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透過宮門的飛簷灑下。
突然 “轟隆” 一聲巨響劃破寧靜。
那聲音震得廊下懸掛的銅鈴嗡嗡作響,連庭院裡幾個小巧的花盆都被氣流掀得翻飛,碎落在地上。
巡邏的侍衛們剛轉過迴廊,聞聲瞬間僵在原地。手 “唰” 地按在腰間佩刀上,臉色驟變。
“是無鋒!難道無鋒來突襲了?”
有人攥著刀柄的手指泛白,聲音裡滿是驚慌。
此刻這聲爆炸,讓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
侍衛們迅速背靠背圍成防禦陣型,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的花叢與假山陰影,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可等了片刻,除了風吹過樹葉的 “簌簌” 聲,再沒有其他異動。
“不對,先查聲響來源!”
侍衛長定了定神,揮手示意兩隊侍衛分別往東西方向排查,自己則帶著剩下的人往聲音最清晰的北側走去。
很快便循著淡淡的硝煙味,匯聚到了商宮的方向。
只見商宮的雕花窗已被炸的飛散了一地,一整間側房碎的房架子都沒留下。
“原來是商宮……”
侍衛長鬆了口氣,按在劍柄上的手緩緩收回,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笑意。
其他侍衛也跟著放鬆下來。
有人忍不住打趣:“準是宮紫商大小姐又在琢磨新發明了。”
剛走到商宮門口,目光掃到倒地人影,侍衛長臉色又瞬間凝重起來。
“不好,怕是有人受傷了!”
他快步上前,身後的侍衛們也急急忙忙跟著跑來。
伸手就要去扶地上的人,想檢視傷勢如何。
可就在侍衛的手即將碰到人影時,最底下那個身影突然動了動。
一道帶著幾分雀躍又含著激動的聲音傳了出來,正是宮紫商的調子:“別碰!我還沒抱夠呢!”
眾人一愣,只見那道身影緩緩抬起頭,露出沾著灰塵卻依舊明亮的眼睛。
正是宮紫商。她緊緊抓著壓在自己身上、呈保護姿態的男人的腰。
臉頰貼在對方的胸口,聲音裡滿是興奮:“金繁,金繁你先別起來!讓我再抱一會!”
被壓在上面的金繁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大小姐,先起來好不好?地上涼,而且…… 這麼多人看著呢。”
“怕甚麼!” 宮紫商仰起頭,眼底閃著亮晶晶的光。
“剛才衝擊波傳來的時候,你一下子就擋在我面前了,那瞬間,多像話本子裡寫的劇情啊!我們就是天選的男女主!啊啊啊,我現在還心跳加速呢!”
“這就是英雄救美,你就是話本里的英雄,而我是那個美女。”
“嘿嘿嘿嘿嘿嘿——”
侍衛們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憋笑。
有人捂著嘴,肩膀偷偷發抖。
有人別過臉,盯著牆角的雜草,卻藏不住眼底的笑意。
還有人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同伴,眼神裡滿是 “果然如此” 的默契。
侍衛長看著眼前這一幕,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對著身後的侍衛們悄悄招了招手,又指了指遠處的迴廊。
侍衛們心領神會,跟著侍衛長輕手輕腳地往後退,連腳步都放得極輕,生怕打擾了這兩人。
等侍衛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拐角好久,宮紫商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抱著金繁腰的手。
被金繁扶著站起身,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目光看向商宮院內那尊引發這騷亂的大傢伙。
那是一尊改良後的 “山摧”。
通體由泛著冷光的精鐵打造,炮身粗得需要一個成年男子才能合抱。
長約丈餘,一端焊接著弧形的炮尾,另一端是幽深的炮口。
內壁還能看到細密的螺旋紋路,據宮紫商說這是為了讓炮彈出膛時更穩。
炮身下方架著厚重的木質炮架,木架底部釘著鐵製滾輪,方便調整方向,炮架兩側還焊著鐵環,顯然是用來固定炮身、緩衝後坐力的。
宮紫商走到炮身旁,伸手摸了摸還帶著餘溫的精鐵。
眼底滿是驚歎與得意:“真沒想到,這威力比我預估的還大!之前的山摧只有巴掌大,適合隨身攜帶防身,這次我把它按比例放大,光是熔鐵就耗了三天三夜,還加了螺旋炮膛和緩衝炮架,才算做出這尊‘山摧巨炮’。”
她頓了頓,又踢了踢腳邊的鐵彈,聲音裡滿是驕傲,“你看這鐵彈,一旦擊中目標,別說這屋子,就是堅硬的山石,也會被炸出大口。”
金繁走到她身邊,看著那尊散發著威懾力的巨炮。
又看了看旁邊被連累,倒塌了半面牆的偏房,無奈道:“大小姐,下次實驗能不能先選個空曠的地方?再這麼炸下去,商宮的房子怕是要被你拆完了。”
宮紫商吐了吐舌頭,卻沒反駁,只是伸手拍了拍巨炮,眼底閃著期待的光:“等我再調整下火藥配比,下次定讓你見識下它真正的威力!”
“而且,我現在用的是一個整彈,要是再改良一下,把鐵彈做成中空的,裡面裝進尖銳的鐵刺,一旦擊中目標,不僅能炸開,飛濺的尖刺還能造成二次傷害。”
這話剛說完,她突然拉著金繁的胳膊,語氣急切起來:“金繁快給我紙筆!我這就把靈感記下來,晚了說不定就忘了!對了,還要算算尖刺的密度和鐵彈的承重,可不能讓它在炮膛裡就炸開……”
金繁被她拉著往前走,看著她嘰嘰喳喳規劃細節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卻還是加快腳步去取紙筆。
他早習慣了宮紫商這樣的靈光一現。
只是不知道這次的改良,又要讓商宮多添幾處 “新傷”。
院門口突然傳來侍衛的聲音:“宮紫商大小姐,長老殿來人傳話,三位長老有請,讓您即刻過去一趟。”
這話像盆冷水澆在宮紫商頭上,她猛地鬆開手,眼睛瞪得溜圓:“甚麼?長老傳喚?”
她下意識摸了摸鼻尖,臉上的興奮瞬間被慌亂取代,嘴裡嘟嘟囔囔:“怎麼這事情傳得這麼快?這炸完才多久啊,長老就要來問責了?”
一想到上次因為炸壞藥爐被長老罰抄的宮門家規,她就覺得手腕發酸。
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文,抄得她都要吐了。
金繁在一旁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幫她拂掉肩上還沒拍乾淨的灰塵:“紫商,方才那聲爆炸震得整個前山都能聽見,長老們肯定也聽到動靜了。你還是趕緊整理下儀容,別讓長老等急了。”
宮紫商撇了撇嘴,卻也知道躲不過。只能認命地跟著金繁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嘀咕:“希望這次別再罰我抄家規了,要是再抄,我非得把商宮的紙筆都用完不可……”
她腳步拖沓,時不時回頭瞟一眼院子裡的 “山摧巨炮”,有些不捨得離開。
兩人快步趕到長老殿,剛推開殿門,宮紫商就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