,她後背的吉他包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撞擊在路燈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她馬上對著路燈鞠躬:對不起!
看著這一幕他不禁輕輕嘆了口氣:波奇醬,你為甚麼總是勇於認錯和習慣性道歉呢?其實他自然知道後藤一里是社恐,但是就想問她,想讓她親口說出來。
【是啊,為甚麼呢?】後藤一里的思緒如同潮水般湧來。她看見幼兒園空蕩蕩的沙坑上只有她一個人在堆城堡,又彷彿回到郊遊時沒有任何朋友與她搭夥,只能和老師坐一桌交換菜色.....
“因為……”後藤一里話還沒說完,一滴淚水突然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直直地砸在她的鞋尖上,瞬間暈開成一個深色的圓點。“如果先說對不起的話……”
“大家就不會討厭我了吧?”後藤一里的聲音在顫抖,淚水也像決堤的洪水一般,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從幼兒園開始...後藤一里突然蹲下來抱住膝蓋,吉他包像龜殼般扣在背上,鞦韆總是讓給其他孩子,午餐會多拿一盒牛奶分給忘記帶的人...她盯著自己顫抖的指尖,只要不停道歉的話...就不會被丟下了吧?
信竹沉默著脫下外套,輕輕披在她發抖的肩頭。布料還帶著體溫,裹著清爽的薄荷味。波奇醬很堅強了”他突然說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需要道歉也很堅強。”
後藤一里猛地抬頭路燈的光暈中,她看見信竹嘴角那抹溫暖的笑意,只覺臉頰發燙,她慌忙低下頭,粉色長髮垂落下來,像簾子一樣遮住自己通紅的臉。堅、堅強..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信竹外套的袖口,布料在指腹留下細微的摩擦感,這種詞用在我身上太奇怪了...
為甚麼奇怪?信竹雙手插在褲袋裡,微微歪頭。夜風吹亂他的黑髮:波奇醬彈即使再害怕不也和我們在舞臺上演奏,雖然是躲在芒果箱裡發抖,但真的很帥氣有可愛了。請一直堅強下去吧。
【帥氣?可愛?】後藤一里發出一聲小動物般的悲鳴,整個人縮得更小了。她感覺心臟快要跳出胸腔,耳邊全是血液奔流的轟鳴聲。【這說的是我嘛?這個人到底在說甚麼啊!】她在心裡尖叫。
信竹看著她快要冒煙的樣子,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太過直白。他輕咳一聲,指了指前方亮著燈的車站:快到站了,要我送你回家嘛。”
聽到要送她回家,後藤一里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搖頭,粉色長髮在空中劃出凌亂的弧線: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