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上官淺突然抬手,袖中飛出一枚暗器,直刺點竹心口。
點竹雖沒了內力,卻依舊有多年的打鬥本能,她下意識側身躲避,暗器擦著她的肋骨劃過,帶出一道血痕。
通道內的火把 “噼啪” 作響,火光將兩人的身影在石壁上拉得扭曲,一場遲來的復仇對決,終於在這暗無天日的密道里,徹底爆發。
劍鋒相撞時發出刺耳的脆響,每一次格擋都帶著拼命的狠勁。
上官淺與點竹都沒了內力,二人交手,有來有回,只靠純粹的招式打鬥。
點竹眼神狠戾,虛晃一招後突然變招,劍尖直刺上官淺心口。
上官淺側身避開,卻被對方順勢近身,冰冷的劍鋒瞬間捅進她的腹部,上官淺沒有退縮,攥緊手中美人刺,用盡全身力氣往前一送,劍尖精準地刺入點竹的心臟。
點竹低頭看著自己捅進上官淺腹部的劍,沒有絲毫的血液流出,又抬眼望向胸口的美人刺,臉上露出一抹帶著不甘與嘲諷的笑,笑聲嘶啞。
鮮血卻不斷從她嘴角溢位,順著下巴滴落:“呵…… 你以為殺了我…… 自己會有甚麼好下場嗎。”
她喘著粗氣,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淌,眼神卻越發陰毒:“真當宮尚角對你例外是喜歡你?他們宮門和我屠你孤山派滿門的目標,從來都一樣 —— 都是為了你們孤山後人的血脈!”
點竹盯著上官淺驟然發白的臉,笑得越發猙獰。
她氣息越來越弱,卻還在繼續說,像是要把所有惡意都傾瀉出來:“好徒弟…… 我先下去等你…… 宮門後山…… 那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怕是過不了多久…… 咱們就能再相見了……”
“哈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在密道里迴盪,隨著鮮血不斷湧出,笑聲漸漸微弱,最終徹底沉寂。
上官淺撐著牆壁,身體緩緩靠下,她看著點竹失去生機的臉,心臟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艱難,點竹死前所說的,“孤山後人血脈”,像一團迷霧裹住她的思緒。
宮尚角帶著眾人沿著密道道一路尋來,循著上官淺留在入口的標記,終於追上她們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點竹倒在地上,早已沒了生機,而上官淺歪靠在石壁旁,腹部插著一把劍,劍刃沒入大半,她低垂著頭,髮絲遮住了臉,一動不動。
那一瞬間,宮尚角只覺得周身的血液驟然凝固,手腳冰涼得像墜了冰砣。
他甚至忘了邁步,目光死死鎖在上官淺身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滯澀。
寒鴉柒快步走到石壁邊,上官淺突然抬起頭看了過來,那眼神清亮,沒有絲毫痛苦。
“你......還好嗎?”寒鴉柒看著上官淺的表情,猶豫了一下,問了出口。
上官淺利索的拔出劍,那劍身上沒沾染絲毫血跡,又從懷中掏出一個被捅穿的軟布包,說道:“點竹讓我假扮懷孕,沒想到,這假肚子竟然在關鍵時刻救了我一命,真是造化弄人。”
寒鴉柒屈膝蹲身,把手放在上官淺的頸動脈上,慢慢感受著她的脈搏,確認上官淺真的沒受傷後,寒鴉柒伸手扣住上官淺的手腕,輕輕一拉將人帶起,和以前無數次將她從無鋒的訓練室裡拉起時一樣。
拍了拍上官淺的肩,寒鴉柒道:“現在,我有時間,聽你和我好好聊聊了。”
宮尚角望著不遠處的上官淺,見她雖臉色泛白卻並無大礙,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他提著的一口氣終於鬆了,後背不知何時冒的冷汗也漸漸壓了下去。
可下一秒,就見上官淺自然地拉住了寒鴉柒伸出的手,兩人姿態親暱得刺眼,那一幕像根細刺扎進心裡,宮尚角連握著刀的手都不自覺用了力,剛平復的情緒瞬間沉了下去,胸口像是堵了團悶火。
寒鴉叄拖著沉甸甸的木箱,腳步匆匆地衝進密道,箱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宮遠徵手中淬毒的刀刃瞬間出鞘,雪重子也握緊長刀,兩人一左一右擺出戒備姿態。
“別動手!別動手!我是上官淺的人。”寒鴉叄說完,皺著眉掃過眼前都待著不跑的眾人,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你們在這演甚麼生離死別呢?所有的機關都啟動了,這座山都快要塌了,再不跑等著被壓死嗎?”
寒鴉柒對著催促的寒鴉叄沉聲道:“等一下。”
他沒再多言,轉身快步走到點竹的屍體旁,屈膝蹲下,手中短劍寒光一閃,利落的動作間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將點竹的頭顱整個割了下來。
寒鴉柒起身時,左手提著那顆點竹的頭顱,血珠順著脖頸斷面滴落:“這樣才放心,現在我們該走了。”
眾人剛跑出密道出口,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聲驚天動地的 “轟隆” 聲突然炸響。
只見方才還矗立的那座山正從頂部開始崩裂,巨大的石塊像暴雨般往下砸,不過片刻,原本的山坳便被碎石埋了大半。
寒鴉叄拖著箱子往旁邊挪了挪,避開滾落的小石子,看向眾人時,語氣裡帶著點得意:我就說要快點跑吧?再晚一步,咱們現在都得被埋在裡面。給無鋒陪葬。”
寒鴉叄頓了頓,目光轉向寒鴉柒,見他正低頭檢視上官淺的狀況,不免為寒鴉柒以後有些擔心,無鋒消滅後他能回少林,上官淺應該是要回宮門的,也不知道寒鴉柒有甚麼打算。
他便問道:“你之後準備怎麼辦,我在少林出家當和尚了,你要不要也一起,廟裡清淨少是非,你反正也是寸頭,同和尚的光頭差別也不大”
寒鴉柒瞥了寒鴉叄一眼,乾脆利落地拒絕:“不了,我愛吃肉,廟裡的素齋可滿足不了我。”
“這有甚麼難的?” 寒鴉叄笑得更歡,“你也能當酒肉和尚啊,沒聽過酒肉口中過,佛祖心中留?
寒鴉柒側過臉,語氣裡滿是嫌棄:“就你這副鬼樣子,少林真的收你,他們是不是隻要是一個活人,就收了當弟子。你這位少林大師,現在叫甚麼?”
寒鴉柒看著眼前腦袋光溜溜的寒鴉叄,推了推他,打趣道。
寒鴉叄聞言,雙手合十,指尖微微併攏,擺出和尚行禮的手勢,語氣平靜:“在下…… 悟靜,真的不考慮一下來當我師弟嗎?悟字輩還挺多名字的。”
寒鴉柒挑了挑眉,一手隨意地提著剛被割下來的點竹頭顱,另一手輕輕搭在寒鴉叄肩上,拍了拍:“走吧,悟靜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