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商場裡,那明亮如白晝的白熾燈如瀑布般灑落下來,均勻地鋪陳在樂器區的每一個角落,柔和而又強烈的光線,將樂器區那些精緻的展櫃照得閃閃發亮。
伊地知虹夏的手指輕輕撫過一架珍珠白色的架子鼓,她微微俯身,鼻尖幾乎要貼上鑔片的邊緣。
這鑔片的弧度設計得很特別呢。
就在虹夏沉醉於這架架子鼓的美妙之時,她不經意間抬眼望去,發現涼正站在十米開外的貝斯專區,整個人幾乎要趴在一把限量版五絃貝斯上。
那把貝斯的黑色琴身宛如深邃的夜空,而上面流動的火焰紋路則像是夜空中燃燒的流星,映得涼的瞳孔發亮。
這是展示品!虹夏拽住涼的衛衣兜帽往後拖,涼像只被拎住後頸的貓,右手仍固執地勾著D弦:再讓我試五分鐘...就驗證一個泛音列...
正所謂寶馬配英雄,名將配良駒山田涼指尖掠過琴頸側面的火焰紋,像是撫摸情人的脊骨:我只是犯了每個樂隊女孩都會犯的錯而已。
虹夏無奈地跺了跺腳,臉上滿是焦急和無奈:“這可是展示品,寫著讓客人不要碰,只能觀看的。”
山田涼滿臉的不情願:這把琴的共鳴真的很好,低音區特別飽滿,高音又不會發飄...
“快放回去!”在虹夏的注視下還是乖乖地把貝斯從肩上卸下來,依依不捨地把它放回展示架上。
看那邊。虹夏見她有些不高興,輕輕拉住山田涼和信竹的胳膊,示意看向試音室方向。玻璃牆後,幾個高中生模樣的女孩正在擺弄吉他,其中戴髮帶的女孩笨拙地按著和絃,同伴們發出善意的鬨笑:像不像我們以前剛玩的樣子?
三人在樂器區泡了整整三個小時,光玩不買,山田涼按住自己咕咕叫的肚子,面無表情說道:“我餓了,要吃飯。”
她的目光定格在信竹身上,“我要吃和牛壽喜燒,需要補充蛋白質有助於提升小指揉弦的耐力值。”她的語氣堅定,彷彿這是一項科學定律。
山田涼總是這樣,一旦決定了甚麼,就會用她那獨特的邏輯和冷靜的語氣讓人答應她的意見,她的目光依舊停留在信竹身上,在等待他的回應,彷彿滿足她的需求已經成了一種理所當然的存在。
“涼,餓了嗎?”虹夏從帆布包裡掏出一袋小熊軟糖,遞了過去“先吃這個嘛,墊墊肚子。”
涼接過軟糖,動作乾脆利落撕開包裝,取出一顆軟糖,放進嘴裡,咀嚼得慢條斯理,品味某種珍貴的食物。然而她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信竹,無聲地催促他做出決定。
“好吧,我們現在去吧。”
商場頂層的餐飲區落座,涼把下巴擱在餐桌沿上,像一隻慵懶的貓,目光穿過蒸騰的開水的熱氣,直直鎖定信竹“你請我吃和牛壽喜燒。”
“駁回。”伊地知虹夏搶在信竹開口前拒絕,她的聲音清脆而果斷,像一把下北澤最鋒利的利劍直接切斷了涼的美食幻想。“AA制的,不可以總是欺負信竹。”
聽到此話,戲精山田涼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她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顯得格外委屈。“可是……”她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可憐兮兮的意味“這個月家裡給的零花錢都用來買新琴絃了。”
說著,她從衛衣口袋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錢包,將錢包倒過來,一枚孤零零的百円硬幣“叮”的一聲掉在桌面上,滾了幾圈後停在了虹夏的手邊。
“我現在連自動販賣機的咖啡都買不起。”
“涼,你少來這套。”虹夏雙手抱胸“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結果轉頭就買了新出的CD。你以為我們還會上當嗎?”
“這次是真的……”山田涼小聲嘟囔著,手指撥弄著那枚百元硬幣。
你在幹甚麼?虹夏的聲音突然陡然提高八度。
原來山田涼突然正蹲在盆栽旁,手指捏著一片鴨跖草的葉子:這種植物可以涼血解毒。正好補充維生素...她說著就要往嘴裡送。
給我住嘴!伊地知虹夏飛撲過去掐住她的手腕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真是拿你沒辦法。你的那份我請了就是了!
“虹夏你真好,愛你喲”山田涼坐直了身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聲音也恢復了往日的活力,彷彿剛才的委屈從未存在過。
歌橋信竹看了看涼,又看了看虹夏“算了,這次我請吧。”他寵溺輕聲說道“這是最後一次了。”
“收到”山田涼眨了眨眼,眼神中卻閃過一絲狡黠,無聲地宣告:【下次繼續】。
“怎麼能這樣……”伊地知虹夏她可不想讓信竹總是請客,明明她還比信竹大一歲,作為姐姐,哪有總是讓弟弟付錢的道理?不能讓信竹總是被涼“欺負”。
涼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虹夏的情緒還提出了一個更加離譜的建議:“沒關係的,虹夏可以請我吃飯,信竹就借我點錢就好啦。”
虹夏也是被這不要臉的發言驚得筷子“啪”地掉在桌上。她瞪大了眼睛,盯著涼看了幾秒,隨即毫不猶豫地伸出手,一刀一刀地用手刀打在涼的腦袋上。“你這傢伙!!!”
“(?`?Д?′)!!”涼護著腦袋,發出一聲誇張的慘叫,表情委屈得像是一隻被欺負的小貓。“錯了錯了,錯了虹夏喵~~~”
“你啊,真是讓人頭疼。”山田涼總是這樣,但卻又讓人無法真正生氣。
“虹夏喵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