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信竹伸手想搶筆記本,涼卻像預判了他的動作般靈巧後仰。
涼的聲音像在宣讀某種莊嚴的審判,手指點在那本泛黃的筆記本上。紙頁邊緣已經起了毛邊,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初中畢業典禮後的櫻花樹下,某人說——她突然切換成誇張的模仿腔調:“就算上了高中也要和大家天天一起練琴!
信竹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那時候的約定...
然後某人轉頭就考去了港區的學校。涼繼續念道,從筆記本里抖落一張照片。照片飄落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聲。
虹夏撿起來看道:這不是畢業時我們三個在校門口拍的嗎?!指尖輕輕撫過照片邊緣,那裡已經有些捲曲。照片裡14歲的信竹穿著皺巴巴的初中制服,正對著鏡頭比著笨拙的剪刀手,身後的校門匾額上下北澤中學幾個字清晰可見。
山田涼掏出一塊純白手帕,動作優雅地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這是背叛友情的罪證。她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這也太誇張了吧!信竹扶額嘆氣,聲音裡帶著無奈的笑了是我的錯,對不起大家,這是最後一次了。
後藤一里安靜地縮在角落,看著三人熟稔的互動。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吉他揹帶,一圈又一圈。原來...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大家都是在下北澤一起長大的啊。真好呢......
虹夏問道誒?波奇醬上的不是秀華大學嗎?家不在附近?
我...住在縣外。後藤一里的肩膀不自覺地縮了縮,整個人像是要陷進椅子裡,連標誌性的粉色長髮都似乎失去了光澤單程要兩小時...
兩小時?還是單程!三個人幾乎是同時發出了驚歎聲,他們顯然對這個距離感到非常驚訝為甚麼選這麼遠的學校啊?
練習室的空氣突然凝固,空調的嗡鳴突然變得格外清晰:我想...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上個沒人知道我過去的大學。窗外的暮色漸沉,最後一縷夕陽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劃出一道道金色的分割線。沉默在四人之間蔓延,只有空調運作的嗡嗡聲填補著空白。
伊地知虹夏突然地雙手合十,清脆的響聲打破寂靜:這個話題到此結束!
後藤一里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對不起...我在大學基本也是一個人,開心樂觀的話題,一個都提...提供不了。
“沒事的沒事的,你看涼其實也是沒甚麼朋友的。”伊地知虹夏安慰。
學校裡就只有虹夏一人。山田涼平靜地陳述:校外就只有信竹了。
真的嘛?後藤一里猛地抬頭,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看向涼的眼神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同志。o(╥﹏╥)o【原來涼同學是跟我一類人啊!】
在她的幻想世界裡,突然湧現出一片金燦燦的向日葵花田。她穿著白色連衣裙,在花海中朝著涼飛奔而去。陽光為涼的側臉鍍上金邊,她們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然而我們下北澤的伊地知勢力如是說:你的幻想就由我來打破!“她放假時會獨自去探索廢墟,一個人去逛舊衣店。”
【等等不對!】後藤一里的幻想世界突然裂開一道縫隙。【涼同學只是喜歡獨處,並不是社恐...】她驚恐地意識到【真正的社恐連進服裝店都要做半小時心理建設!】向日葵花田瞬間四分五裂,熔岩從地縫中噴湧而出。幻想中的涼站在岩漿對岸,身影越來越遠。
【孤僻和喜歡獨處的人之間,已經隔了一道可怕的鴻溝。】
【好險~~差點就掉進陷阱。】
山田涼如是說道:“交朋友會降低作為人類的強度。”這句中二度爆表的宣言,在場的人就只有後藤一里不明覺厲,只覺得山田涼能說出這樣的話語實在是太酷了【不像我....我甚麼都做不好、我甚麼都做不到。】
伊地知虹夏好像是真的沒弄清孤僻和孤狼的區別,真的是沒弄清發生了甚麼的,對消沉的後藤一里說道波奇醬,來開開心心地聊天吧!她抓起骰子用力一擲這次是——喜歡的音樂!
“下面是喜歡的音樂話題。”
我比較喜歡旋律硬核這類。伊地知虹夏的腳尖隨著想象中的節奏輕輕點地就是所謂的霓虹式朋克吧。
山田涼:“我喜歡電音歌謠之類的,最近在關注沙烏地阿拉伯的唱片排行榜...”
“這位,別說謊。” 伊地知虹夏一臉狐疑地看著山田涼。
“我說的是真的啊。”
輪到歌橋信竹了發言了。他說:“我喜歡古風 dj 的音樂,尤其是那首我最喜歡的曲子,可惜它已經被下架了,現在幾乎找不到了,還好我提前下載下來了。”說著,他從手機裡調出那首歌,給大家播放了一小段。
大家都介紹完自己喜歡的音樂型別後,伊地知虹夏的目光轉向了後藤一里,見她遲遲沒有動靜,便好奇地問道:“波奇醬呢?你喜歡甚麼樣的音樂呀?”
後藤一里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聲說道:“我……我不挑的啦,只要不會刺激到我的青春自卑就行。”
“嗯?青春自卑?”
刺激青春自卑的歌指的是用了大量夏天 藍色的海洋 煙花 純愛等詞,跟後藤一里的校園毫無關係,被粉刷得閃閃發亮的歡快歌曲。並且只要發現自己喜歡的樂隊成員在上學時深受喜愛,立刻就會覺得距離我很遠。
沉浸在幻想時間中的後藤一里,絲毫聽不見虹夏的呼喊拜託了,別躲進一個人的世界啊。虹夏的手在她眼前晃動“波奇醬~~~”
【搖滾就是要人生輸家唱出來才震撼人心,成功人士唱出來就不是搖滾了。】後藤一里在腦內迴圈播放著這句不知從哪裡看來的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