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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執刃殿對峙

2025-11-13 作者:住進米奇妙妙屋

第二天清晨,上官淺是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的。

上官淺睜開眼,先看到了熟悉的帳頂。

月白色珠鏈的紗帳,繡著細密的花紋,是她以前在角宮住時最喜歡的樣式。上官淺愣了愣,緩緩坐起身,環顧四周。

房間裡的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繡繃,上面還放著她沒繡完的帕子,針腳停在半朵杜鵑花上。

桌案上的白色杜鵑花盆栽開得正盛,層層疊疊的花瓣泛著柔潤的白,花蕊透著淺黃,幾片花瓣上還沾著晶瑩的晨露,風一吹,露珠輕輕滾動,映著晨光格外好看,顯然是有人天天照料。

就連她以前常用的那把銀柄梳子,都還放在梳妝檯上,梳齒乾淨得沒有一絲灰塵。上官淺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到桌案前。她伸手碰了碰杜鵑的葉片,晨露沾在指尖,帶著幾分涼意。

原來,宮尚角竟一直讓人照著她在時的樣子打理這個房間。

上官淺的心裡忽然有些觸動。

以前對宮尚角,她是有過幾分真心的。只是後來被半月之蠅的控制逼迫,被對無鋒復仇的心願裹挾,她才不得不步步為營,把那份真心藏了起來。

“醒了?” 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宮尚角端著一碗粥走進來,見上官淺赤著腳站在地上,眉頭微微蹙起,快步上前,將粥放在桌上,把上官淺扶回床上。

上官淺看著宮尚角,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宮尚角的眼底帶著幾分疲憊,顯然是趕路回來後沒好好休息。

“先把粥喝了,” 宮尚角把粥遞到上官淺手裡,“遠徵煮的藥膳,加了雪蓮和參片。”

上官淺接過粥,指尖碰到碗沿的溫熱,她低頭舀了一勺粥,雪蓮和用糖炮製過的參片煮得很軟,甜而不膩。

喝完粥,宮尚角替上官淺拿了件披風:“大殿的人都到齊了,該過去一趟。”

上官淺點點頭,任由宮尚角替自己繫好披風。走出角宮時,陽光正好,灑在兩人身上,竟有幾分難得的暖意。

執刃大殿裡,早已坐滿了人。雪、月、花三位長老坐在上側,雪長老捋著花白的鬍鬚,神色嚴肅;花長老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扶手,眼底帶著幾分沉吟;月公子則時不時看向門口,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

羽宮宮主宮子羽站在右側,並沒坐在屬於他的執刃位置上。商宮宮主宮紫商也在他旁邊。侍衛金繁站在二人身後,手按在刀柄上,神色警惕。

徵宮宮遠徵,站在左側和他們呈對立之勢,看著緊張的幾人,少年嘴邊戲謔一咧,調笑之意盡顯。

宮尚角和上官淺走進來後,殿內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他們身上。雪長老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質問:“尚角,你回來了正好。上官淺是無鋒細作,又懷著你的孩子,這事你打算怎麼處置?”

上官淺抬眼看向率先發難的雪長老,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慌亂。

宮尚角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聲音堅定:“上官淺是我角宮的人,她的事,我來擔著。”

這話一出,殿內頓時起了騷動。雪長老皺著眉:“尚角,你這話是甚麼意思?上官淺是無鋒的人,留著她對宮門不利!”

“不利?” 宮尚角轉頭看向雪長老,“無鋒拿來控制人的關鍵,半月之蠅不是毒,是增進功力的蠱蟲,這事宮子羽早就知道,卻瞞著所有人。若不是遠徵揭穿,你們至今還被矇在鼓裡。”

宮尚角的目光落在宮子羽身上,帶著幾分銳利:“宮子羽,你是不是應該給先大家一個解釋?

宮子羽的臉色一白,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殿內的目光瞬間又轉向宮子羽,長老們的神色愈發嚴肅,金繁握刀的手也握得更緊了。

“而且,宮門接納無鋒卻利用孤山派遺孤這件事傳出去,會發生甚麼不用我多說了吧。”

上官淺站在宮尚角身側,迎著滿殿探究與質疑的目光,往前半步。晨光透過大殿高窗斜切進來,落在她素白的衣襟上。

“宮尚角的弱點,每隔半月便會失去內力,那時是無鋒進攻宮門最好的時間。我給無鋒傳遞的訊息,不正是各位希望讓無鋒知道,特地給無鋒選好的攻入宮門的日子嗎?”

“進宮門來,我只出去向寒鴉柒傳過那一次訊息。”上官淺抬手攏了攏鬢髮,動作從容,“還是靠云為衫給我的密道資訊,我才能找到方法出去。宮門的地圖,也都是云為衫畫好傳出的。”

“宮門後山我之前從未踏足過,更不清楚具體的路線。那日去後山找月宮的時候,我還在懷疑雲為衫會不會給張假地圖糊弄我,沒想到真的和宮門後山路線一模一樣。”

上官淺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目光掃過眾人,字字清晰:“無鋒重創宮門,大半的憑藉就是那張地圖和云為衫傳進來的,關於四方之魍錯誤的進攻路線訊息所安排的部署,說起來,是執刃大人佈局太草率了吧。”

這話像根細針,精準刺中宮子羽,他臉色又白了幾分。

“你又騙人!”一直沉默的宮遠徵突然開口,他抱臂站在宮尚角身側,眼底滿是不服氣,“當初我的暗器袋可是被你偷過!”

宮遠徵總記得那回暗器袋失竊,那時候他按哥哥的意思,去女客院落把上官淺接回角宮。

上官淺假裝摔倒扶住了自己的腰,髮絲隨著動作垂落,幾縷纏上他的袖口,帶著清淺的幽香,混著上官淺身上的暖意,一下裹住了他的呼吸。

這是宮遠徵頭回與女子這般親近,耳尖不由自主地發燙,目光落在上官淺垂著的眼睫上,連上官淺指尖在腰間稍作停留的觸感,都被心口的慌亂蓋了過去。

他只僵著身子扶穩上官淺,竟絲毫沒察覺,腰間暗器袋的繫帶已被悄悄挑開,直到晚上自己才發現暗器袋被偷走了。

上官淺轉頭看向宮遠徵,眼底帶著幾分笑意,語氣卻毫不退讓:“是我偷的。” 上官淺坦然承認,倒讓宮遠徵愣了愣。

“我取了其中的殘片和淬的毒藥,畫下了暗器的構成。”上官淺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可將暗器資訊送出去的人,可不是我。我當時連出宮門的辦法都找不到,你那寶貝暗器的訊息,是上元節那天宮子羽帶云為衫偷溜去舊塵山谷玩,云為衫給無鋒據點傳遞訊息時一起送出去的。”

宮尚角的眉頭微微蹙起,他第一次聽聞這事,轉頭看向宮子羽,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宮子羽喉結滾動,剛要開口辯解,卻被宮尚角和宮遠徵兩人同時投來的目光噎住。

宮遠徵還在宮尚角身後朝他冷笑。

“夠了!” 宮子羽終於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上官淺,你不要血口噴人!阿雲早已脫離無鋒,她幫著宮門對付無鋒,你怎能這般汙衊她!”

“汙衊?” 宮尚角冷聲道,他往前站了一步,與宮子羽對峙,“遠徵的暗器袋、密道地圖,還有你瞞著半月之蠅的真相,這些難道也是汙衊?”

兩人目光相撞,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可比不上你宮子羽。” 宮遠徵抱臂冷笑,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殿內眾人聽清,

“紅顏知己是無鋒,選的新娘是無鋒,養大你的霧姬夫人也是無鋒,自己常去的萬花樓還是無鋒據點,你羽宮改名叫無鋒收容所好了!” 宮遠徵這話像把尖刀,狠狠紮在宮子羽心上,他臉色瞬間鐵青。

上官淺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很快被怒意取代。

她矛頭指向月公子,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宮門後山雪、月、花三位長老中的月公子,就是你害的點竹被救!”

上官淺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緩緩道,“要是點竹兩年前中毒而死,無鋒沒有首領,其他江湖門派為了爭權奪勢,必定內亂。無鋒早就被消滅了,即便不被滅,勢力也必然衰減,成不了氣候。”

上官淺的目光死死盯著月公子,一字一句道:“可月公子呢?為了一個雲雀,把百草萃給了她,還讓她把百草萃帶在身上。雲雀和他做戲假死,屍體掛在宮門外面的山上, 他難道就沒想過,雲雀為甚麼要偷百草萃?這一舉動就是讓無鋒的人看到希望,派人回收屍體!”

“雲雀帶回了百草萃,這才救了點竹。”

“不得妄議長老!” 雪長老厲聲開口,雖心底暗歎月公子行事魯莽,可礙於宮門臉面,還是出聲制止。

月公子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卻沒反駁。

上官淺說的,全是事實。當時他被只想著保下雲雀,好二人長相廝守,竟沒考慮到後續的隱患還害死了雲雀。

上官淺的目光又轉回到宮子羽身上,眼神含笑,嗓音甜膩得像裹了蜜,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雲姐姐記性過人,短短几月摸清前山後山地形,能畫出完整的宮門佈防圖。她在無鋒二十年,對裡面的機關佈局更是瞭如指掌,沒給執刃大人畫一張無鋒的地圖嗎?”

宮子羽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卻甚麼都沒說。

云為衫確實從未給過他無鋒的詳細地圖,他也沒問過。

此刻被上官淺點破,宮子羽只覺得臉上發燙,滿心的辯解都成了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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