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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有請

2025-11-13 作者:住進米奇妙妙屋

宮遠徵見宮尚角沒接話,又憋了憋,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委屈和憤怒:“還有…… 還有人賭我的。說我天天往角宮跑,是藉機見上官淺,還說我年紀不小了,心思不單純…… 哥,他們怎麼能這麼汙衊我!”

宮尚角剛端起茶杯,準備喝口茶緩緩,聽到 “賭我的” 三個字,手猛地一頓,又是一口茶水嗆在喉嚨裡,比剛才咳得更厲害。

他放下茶杯,乾脆將杯子推到一邊,心裡想著 —— 這茶今日是喝不下去了。

緩了好一會兒,宮尚角才看向宮遠徵,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江湖人閒言碎語多,不必放在心上。”

“怎麼能不放在心上!” 宮遠徵不服,“我只是擔心你,擔心她肚子裡的孩子,才多去幾趟角宮的!他們倒好,編出這種齷齪謠言!”

宮尚角看著弟弟氣鼓鼓的模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此事我會處理的。”

宮遠徵這才稍稍平復了些,卻還是忍不住嘟囔:“最好快點處理,不然我怕他們下次還會編出更離譜的謠言!比如…… 比如把宮門所有男的都猜一遍!”

宮尚角被宮遠徵這話逗得勾了勾嘴角,突然生出幾分好奇,問道:“那賭局的賠率怎麼樣?壓誰的人最多?”

宮遠徵一聽 “賠率”,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了上來,皺著眉抱怨:“別提了!目前看來,壓宮喚羽的人比壓你的還多!那些人都說甚麼‘宮喚羽和上官淺在無鋒共患難,感情更深’,簡直是瞎了眼!怎麼可能是宮喚羽的孩子?”

宮遠徵越說越不服氣,又像是想起甚麼,挺了挺胸,語氣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哥,我壓了你,三千兩!到時候開賠,讓那些壓宮喚羽的人輸得底朝天!”

宮尚角聽到 “三千兩” 時,瞳孔微微一縮,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暗自感嘆。

還好現在沒喝茶,不然怕是又要嗆著。

宮尚角看著宮遠徵一臉 “我肯定贏” 的堅定模樣。心裡盤算著,等日後真相揭開,遠徵發現自己押錯了注,又得跟上官淺鬧起來。得派人快點去找些稀罕草藥了,免得這兩人真鬧僵,他夾在中間難辦。

少林水陸法會的鐘聲悠悠在山間迴盪,宛如一陣清風,試圖撫平世間所有的紛擾。燃香繚繞的青煙仿若塵世的思緒,絲絲縷縷,剪不斷,理還亂。

上官淺靜靜地站在殿外的銀杏樹下,微風拂過,銀杏葉沙沙作響,剛冒芽的嫩綠葉片在枝頭輕輕顫動,滿是蓬勃的生機,她仰頭望著這些新生的綠葉,目光卻似乎穿透了它們,落在遙不可及的遠方。

這時,一個年紀不大的小沙彌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來,他雙手合十,恭敬說道:“阿彌陀佛,這位女施主,慧能方丈有請。”

上官淺微微一怔,點頭示意知曉,便抬腳跟在小沙彌身後。

穿過蜿蜒的迴廊,繞過靜謐的庭院,一路上梵音隱隱,檀香瀰漫。很快,他們來到一間清幽的禪房。小沙彌輕敲房門,隨後推開,示意上官淺進去。

屋內,少林慧能方丈面容慈祥,身著一襲明黃色僧袍,正端坐在蒲團之上。上官淺踏入房門,微微俯身行了一禮,

慧能方丈抬手示意上官淺坐下,目光溫和地打量著她,緩緩開口:“老衲方才見施主在樹下發呆,神色間滿是愁緒。施主若不嫌棄,不妨與老夫說一說,或許能解心頭之惑。”

上官淺在蒲團上坐下,素色裙襬輕垂,“大師,有些事情,不是說出來,心裡就能通透的。”

過往的糾葛如纏絲,無鋒的算計、宮門的猜忌、與宮尚角之間若即若離的試探,還有那些藏在心底的仇恨與迷茫,即便宣之於口,也未必能解開癥結。就像她曾試圖向宮尚角坦白對無鋒的立場,卻總在話到嘴邊時,被彼此的防備擋回去 —— 有些隔閡,從來不是說就能輕易消融的。

“施主說得是,人心如深潭,有些結的確難憑一語解開。可老衲見過太多人,將心事壓在心底,任其生根發芽,扎得自己與旁人遍體鱗傷。”

“可有些事情,說出來,反而徒增煩惱。”

慧能方丈聞言,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裡帶著幾分通透:“但有時候,說出來,就會少一些誤會與錯過。

上官淺話頭陡然一轉:“我知方丈與角公子是忘年交,每日角公子都會來和方丈飲茶座談一個時辰。方丈今日所言,是來替宮尚角鳴不平的嗎?”

“非也。”慧能方丈聞言,緩緩搖頭,抬手撫了撫案上的佛經,聲音依舊平和,“個人都有個人的境遇,尚角小友有他的堅守,施主有你的掙扎,老衲既不會偏幫尚角,也不會刻意開解施主 。”

上官淺輕輕勾了勾唇角,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我還以為,方丈會勸我珍惜眼前人。”

方丈卻笑了笑,手指再次落在佛經的字句上:“施主心中自有一杆秤,哪些該珍惜,哪些該取捨,哪些是不得不走的路,施主比誰都想的明白。老衲無需多言,也不必多言。”

話音落時,慧能方丈抬手取下腕間一串佛珠, 那串佛珠由檀香木製成,色澤溫潤,每一顆珠子都散發著檀香氣,彷彿帶著歲月的沉澱與慈悲的力量

慧能方丈將佛珠輕輕遞到上官淺面前,“這串佛珠跟隨老衲多年,每日誦經唸佛、打坐參禪,皆以它計數,沾了些佛法的清淨之氣。今日老衲將它贈與施主,望能在你心煩意亂時,助你平復心境。”

“施主日後若有空,也可多來少林坐坐。山間清淨,禪房有茶,且老衲觀施主,與佛有緣。”

上官淺伸手接過佛珠,指尖觸到檀木的溫涼,她輕輕在掌心盤了一圈,珠子相撞時發出細碎的 “嗒嗒” 聲,像落在心尖的輕雨。

可片刻後,上官淺卻雙手捧著佛珠,緩緩遞還給方丈,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方丈慈悲,只是我與旁人不同,方丈多慮了,我在無鋒長大,見慣了用感情換取利益、用真心當作籌碼的事,這串佛珠,我就不接受了。 —— 那些所謂的‘祥和’與‘清淨’,於我而言,反倒像鏡花水月,抓不住,也不敢信。這串佛珠承載了您的心意,可我擔不起這份緣,還是請您收回吧。”

慧能方丈看著上官淺遞來的佛珠,眼底沒有半分意外,更無嗔怪。他抬手接過佛珠,語氣依舊平和如舊:“既如此,老衲便不勉強。這串佛珠,我先替施主收著。”

將佛珠重新繞回腕間,慧能方丈目光落在上官淺身上,帶著幾分通透的期許:“人心會變,境遇也會變。或許哪天施主想通了,願意試著接住這份‘祥和’,再來少林尋老衲便是 —— 這緣,老衲替你留著。”

“想通?” 上官淺輕輕重複這兩個字,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沒達眼底,反倒透著幾分坦誠的冷漠,“這些年我早想明白了,這世上誰都不重要,誰也都能拿來利用。感情於我而言,不過是能隨手取用的工具,替我鋪路,幫我脫身,幫我達成想要的目的。”

上官淺目光裡沒有半分躲閃,語氣更是直白得不加遮掩,“說到底 —— 我放在第一位的,永遠是我自己。旁人的安危,所謂的情誼,都抵不過我能好好活著,抵不過我能掙脫那些困住我的枷鎖。”

這話坦誠得近乎冷漠,殿內的空氣似乎都靜了幾分。慧能方丈卻沒有意外,只是淡淡一笑,聲音依舊溫和:“人先愛己,方能愛人。施主活得通透,知道自己要甚麼,也敢直面自己的選擇,這未必不是一種清醒。”

話音稍頓,慧能方丈抬眼看向上官淺,目光裡多了幾分洞悉:“而且,在施主心裡,真的只有‘利用’二字嗎?角宮主我熟悉外,鎮平侯府,老夫也熟。

“鎮平侯府” 四個字入耳,上官淺的心猛地 “咯噔” 一下,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過往,竟被方丈一語點破。但這份慌亂只持續了一瞬,她便迅速斂去眼底的波瀾,重新恢復了平靜,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大師果然通透,竟連這些事都知道。”

方丈見上官淺神色平復,便沒有再提及鎮平侯府的舊事,只抬手拂了拂案上飄落的茶末,聲音如浸潤了晨露的古鐘,帶著淡淡的佛理:“施主可知,這世間的‘枷鎖’分兩種?一種是旁人纏上的,一種是自己系的。過往的事如刻在石上的字,雖擦不去,卻未必能永遠困住人,心若留一分餘地,往後的路,或許能走得寬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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