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章 道歉

2025-11-13 作者:住進米奇妙妙屋

角宮的偏殿裡,窗臺白色杜鵑開得正盛。

上官淺坐在窗邊的梨花木桌旁,手裡捧著一盞青瓷茶碗,茶湯在碗裡晃出淺淡的漣漪。她剛啜了一口,就見玄色衣袍的一角掃過門檻,宮尚角推門走了進來。

沒有腳步聲,像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出現。

上官淺抬眼瞥了宮尚角一眼,指尖依舊捏著茶碗的耳柄,既沒起身,也沒行禮,只是偏過頭,將桌上的另一盞空茶碗往宮尚角那邊推了推,青瓷碗底擦過桌面,發出輕微的 “吱呀” 聲。

“剛泡的雨前龍井,還熱著。” 上官淺語氣平淡,像是在對熟稔的舊友說話,說罷,便提起桌邊的銀壺,清亮的茶湯順著壺嘴注入空碗,茶葉在水裡舒展,香氣愈發濃郁。

宮尚角走到桌旁,順勢坐下。玄色衣襬垂落在青磚地上,與上官淺月白色的裙襬形成鮮明對比。

兩人隔著一張小桌相對而坐,月光透過窗欞落在他們之間,將茶碗的影子拉得很長,竟真有幾分像從前。

以前上官淺也是這樣泡一壺茶,兩人坐在廊下同品,話少卻又不沉默。

只是這份平靜沒維持多久,宮尚角便先開了口。他的聲音很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當初借你設局,確實有對不住你的地方。”

“設局” 二字說得輕描淡寫,卻藏著太多算計,利用她的無鋒身份引蛇出洞,偽裝出宮門內亂,兄弟鬩牆,演戲故意暴露弱點,這些她後來才看清。

這兄弟兩人,倒像是約好了一般,今天竟都來給她道歉。

只是不知道這歉意是真心,還是另有所圖,佈下的又一局棋。

上官淺輕輕笑了笑,將手裡的茶碗放在桌上,指尖輕輕划著碗沿的纏枝紋:“沒關係的。” 她抬眼看向宮尚角,眼底沒有怨懟,只有一片清明,“只要能殺掉點竹,我不介意被利用。畢竟,在這盤棋裡,我們本就是互相利用的關係,不是嗎?”

上官淺頓了頓,話鋒一轉:“而且當時,我知道角公子不會讓我帶無量流火走。”

無量流火是宮門至寶,能焚盡一切邪祟,也是殺點竹的關鍵。上官淺早就猜到,以宮尚角對宮門的責任和維護,絕不會讓這等寶物落入旁人手中。

“你當時真正的目的是想離開?”宮尚角話音落時。

上官淺忽然前傾身體,右手抬起,指尖輕輕戳向宮尚角的胸口。她的指尖很軟,就算隔著幾層衣料,宮尚角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點微弱的力道,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角公子是舍下自我,將守護宮氏一族,守護這舊城山谷,放在心中首位的正義之人。” 上官淺的聲音放得很輕,眼神卻格外認真,像是在剖析他心底最深的堅守,“宮二先生心中有著自己的底線與執著,從不會為了私情,動搖分毫。”

宮尚角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垂眼看向那隻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是常年不見暴曬的細膩。

他想起以前,上官淺說,我與公子心意相通,倒是可以猜一猜公子在想甚麼。

那時上官淺擁抱住了他,將耳朵貼在了自己胸前,說,要和公子的心好好聊一聊。

他僵著身子,能清晰觸到她肩頭的軟,鼻間繞著淡淡的月桂花香。不知何時,手已抬到半空,指節微微蜷著,連指尖都透著想要回抱的急切。內心掙扎間,指尖還沒碰到上官淺的衣襬,她便輕輕退開,方才的暖意像指尖的雪,轉瞬就散了。

而現在,宮尚角也只是輕輕握住上官淺的手腕,將她的手從自己胸口移開。宮尚角的掌心很暖,裹著上官淺的手腕,卻沒用力,只是保持著一個禮貌又疏離的距離:“你既知道我的堅守,便該明白,無量流火不能給你。”

上官淺沒有掙扎,任由宮尚角握著自己的手腕,只是笑了笑:“我知道。所以我從沒指望過角公子會把無量流火給我。”

“十年前那次無鋒來襲,角公子也失去了母親與弟弟。你對無鋒的仇恨並不比我少,要想用無量流火對付無鋒,角公子早就親自動手了。你不願意動用無量流火,是有更需要它去守護的東西吧。“

“我想復仇,可也不想為了我的仇怨,平白造出新的傷痛,沾染上無辜之人的血。”上官淺抽回被握住的手“我告訴過宮二先生,宮門各處密道,崗哨,各宮方位的圖紙已被云為衫畫下來,洩露了出去。早在無鋒攻入之前,我就已經提醒過了。”

上官淺重新端起茶碗,啜了一口,“而且,殺點竹,未必需要無量流火。”

宮尚角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你有別的辦法?”

上官淺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將茶碗裡的茶湯一飲而盡,碗底露出幾片舒展的茶葉。她看著宮尚角,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又帶著幾分篤定:“宮二先生且等著便是。畢竟,我若沒有十足的把握,也不會和公子說這些。”

寢殿裡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茶碗裡茶葉舒展的細微聲響。兩人依舊相對而坐。

一個藏著自己的底牌,一個守著宮門的堅守。

這場看似平和的茶敘,實則暗流湧動,每一句話,都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鋪路。

晨光透過角宮膳廳的雕花窗,落在描金漆木桌上。

將青瓷盤裡的水晶蒸餃、燕窩山藥粥映得暖融融的。侍女剛把最後一碟醬菜擺上桌,宮尚角就進來了,玄色衣袍掃過門檻,帶著晨間的微涼。

他坐下指尖剛觸到粥碗,就見宮遠徵晃著髮辮上的銀鈴 “噔噔” 跑進來,一屁股坐在他身側,紫錦袍的下襬還沾著片不知名藥草的葉片。

“哥,今天的蒸餃是蝦仁餡的!”

宮遠徵獻寶似的把水晶蒸餃往宮尚角面前推了推,眼角卻偷偷瞥向上官淺。

上官淺剛從迴廊走來,身上穿著件湖藍色的襦裙,裙襬繡著幾尾銀線勾勒的游魚,走動時魚鰭似在晨光裡輕輕擺動。

領口與袖口滾著圈月白錦邊,襯得她脖頸愈發纖細;腰間繫著條同色玉帶,帶扣是塊溫潤的白玉,雕成蓮蓬模樣,垂著的玉墜隨腳步輕晃,撞出細碎的 “叮咚” 聲,倒與宮遠徵髮間的銀鈴相映成趣。

上官淺將湖藍色裙襬輕輕攏了攏,像從前那樣坐在了二人對面,衣料上的暗紋在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一看便知是用江南上好的雲錦織成。

桌上的三個白瓷碗擺得整整齊齊,一切都像回到了上官淺未離開前的清晨。

宮遠徵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自從上官淺回來,哥哥再沒對著墨池發呆,夜裡也能按時歇息,連晨起練刀時,刀風裡的冷意都淡了些。

可這鬆快沒持續多久,宮遠徵就見宮尚角舀了勺粥,竟先遞到了上官淺面前:“剛溫好的,不燙。”

上官淺自然地接過來,還笑著說了句 “多謝角公子”,那模樣看得宮遠徵心裡直冒酸水。他 “啪” 地放下勺子:“哥!你自己還沒吃呢!”

宮尚角只是淡淡道:“我自己來。”

“哼。” 宮遠徵沒好氣地夾起個蒸餃,卻故意往上官淺那邊晃了晃,“有些人倒是會享受,回來就有人伺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角宮的主子呢。”

上官淺剛喝了口粥,聞言抬眼看向宮遠徵,眼尾帶著笑意:“遠徵弟弟這是羨慕?若是羨慕,我也可以幫你舀碗粥。”

“誰要你幫!” 宮遠徵的耳尖瞬間紅了,卻梗著脖子反駁,“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天天圍著我哥轉,不知道安的甚麼心!”

上官淺放下粥碗,語氣帶著點無奈:“我安甚麼心,宮二公子還不清楚?自然是…… 想留在角宮,多陪公子幾日。”

“你少騙人了!” 宮遠徵猛地抬頭,“你根本就不喜歡……”

“遠徵。” 宮尚角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吃飯時別胡說。”

宮尚角抬手按了按宮遠徵的肩膀,又看向上官淺,語氣緩和了些,“他年紀小,性子急,你別往心裡去。”

上官淺笑了笑,沒再反駁,只是夾了個蒸餃遞給宮遠徵:“蝦仁餡的,你不是愛吃嗎?彆氣了,氣壞了身子,你哥該擔心了。”

“誰要吃你的東西!” 宮遠徵別過臉,卻在宮尚角看過來的眼神裡,不情不願地接了過來,小聲嘀咕,“我就是覺得你不對勁…… 哥,你可別被她騙了!”

宮尚角舀了勺粥,慢慢喝著,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我有分寸。” 看向上官淺,又看向身邊還在彆扭的弟弟,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快吃吧,粥要涼了。”

晨光越發明亮,透過窗欞落在三人身上,水晶蒸餃的熱氣嫋嫋升起,混著燕窩山藥粥的甜香。

宮遠徵嘴裡嚼著蒸餃,還在時不時瞪上官淺一眼,髮間銀鈴隨著動作輕響。

上官淺偶爾會和宮尚角說兩句話,語氣自然。

宮尚角則一邊喝粥,一邊不動聲色地調解著兩人的小摩擦,偶爾把碟子裡的醬菜往兩人中間推推。

這畫面熱鬧又溫馨,在這寒冷的冬天裡充滿了暖意。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