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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投靠

2025-11-13 作者:住進米奇妙妙屋

“你們……” 上官淺放下扶額的手,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可話到嘴邊,還是忍不住帶了幾分無奈,“就沒想過,萬一無鋒的人來了,不分青紅皂白先殺了你們,怎麼辦?”

絡腮鬍男人愣了一下,顯然沒考慮過這個問題,隨即又撓了撓頭,嘿嘿笑道:“我們想著,無鋒那麼大的勢力,肯定不會跟我們這些想投靠的小嘍囉計較!再說,我們還好好看著鏢師和鏢車,沒傷他們一根毫毛,也算有誠意,大人您說對吧?”

上官淺看著絡腮鬍男人一臉天真的模樣,徹底沒了脾氣,只能在心裡默默感嘆:這夥山匪,能活到現在,還真是運氣好。

她抬眼看向絡腮鬍男人,語氣平靜:“你們想投靠無鋒,心意我知道了。但無鋒收不收人,不是我一句話就能決定的。不過,你們既然願意歸還鏢車和鏢師,也算立了點功,我可以替你們向上面稟報。”

上官淺話音剛落,柴房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只見一個身材壯實、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漢子走了過來 ,正是這夥山匪的頭目黑老三。

黑老三沒急著靠近,而是蹲在不遠處的石墩上,手裡把玩著一把磨的發亮的短刀,刀身在陽光下反射出微弱卻冷冽的光,眼神掃過上官淺時,帶著幾分審視,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與絡腮鬍男人的憨厚截然不同。

絡腮鬍男人見黑老三來了,立刻收斂了笑容,恭恭敬敬地喊了聲 “大當家”。黑老三微微點頭,目光重新落向上官淺,慢悠悠開口:“姑娘既然是無鋒的人,那有些事,也沒必要瞞著了。”

上官淺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靜地問道:“我很好奇,你們這群普通山匪,是怎麼知道這批貨是無鋒的?”

黑老三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泛黃的牙齒,語氣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姑娘這話問得好,說起來,也是我們運氣好,撿了個現成的訊息,省了不少功夫。” 他說著,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粗糙的手指依舊摩挲著刀身,緩緩回憶起當時的情景。

“那天我們剛在山下幹了一票,搶了個往京城運絲綢的富商商隊,得了不少銀子。兄弟們跟著我苦了好些天,我就想著帶他們去鎮上的‘醉仙樓’喝兩杯,解解乏,也算是犒勞犒勞大家。”

黑老三頓了頓,喝了口腰間皮囊裡的劣酒,辛辣的酒液似乎讓他精神了幾分,繼續說道,“我們幾個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兩壺燒酒、一碟花生米,正喝得興起,就看見幾個穿著長風鏢局衣裳的人也進了樓。”

“那些鏢師一看就是剛走了遠路,一個個風塵僕僕的,臉上滿是疲憊,找了張靠門的桌子坐下後,就大聲喊店小二上酒上肉,那架勢,像是憋了一路的饞蟲終於能釋放了。”

黑老三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我們一開始也沒在意,畢竟這鎮上往來的鏢師多了去了,誰能想到他們竟跟無鋒有關,還揣著這麼大的秘密。”

他又喝了口酒,眼神沉了沉:“酒過三巡,那些鏢師就喝高了。其中一個長得五大三粗的鏢師,臉紅得像塊燒紅的烙鐵,端著個空酒杯在那罵罵咧咧的,聲音不算特別大,但我們離得近,每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說到這兒,黑老三放下短刀,故意粗著嗓子,模仿起那個鏢師的語氣,活靈活現:“他孃的!沒想到無鋒那麼大的勢力,手底下那麼多狠角色,首領竟然是個娘們!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江湖上的人不得笑掉大牙?咱們跟著這樣的主兒,說出去都丟人!”

“我們幾個一聽‘無鋒’倆字,心裡當時就咯噔一下,手裡的酒杯都停住了,趕緊豎起耳朵接著聽,生怕漏了一個字。”

黑老三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旁邊坐著的另一個鏢師,臉瞬間就白了,趕緊伸手去捂他的嘴,還壓低聲音勸:‘你瘋了?這種話也敢亂說!無鋒的人眼線多著呢,要是被他們聽見,別說你我,整個長風鏢局都得跟著完蛋,咱們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可那喝高的鏢師根本不領情,一把推開同伴的手,還掙扎著站起來,嗓門比剛才更大了,像是怕別人聽不見似的:‘我怕甚麼?咱們還為無鋒做事呢!天天提著腦袋護送貨物,風裡來雨裡去的,結果上頭竟是個娘們,咱們至於被一個娘們嚇成這樣嗎?依我看,咱們不如干脆不幹了,省得天天受這窩囊氣,還得提心吊膽的!’”

黑老三說完,又拿起短刀把玩起來,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我們一聽這話,心裡就跟亮了盞燈似的,原來長風鏢局是在為無鋒辦事,他們護送的貨物,自然就是無鋒的。後來我們就悄悄跟著他們,摸清了鏢車的路線,想著找機會截一批貨,既能拿住投名狀,又能引來無鋒的人,好求他們收留。”

“巧就巧在,前幾天他們路過黑松谷,偏偏遇上了暴雨山洪。” 黑老三的語氣裡多了幾分得意,“看著他們手忙腳亂地扶鏢車、救同伴,亂成一鍋粥,我們就知道機會來了。兄弟們抄起傢伙衝上去,沒費多大勁就把他們給制服了,這可是老天爺都幫我們啊!”

一旁的絡腮鬍男人聽黑老三說完,連忙湊上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大人別見怪,我們也是沒辦法才出此下策!快請進屋裡坐,我這就讓人把最好的吃食端來,鏢車和鏢師我們也早就看好了,保證一根毫毛都沒傷著,明天一早就原封不動還給您!只求大人能在無鋒的首領面前,替我們兄弟幾個美言幾句,給我們個效忠的機會!”

上官淺垂眸,故作沉吟,片刻後才緩緩點頭:“也好。不過現在天色已經暗了,山路難行,我也奔波了一天,有些累了,想先歇下,關於投誠和鏢車的事,有甚麼話明天再說吧。”

“沒問題沒問題!” 絡腮鬍男人一聽這話,立刻喜笑顏開,忙不迭地應下,還親自上前引路,絡腮鬍男人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領著上官淺往東邊的土坯房走,一路上還不停地絮叨著:“大人您放心,這屋子我這幾天特意讓人打掃了三遍,連牆角的蜘蛛網都清乾淨了,床上的被褥也是新曬過的,軟和得很!”

走到房門口,絡腮鬍男人又殷勤地推開門,側身站在一旁,做了個 “請” 的手勢,臉上的笑容堆得更滿了:“大人您先進屋歇著,我這就去吩咐伙房煮熱乎的吃食,保證您吃得滿意!”

上官淺邁步走進屋裡。土坯房不大,卻收拾得確實乾淨,靠牆擺著一張木板床,床上鋪著嶄新的被褥,窗邊還放著一張簡陋的木桌和兩把椅子。

她剛轉過身,就見絡腮鬍男人還站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像是生怕有哪裡招待不周。“大人您還有甚麼需要,儘管喊我!”絡腮鬍男人又叮囑了一句,才戀戀不捨地關上房門,腳步輕快地往伙房方向走去。

上官淺走到窗邊,藉著窗外的月光打量著屋子,心裡還在梳理著山匪投誠的來龍去脈。沒過多久,院牆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她立刻屏住呼吸,側耳傾聽,那腳步聲沉穩有序,不像是山匪的雜亂腳步。

果然,片刻後,土坯房的窗欞被輕輕敲了三下,節奏短促而有規律。

上官淺立刻走過去,手指扣住窗框,輕輕推開一條縫。月光透過縫隙灑進來,照亮了窗外兩人的臉龐 ,正是宮尚角與宮喚羽。兩人都穿著深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神裡滿是警惕與關切。

“你沒事吧?” 宮尚角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目光快速掃過上官淺的全身。

“我沒事,” 上官淺同樣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道,“我是故意被他們抓到的好摸清他們的目的,這群山匪根本不是真的想截鏢車,他們是想投靠無鋒,把截來的鏢車當投名狀,所以沒對我怎麼樣,還把我當大人一樣招待。”

“甚麼截鏢車,是想投靠無鋒?” 宮喚羽聽到這話,眼睛微微睜大,語氣裡滿是困惑,他忍不住皺起眉頭,小聲嘀咕道,“哪有想投靠人,還先劫人貨物的?這山匪的腦回路也太奇怪了,實在搞不懂他們怎麼想的。”

宮尚角也微微挑眉,眼神裡多了幾分詫異。他原本以為這夥山匪要麼是貪圖鏢車財物,要麼是受了他人指使,卻沒想到竟是為了投靠無鋒,還採用瞭如此魯莽荒唐的方式。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相同的無奈。

上官淺眼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宮尚角的眉頭微微蹙著,宮喚羽則是一臉無法理解的表情。

誰能想到,這趟看似兇險的劫鏢案背後,竟藏著這樣一段荒誕的插曲 ,山匪費盡心機劫了鏢,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仇,而是為了主動送上門去投靠,這般腦回路,實在是超出了三人的預料。

宮喚羽盯著窗縫裡的月光,忽然輕嗤一聲,語氣裡滿是看透世事的感慨:“欺軟怕硬罷了!對窮苦人家下手時,那叫一個狠辣,連婦孺都沒放過。”

宮喚羽聲音帶著幾分清晰的不屑,“江湖上這樣的人,多了去了,見著弱的就踩一腳,見著強的就跪舔。”

宮喚羽突然轉頭看向宮尚角,原本帶著不屑的語氣瞬間變得嚴肅,眼神裡甚至透著幾分不容置疑:“尚角,你該走了,不能再留在這裡。”

宮尚角剛想開口,嘴唇還沒動,就被宮喚羽抬手打斷。“你聽我說,”

宮喚羽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你現在的身份是靠易容偽裝的,寒鴉伍明天就會過來了,那人心思縝密得很,又生性多疑,你留在這兒,萬一言行舉止露出半點破綻,被他盯上,不僅會破壞我們的計劃,還會把你自己也搭進去。”

他看著宮尚角緊繃的側臉,語氣軟了些,卻依舊堅定:“我們之前花了那麼多心思佈局,不能因為這一步失誤全白費了。”

但看著宮喚羽不容置疑的眼神,還有上官淺輕輕點頭的示意,宮尚角知道多說無益,只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與擔憂,緩緩點了點頭。

“那你們萬事小心,” 宮尚角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上官淺身上,語氣格外鄭重,“若是有危險,別硬撐,一定要想辦法脫身。”

“我知道。” 上官淺輕輕點頭,月光落在她的眼底,映出一絲暖意,“你也注意安全,回去的路上別被人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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