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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失去過,才會懂得珍惜,不是嗎

2025-11-13 作者:住進米奇妙妙屋

宮門,角宮。

晨光透過角宮雕花窗欞,像被精心裁剪過一般,灑在光潔的白玉餐桌上,將瓷盤裡的精緻小菜鍍上一層暖金。

透過窗欞上雕刻的花紋,在桌面上投下細碎的陰影,與飯菜的香氣交織在一起,讓整個殿內都浸著暖意。

宮遠徵和上官淺並肩走進殿內,剛跨過門檻,就見宮尚角已坐在桌邊等候。

宮尚角一身玄色常服,袖口挽起少許,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指尖正輕輕摩挲著白瓷茶杯的杯沿,目光落在門口,見兩人進來,眼底泛起一絲柔和。

“早呀!哥。” 宮遠徵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晨起的輕快,腳步都比平時快了些。

可話音剛落,宮遠徵的目光就被桌上的景象驚住,腳步猛地頓在原地 —— 白玉餐桌上,整齊擺放著十來樣菜食,遠比往日角宮的晨膳豐盛數倍。

最中間的瓷碗裡,芙蓉蛋羹蒸得如同雲朵般軟嫩,表面泛著瑩潤的光澤,上面撒了細細的瑤柱碎,湊近還能聞到淡淡的鮮香。

旁邊的銀盅裡是清燉的鴿子湯,湯色清亮得能映出人影,飄著幾片嫩得掐出水的青菜葉,連油花都少見。

還有水晶蝦餃、蟹粉小籠、核桃酥,甚至旁邊還有幾碟切好的應季鮮果,擺得滿滿當當,一看就是精心準備的。

宮遠徵語氣裡滿是疑惑:“今天怎麼這麼豐盛?

宮尚角抬眸看向上官淺,語氣溫和地解釋:“負責上官姑娘脈案的古丸先生昨天來複診,說姑娘如今正是需要養胎的時候,吃食得精細些。”

宮尚角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的菜,補充道,“古丸先生還說,上官姑娘近來胃口不佳,許多平常吃的東西都難以下嚥,我便讓廚房多做了幾樣不同口味的,看看有沒有上官姑娘合口味的。”

上官淺微微行了一禮:“多謝角公子體諒,這般費心。”

宮遠徵站在一旁,悄悄撇了撇嘴,嘟囔:“不過是懷個孕,至於這麼大張旗鼓嗎?”

“上官姑娘懷著身孕,身子不便,多照拂些是應該的。”

宮尚角說著,轉頭看向一旁沒了動靜的弟弟。

見宮遠徵垂著睫,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沿,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伸手從碟子裡拿起一塊核桃酥,遞到他面前:“你昨天說想吃核桃酥,廚房特意做了些,嚐嚐?”

宮遠徵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煉藥時隨口提了句,沒想到哥哥竟記在了心裡。

接過核桃酥,指尖碰到溫熱的酥皮,宮遠徵剛那點不快瞬間煙消雲散,開心說了句 “謝謝,哥”。

便低頭咬了一口,酥皮入口即化,核桃碎香脆,正是宮遠徵喜歡的味道。

上官淺拿起小巧的湯匙,輕輕舀了一勺芙蓉蛋羹,吹了吹才送進嘴裡。

蛋羹的軟嫩裹著瑤柱的鮮香,順著喉嚨滑下,沒有絲毫腥味,味道確實不錯。

她眉眼舒展了些,抬眸看向宮遠徵,語氣帶著感激:“這些天住在徵宮,辛苦遠徵弟弟了。”

“遠徵,這些日子麻煩你了。” 宮尚角也在一旁附和,目光落在弟弟身上,帶著幾分讚許。

宮遠徵正嚼著核桃酥,聽到兩人的話,臉頰微微泛紅,含糊地補充道:“其、其實還好。”

他聲音更低了些,“就還…… 挺熱鬧的。”

這話倒不是敷衍。

自從上官淺住進徵宮,往日裡只有藥爐咕嘟聲、研藥聲的庭院,多了幾分細碎的動靜。

有時是上官淺坐在廊下看書時翻動書頁的聲響,有時是上官淺輕聲詢問草藥名稱的話語,連他煉藥時忘記時辰,都會有人輕聲提醒一句 。

這些細微的變化,宮遠徵嘴上沒說,心裡卻悄悄記著。

宮尚角聽出了宮遠徵話裡的鬆動,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些。上官淺也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拿起湯匙,又舀了一勺蛋羹。

這時,宮遠徵像是想起了甚麼,從懷裡掏出兩個小瓷瓶。

一個是白色的,瓶身上刻著簡單的草葉紋;另一個是青色的,瓶口用軟木塞封著。

將瓷瓶遞到上官淺面前,宮遠徵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傲嬌,卻少了幾分冷硬:“給你的。”

上官淺接過瓷瓶,不解地看著宮遠徵,問道:“這是甚麼?” 她輕輕晃了晃白瓷瓶,裡面傳來細微的碰撞聲。

“白的那裡面是百草萃,” 宮遠徵解釋道,眼神不自覺地避開上官淺的目光,“記得每日吃一顆,用溫水送服,別捨不得,幾天才吃一次”

宮遠徵頓了頓,又指了指青瓷瓶,“青的那個裝的是半月之蠅的解藥。”

上次上官淺半月之蠅發作時,宮遠徵為她診脈,就看出來上官淺肯定沒吃半月之蠅的解藥,顯然,之前給她的解藥,她沒捨得吃,而是留了起來,大概是想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宮遠徵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卻更多的是關心:“再供你吃二百年的藥,我也煉得出來,攢著幹嘛,難道還想留著當寶貝不成。”

嘴上說得不客氣,可宮遠徵眼底的關心卻藏不住。

上官淺握著兩個瓷瓶,她抬眸看向宮遠徵,對他輕聲道謝:“多謝遠徵弟弟了。”

宮門,女客別院。

上官淺提著一盞精緻的食盒,緩步走進宋妍的房間。

宋妍正坐在窗邊刺繡,見上官淺進來,放下針線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姐姐好些日子沒來了,看來這段時間在宮門過得不錯,瞧這氣色,比前陣子鮮亮多了。”

上官淺將食盒放在桌上,抬手掀開盒蓋,露出兩碟精緻點心。

一碟是裹著芝麻的酥糖,一碟是粉白的桃花糕,還冒著點微涼的香氣。

“今日見宮門膳房做了些新點心,想著妹妹或許愛吃,就順手帶了些過來。”上官淺捏起一塊桃花糕遞過去,“沒想到妹妹還這麼關心我,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宋妍接過桃花糕,指尖觸到糕點的微涼,咬了小口,清甜的花香在舌尖散開。宋妍慢慢嚼著,“姐姐說的哪裡話,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在宮門過得安穩,少些麻煩,對我而言也未必不是好事 —— 總好過哪天你這邊出了岔子,連累得我也坐立難安。”

上官淺給自己也拿了塊酥糖,芝麻的香氣混著糖味,甜得恰到好處。

慢慢嚼著,上官淺抬眼看向宋妍,目光沉靜得像深潭:“說起來,我在宮門的任務差不多了,過些日子就準備離開。只是妹妹你…… 論起在宮門周旋的本事,我多少有點不放心,今日來,除了送點心,也是想提點你兩句。”

宋妍聞言,將剩下的桃花糕放在碟子裡,語氣裡多了絲不屑:“我的任務就不勞姐姐費心了。姐姐還是先擔心自己能不能順利離開宮門吧。畢竟姐姐在宮門打交道的人多,樹的敵,可比我多得多。萬一走漏了風聲,怕是想走都走不了。”

上官淺卻沒在意宋妍的嘲諷,指尖輕輕摩挲著食盒邊緣的描金花紋,緩緩開口:“妹妹這話就見外了。再說,妹妹的命,確實比我好。說句實在的,就算哪天無鋒的身份暴露了,妹妹你也未必會丟了性命。”

宋妍握著碟沿的手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疑惑,追問:“為甚麼這麼說?”

她自認在宮門的處境並不比上官淺安穩,若身份暴露,宮門眾人怎會輕易放過她。

上官淺抬眼看向宋妍,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語氣又柔了些:“我要是你,就牢牢抓著宮子羽。你得讓他對你充滿愧疚 ,宮子羽雖然不喜歡你,可當初是他先汙了你清白,才有了後來你捲入這些紛爭的事。這份愧疚,就是保你不死的關鍵。”

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的糖屑,上官淺語氣添了幾分鄭重:“宮子羽,看似溫和好說話,實則最念舊情、最放不下虧欠。只要他心裡對你的愧疚一日不散,就算將來真出了變故,他也絕不會對你下死手。妹妹要是聰明,就別浪費了這份虧欠。”

宋妍聽完,手指微微收緊,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

她從未想過,當初那段屈辱的過往,竟還能成為保命的籌碼。

“多慮了,姐姐。” 宋妍輕嗤一聲,指尖把玩著鬢邊的碎髮,語氣裡滿是炫耀,“那宮子羽早被我拿捏得死死的,別說讓他愧疚了,就算讓他真心愛上我,也是易如反掌的事。這點手段,我還不至於沒有。”

話音剛落,宋妍話鋒一轉,眼神裡淬了點冷意,帶著明顯的嘲諷:“我聽人說,懷孕後,婦人的腦子會變笨,人也會變囉嗦,看來這話不假。姐姐如今不僅看不透局勢,還總說這些沒用的,倒真應了這話。”

見上官淺沒說話,宋妍往前湊了湊,身體幾乎要貼到桌沿,聲音裡滿是挑釁:“還是說,” 宋妍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像淬了冰的刀子,“姐姐覺得自己是‘魅’,等級比我高,就有資格來教我做事。真當我還是當初那個任人拿捏的小角色。”

面對宋妍的步步緊逼,上官淺的表情卻絲毫未變,既沒有惱羞成怒,也沒有刻意辯解。

上官淺只是慢條斯理地將帕子疊好,放回袖中,動作從容不迫:“妹妹心裡有把握就好,我不過是感謝上次妹妹的幫忙,隨口提點,聽不聽在你。”

宋妍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輕笑出聲:“感謝你用我的無鋒身份,在宮尚角那邊換得了信任嗎?”

上官淺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帶著幾分神秘:“不是哦妹妹,那宮尚角可比宮子羽難對付多了,確認你的身份,可不會讓宮尚角隨便相信我。”

宋妍有些好奇,身體又往前探了探:“那你感謝我甚麼?”

上官淺抬眼,目光望向窗外,院角的梅花正開得豔,恍惚間竟與記憶裡的場景重疊。她輕聲道:“感謝你給我下蠱毒那次呀。”

宋妍愣了愣,隨即笑了:“那次姐姐,看上去也沒討得甚麼好呀。”

上官淺收回目光,語氣輕柔卻帶著幾分深意:“有些東西不會擺在明面上,不是嗎?就像人總要失去過,才能認清自己的心,才更能面對自己的感情。”

上官淺的聲音漸漸低了些,像是在自語,又像是在訴說一段過往:“曾以為角宮裡的朝夕相伴都是尋常,是清晨案上溫著的蓮子羹,瓷勺斜倚在碗邊還帶著暖意;是晚歸時廊下懸著的羊角燈,暖黃光暈裡映著她迎出來的身影,連衣角的褶皺都透著溫柔。”

直到某天歸來,推開院門,空蕩的房間裡,沒有那人,連風穿過窗欞吹動紗簾的聲響,都透著冷清。

後來獨自走過角宮的迴廊,看見廊下那株她親手栽的牡丹,花瓣落了滿地,想起她曾說 “牡丹花開時,若能與君共賞,便是極好”。路過廚房,彷彿還能聞到她煮蓮子羹時的甜香。

也終於在無數次的懷念與懊悔裡看清。

原來所謂傾心,從不是金戈鐵馬的誓言,而是藏在一粥一飯的溫情裡。

所以啊,失去過,才懂那些習以為常的溫柔有多珍貴。認清了自己心底真正的惦念,才不會再被浮華與驕傲裹挾。往後再面對情意時,才敢坦然走向那個對的人,不再吝嗇陪伴,不再辜負時光。

畢竟嘗過了失去的苦,才更明白,要如何好好握住眼前的暖,不是嗎?

宋妍坐在對面,手裡還捏著那塊沒吃完的桃花糕,卻早已沒了品嚐的心思。她怔怔地看著上官淺,眼神裡滿是驚訝與佩服。

剛才那點挑釁的心思,此刻竟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幾分複雜的情緒在心底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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