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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各有算計

2025-11-13 作者:住進米奇妙妙屋

女客院落的庭院裡積著一層薄雪,像是給青磚黛瓦蓋了層素紗,往日裡穿梭忙碌的丫鬟走了大半,只剩下兩個灑掃的小婢,拿著掃帚輕掃著廊下的積雪,腳步輕得像怕驚擾了庭院的寂靜。

寒風捲著雪沫子掠過,將廊下懸掛的燈籠吹得輕輕晃動,昏黃的光映在雪地上,泛著淡淡的冷意。

宋妍裹著件素白棉袍站在廊下,棉袍的領口與袖口繡著細碎的銀線花紋,卻依舊遮不住她纖弱的身形 —— 肩膀被風吹得微微發顫,像是隨時會被寒風颳倒。

一陣更冷的風捲過,宋妍忍不住抬手捂嘴輕咳,肩膀跟著一聳一聳,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連唇瓣都沒了血色,與上次來宮門時那副略帶嬌俏的模樣相比,此刻更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脆弱。

遠遠見宮子羽的身影從月亮門走來,宋妍連忙收斂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快步迎上前。

或許是 “急切” 過了頭,宋妍剛走下兩級臺階,腳下便踉蹌了一下,險些被積雪滑倒,慌亂中伸手扶住旁邊的廊柱,才勉強站穩。

“執刃大人。” 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還帶著未散的咳意,尾音微微發顫,“叨擾羽公子了,只是…… 有些話,我實在想跟羽公子說。”

宮子羽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錦袍上沾了些雪粒,他看著宋妍這副弱不禁風的模樣,眼底卻沒有半分憐惜,只有幾分淡淡的戒備。

上次宋妍在宮門口時針鋒相對的模樣,宮子羽還記在心裡,此刻宋妍突然找自己,定然不只是說說話那麼簡單。

“宋四小姐有話直說。” 宮子羽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宋妍深吸一口氣,指尖悄悄攥緊了棉袍的衣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才開口:“我知羽公子無心與我,自始至終,心裡只有云為衫姐姐。”

她頓了頓,聲音裡添了幾分落寞,“如今再來宮門,我也不敢奢求甚麼,更不是非要云為衫姐姐跟我道歉 —— 其實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心裡早已沒有那麼多埋怨了。”

話音剛落,宋妍又劇烈地咳了起來,身子彎得像株被狂風壓彎的蘆葦,瘦弱的肩膀顫抖著,幾乎站不穩,只能靠在廊柱上,語氣裡滿是委屈與無奈:“我從小體弱,生了這喘疾,稍一受涼就咳得厲害,很多事情都做不成。別的姑娘能騎馬、能賞花,我卻連出門都要小心翼翼,怕風一吹就犯病。”

宋妍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長長的睫毛上沾了點水汽,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模樣可憐又倔強:“聽聞宮門醫術高超,有不少厲害的醫官,我…… 我只求羽公子能讓醫官為我看看,治好我的喘疾。”

說到這裡,宋妍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哭腔,像是壓抑了許久的委屈終於忍不住:“我不求別的,只求病好後能好好活著,能像正常人一樣,去看看江南的春天,去逛逛熱鬧的集市。這些在別人看來很簡單的事,對我來說,卻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宮子羽看著宋妍泛紅的眼眶,聽著她帶著哭腔的話語,眉頭微微蹙起。

他雖懷疑宋妍來者不善,可眼前這副柔弱無助的模樣,又讓宮子羽有些猶豫。

畢竟是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若宋妍真的只是為了治病,自己若直接拒之門外,倒顯得宮門不近人情,傳出去也有損宮門聲譽。

“宮門的醫官確實擅長調理身體。” 宮子羽的語氣依舊平淡,卻鬆了口,“我會讓人安排醫館來給你診治,只是你剛入宮門,需遵守宮門規矩:不得隨意出入女客別院,更不得與其他宮人的住處接觸,每日的飲食起居會有專人照料。”

宋妍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欣喜,那抹欣喜真切得不像作假,她連忙躬身道謝,動作都帶著幾分急切:“多謝公子!多謝公子!我定會遵守宮門規矩,絕不給公子添麻煩!只要能治好我的喘疾,我甚麼都願意做!”

她的聲音裡滿是感激,身子還在因剛咳過而微微發顫,看起來像是卸下了沉重的包袱,整個人都輕鬆了幾分。

宮子羽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便朝著院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中。

看著宮子羽離去的背影,宋妍臉上的柔弱與欣喜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眼底甚至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宋妍輕輕撫摸著袖中藏著的玉佩,指尖冰涼。

治好喘疾?不過是她的藉口罷了。她真正的目的,還沒達成,怎麼可能輕易離開宮門?

目光望向那羽宮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若這點小事都辦不成,怎麼對得起無鋒對她的信任?

寒風捲著宋妍的衣襬,卻吹不散她眼底的算計。

宮門,不過是她的另一處戰場罷了。

角宮茶室的窗欞半掩,寒風裹著幾片未化的殘雪落在窗臺上,很快便融成一小灘水漬,順著木質窗沿緩緩滑落,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

檀木桌上的青瓷茶具泛著瑩潤的光,蓋碗掀開的縫隙裡,氤氳的熱氣裹著龍井的清香飄在空氣中,卻沒驅散茶室裡的幾分凝重,反而讓那份沉鬱多了些若有似無的滯澀。

宮尚角端著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的冰裂紋路,目光落在窗外未化的殘雪上,神色看似平靜,眼底卻藏著難掩的銳利,像寒刃藏在鞘中,只待時機便會出鞘。

宮遠徵坐在對面,雙手捧著茶盞卻沒喝,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杯底,指腹蹭過細膩的瓷面,聲音裡帶著幾分急躁:“哥,剛從前面傳來訊息,宮子羽已經去女客別院看那個宋四小姐了,還特意派了兩個丫鬟過去伺候。這要是真把狼招進了家,往後宮門怕是不得安寧!”

宮尚角抬眸,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宮遠徵緊繃的臉上。

少年人藏不住情緒,擔憂與不滿都寫在眉梢。宮尚角將茶盞遞到唇邊輕抿一口,茶水的醇厚在舌尖散開,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卻沒讓他眼底的銳利柔和半分:“禮數是表面,防備才是真。”

宮尚角放下茶盞,杯底與檀木桌碰撞,發出一聲輕響,在寂靜的茶室裡格外清晰:“宮子羽雖心善,卻不蠢。宋妍那套為治喘疾、不涉紛爭的說辭,他未必全信。派丫鬟伺候,既是做給外人看的宮門禮數。畢竟雲夢宋氏也算江湖世家,明面怠慢不得;暗地裡,也是為了盯著她的動向。吃喝住行都在眼皮子底下,總好過讓她在宮門裡遊離,不知暗中搞甚麼名堂。”

“可我總覺得不踏實。” 宮遠徵皺著眉,將沒喝的茶盞重重放回桌上,茶水晃了晃,濺出幾滴在桌面上,“你覺得這個宋妍是甚麼來頭?她說不願意摻和執刃和執刃夫人的感情,只想安安靜靜治喘疾,這話聽著就假得很!哪有人為了治病,非要千里迢迢跑到宮門來?舊塵山谷的醫術難道還不夠?宋氏又不是缺銀子請大夫的人家!”

“你說到點子上了。” 宮尚角指尖在桌角的密報上輕輕點了點,聲音沉了些,帶著幾分篤定,“若是隻想治療喘疾,呆在舊塵山谷等著宮門派大夫去便是,或是讓宋氏派人來請,何必勞師動眾親自上門?宋四小姐要的從來不是治病,是留在宮門 —— 留在這個能接觸到執刃、接觸到宮門核心的地方。”

“那她進來肯定是另有所圖!” 宮遠徵的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些,又很快意識到不妥,壓低聲音卻依舊難掩急切,“說不定就是無鋒派來的細作!”

宮尚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份摺疊整齊的密報,油紙包裹的封面還帶著淡淡的墨香,顯然是剛送來不久。他將密報推到宮遠徵面前,指尖壓在密報邊緣,語氣凝重:“有訊息說,雲夢宋氏,已經暗中投靠無鋒。宋妍的父親宋青山,上個月還在江南的茶館與無鋒的寒鴉使見過面,具體談了甚麼,暫時還不清楚,但能讓宋氏鋌而走險,絕不會是小事。”

“無鋒?!” 宮遠徵猛地坐直身子,手按在桌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我們還等甚麼?直接把宋妍抓起來審問!就算她不承認,我這裡有的是讓她開口的手段,還怕問不出實話?”

“不急。” 宮尚角卻搖了搖頭,抬手按住宮遠徵的胳膊,語氣沉穩。

“現在沒有確鑿的證據,就算抓了宋妍,她大可以推說不知情,把一切都推到她父親身上。更何況,我們還不知道她的目的是甚麼。是想對宮子羽下手?還是要在宮門內部安插眼線?甚至,有沒有可能,她只是個幌子,背後還有更大的陰謀?”

宮遠徵接過密報,指尖快速劃過上面的字跡,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在宮門裡晃悠啊。”

“所以我們才要‘等’。” 宮尚角的目光落在密報上,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她費這麼大勁,肯定有明確的目的。我們現在不動她,就是要讓她覺得我們已經相信了她的柔弱,讓她放鬆警惕。人一旦放鬆,就容易露出馬腳,可能是一句話說錯,可能是一個動作暴露習慣,也可能是與外面的人傳信時留下痕跡。”

宮尚角頓了頓,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節奏緩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讓人盯著女客院,她的飲食、用藥、見了甚麼人、說了甚麼話,都要一字不落地記下來。哪怕是給侍衛遞了一塊糕點、讓丫鬟傳了一句口信,都不能放過。另外,再派兩個人去舊塵山谷,查宋妍來宮門之前見過哪些人,有沒有帶甚麼可疑的東西 ,比如蠱蟲、毒藥之類的。”

宮遠徵捏緊了手裡的密報,心裡的急躁漸漸被冷靜取代,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安排,保證讓她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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