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還在他身上流動,像一層薄薄的火焰貼著面板遊走。
秦無塵沒動,呼吸慢慢沉下去。
他知道現在不能睜眼,也不能停。
剛才那句話還在腦子裡迴盪——“小心造化,它也在看著你。”
不是警告,也不是提示,更像是一句旁觀者的低語。
他把注意力拉回來,集中在胸口的位置。
那裡不再是空的。
一股新的力量正在經脈裡成形,不像以往吸收靈氣那樣順著舊路走,而是直接拆了原來的通道,重新鋪出一條道。
每走一步都帶著脹痛,像是骨頭被撐開又合攏。
他咬住牙關,沒發出一點聲音。
左手掌心的傷口已經結了層薄痂,眉心的血也幹了,但他還是能感覺到那股刺感。
這是他自己留下的記號,提醒他別被衝昏頭。
這功法來得太巧,剛好在他懷疑係統的時候出現,還偏偏叫《鴻蒙造化訣》。
誰都知道這種名字的東西不能隨便碰。
可他也知道,自己沒得選。
外面那些人盯著他,天機閣、卜星河、還有那個眼神不對勁的使者,他們都覺得他是棋子,是該被用完就扔的“養料”。
要是他不變得更強,別說查真相,連命都保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把神識往下壓,順著那股新生的力量往前探。
經脈圖在他識海里一點點浮現出來,和以前學過的完全不同。
沒有固定的穴道連線,也沒有周天迴圈,反而像是從心臟出發,往四肢百骸散出去的根鬚,每一根都在自主呼吸。
這就是“自成一界”的意思?
他心裡一震。
正想著,積分池那邊傳來一絲波動。
不是大減,而是持續地掉,像水滴進沙地,看不見但一直在流失。
原來如此。
這不是一次性獎勵,是長期扣錢。
系統不攔他,也不催他,就讓他自己走,等到哪天積分不夠了,說不定功法也會斷。
他冷笑了一下。
果然是生意。
但他沒鬆手,反而把心神沉得更深。
這一次,他不再被動接受資訊洪流,而是主動去抓。
混沌魔瞳在識海深處亮起一道微光,開始篩選內容。
那些雜亂的經脈路線、神識運轉口訣,全被他甩到一邊,只留下最核心的那一段——如何讓體內靈力脫離天地節律,獨立成勢。
他按照上面說的,調整呼吸節奏。
三息吸納,七息沉澱。
每一次吸氣,都把外界的靈氣吞進來,但不立刻轉化,而是存在丹田深處,等第二次呼吸時再慢慢煉化。
速度慢了,但穩。
積分流失的速度也跟著降了下來。
他察覺到了這個變化,心裡有了底。
就這樣,一呼一吸之間,體內的靈力開始發生變化。
不再是單純依賴外界供給的那種淡青色氣息,而是染上了一絲金邊,流轉時自帶韻律,不再跟隨天地起伏,而是按自己的節奏跳動。
左腕上的冰蠶絲帶突然發熱,像是感應到了甚麼。
緊接著,面板底下泛出玉色光澤,那是龍血在呼應新功法的執行。
兩條力量線在經脈中交匯,沒有衝突,反而融合得很快。
他睜開眼。
屋裡很靜。
桌上的天機令還在,藍線微微跳動,頻率比之前快了一拍,而且越來越穩,像是在適應某種新的節奏。
他盯著看了幾息,忽然伸手過去,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令牌邊緣。
那一瞬間,藍線猛地一閃,隨即恢復正常。
他收回手,沒再試第二次。
這東西有問題,不只是信物那麼簡單。
它能讀他的心跳,能記龍血的流動,現在還能感應到新功法的氣息。
它在學他,在模仿他。
他站起身,走了兩步,活動筋骨。
身體比之前輕了不少,像是卸下了甚麼東西。
經脈裡的脹痛還在,但已經可以承受。
他試著調動一絲新生成的靈力,從手臂一路送到指尖,然後彈出去。
一道金光射出,在牆上打出一個小坑。
他點點頭。
夠用了。
至少現在夠用了。
他坐回蒲團,閉上眼,繼續往下修。
第二重心法已經開始浮現,比第一重複雜得多,涉及神識與肉身的同步重塑。
他不敢大意,先把剛才摸索出來的節奏固定下來,再一點點往裡加量。
積分池繼續掉。
他不在乎。
只要他還清醒,只要他還能控制節奏,這點代價不算甚麼。
他不怕付出,怕的是被人牽著走。
而現在,他已經摸到了繩子的一頭。
金光再次籠罩全身,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這次他沒有抗拒,而是主動迎上去。
文字一頁頁塞進識海,他用混沌魔瞳過濾,留下主幹,剔除枝葉。
遇到不懂的地方也不急,先記下位置,等後面再回頭補。
時間一點點過去。
屋外天色由暗轉明,又由明轉暗。
他始終沒動,連姿勢都沒變過。
直到某一刻,他忽然停下。
不是因為累了,而是因為他發現了一個細節。
在《鴻蒙造化訣》第三頁末尾,有一行極小的字,藏在正文下面,若不用混沌魔瞳根本看不到。
那行字寫著:“你已入局,退無可退。”
他盯著那句話,很久沒說話。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輕,也很冷。
他抬起手,再次按向卷軸。
金光暴漲,瞬間吞沒了整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