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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蜃樓幻景,仙榜預告

2025-12-16 作者:星空微雨

海風貼著浪尖吹過來,敖燼的龍尾劃開氣流,身形在雲層下穩穩前行。

秦無塵坐在他背上,左手還停在胸前,指尖殘留一絲微光。

那道新出現的紅痕從袖口露出半截,像是被火燎過,又不像傷,碰上去不疼,卻讓他心裡始終懸著。

他閉了會眼,混沌魔瞳自動運轉,瞳孔深處泛起金紋。

剛才設下的封印還在體內運轉,像一道關卡,攔著甚麼看不見的東西。

就在這時,前方海面忽然升起霧氣。

不是尋常水汽,而是自下而上翻湧的灰白色濃霧,層層疊疊往上爬,很快遮住半邊天空。

海平面開始扭曲,像有股力量在拉扯空氣,把遠處的天和水都揉在一起。

“不對。”秦無塵睜眼,坐直身體。

敖燼也察覺到了,雙翼一收,龍軀微微下沉,避開高空氣流。

下一瞬,霧中浮現影像。

一座巨大擂臺拔地而起,四周是層層疊疊的看臺,密密麻麻坐滿了人。

那些人臉模糊不清,但穿著統一制式的黑袍,胸前繡著一枚星圖狀徽記。

擂臺上站著一個人,身穿殘破白袍,身形瘦削,頭顱低垂。

等他緩緩抬頭,秦無塵眼神一緊。

那是卜星河。

可他的臉已經沒了皮肉,只剩一張森然骷髏,眼窩裡跳動著幽藍火焰。

他手中握著一把斷裂的劍,劍身刻滿符文,正對準對面一人。

那人是秦無塵自己。

幻象中的他披著染血青衫,劍鋒斜指地面,額角有血淌下。

兩人之間沒有聲音傳出,可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突然,觀眾席最前排,一個女子緩緩起身。

墨鳶站在那裡,三色陣旗插在腳邊。

她抬手掐訣,陣法光芒亮起,可下一秒,雙眼開始流血,鮮血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處滴成一條細線。

她沒動,也沒喊,只是盯著擂臺方向。

裁判席上,一道人影緩緩浮現。

全身由流動的光點組成,輪廓不斷變化,最後定格成一個沒有五官的面孔。

它舉起手,做出開始的手勢。

擂臺震動。

秦無塵與骷髏卜星河同時出手。

劍光炸裂,天地失色。

可就在這一瞬,整個蜃樓猛然一顫,畫面像是被撕開一道口子,其他場景接連閃現——

一片荒原上,無數修士跪在地上,頭頂冒出灰煙,像是魂魄被抽離;

一座宮殿內,厲子梟站在高臺之上,手中提著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嘴角咧開,發出笑聲;

最後畫面回到擂臺,卜星河的骷髏頭轉向觀眾席,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向秦無塵所在的方向。

“歡迎來到真正的遊戲。”

聲音直接傳入腦海,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敖燼低吼一聲,張口噴出一道熾白龍息。

火光撞上蜃樓,轟然炸開。

那片虛影劇烈抖動,隨即碎成無數光點,隨風消散。

海面恢復平靜,霧氣退去,陽光重新灑落。

“假的。”敖燼沉聲說,“這種東西,經不起一擊。”

秦無塵沒說話。

他盯著剛才蜃樓出現的位置,手指慢慢收緊。

他知道那不是自然異象。

那種級別的幻景,背後一定有人操控。

而且目標明確——衝著他來的。

他剛想運轉魔瞳追溯能量殘留,眼前忽然一黑。

不是昏迷,也不是視覺喪失,而是一種短暫的抽離感。

彷彿時間停了一瞬,世界被按下了暫停。

再回神時,他看到了。

只有一幀畫面,極短,像是從剛才破碎的蜃樓中剝離出來的。

卜星河站在高臺中央,手中不再是斷劍,而是一塊青銅令牌。

令牌表面刻著複雜的紋路,中央嵌著一顆晶石,正散發出淡淡的系統提示光紋。

天機令。

他沒見過實物,但在任務資料裡看到過描述。

那是天機閣最高許可權信物,能調動三千世界的氣運節點。

系統曾標註其為“關鍵碎片之一”,但從未說明獲取方式。

現在它出現在幻象裡。

而且是唯一一個帶真實質感的物件。

其他都是虛影,唯有這塊令牌,邊緣清晰,反光自然,像是被人親手託在掌心。

命運短視觸發了。

這是他覺醒的能力之一,能在虛假資訊中捕捉到百分之一的真實片段。

代價是每次使用後,識海會有短暫空白期,像記憶被挖走一塊。

他緩了兩息,才把那幅畫面從腦中重新調出來。

令牌、卜星河、擂臺——這三者之間的聯絡是甚麼?

仙榜大比快到了。

公告已經傳遍東荒,說是千年一度的盛會,所有年輕修士皆可參與,勝者能得一道天機賜福,甚至有機會窺見長生之門。

但他一直沒信這個。

天機閣不會做無利之事。所謂賜福,更像是篩選工具。

而剛才的幻象,可能是某種預演,也可能是警告。

“你在想甚麼?”敖燼問。

“那個令牌。”秦無塵開口,“它不該出現在那種地方。”

“你是說,幻象裡有真的?”

“至少那一部分是真的。”

敖燼沉默片刻,“所以他們想讓你參加大比?”

“不是想。”秦無塵搖頭,“是在逼我參加。”

他想起系統最近的任務更新。

原本穩定的任務池開始頻繁重新整理,難度越來越高,獎勵卻越來越模糊。

有一次他完成獵殺任務後,系統提示【獎勵延遲發放,需等待仙榜開啟】。

當時他沒在意,以為是機制調整。

現在看來,可能是系統在引導他走向某個既定軌道。

就像剛才的擂臺。

就像墨鳶流血的眼睛。

就像那句“真正的遊戲”。

這不是巧合。

“你打算怎麼辦?”敖燼問。

“先不動。”秦無塵說,“不接任何系統任務,不去碰它給的資源。靈氣自己採,功法自己悟,法寶自己煉。”

“那你之前的速度……”

“慢就慢。”他打斷,“總比被人牽著走強。”

敖燼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兩人陷入短暫安靜。

只有風聲在耳邊掠過,海面在下方延伸。

秦無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右手掌心的印記已經閉合,恢復成銀灰色細線。

可剛才那一瞬,它似乎微微發燙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甚麼。

他沒說出口。

有些事現在還不能確定。

比如為甚麼命運短視偏偏在這個時候觸發。

比如為甚麼天機令會在幻象中出現。

還有,厲子梟的笑聲——那不是錄下來的,是實時傳來的。

說明他可能還活著,而且就在某個能接入蜃樓系統的節點上。

他緩緩抬起左手,指尖輕輕劃過手腕上的紅痕。

封印還在。

體內的混沌程式碼也還在正常流轉。

可他總覺得,有甚麼東西正在靠近。

不是敵人,也不是災難。

而是一種規則層面的變化。

像是整個世界的執行方式,正在被人悄悄修改。

“前面就是中州外海。”敖燼忽然說,“三百里內不會有島嶼。”

“我知道。”

“你還記得上次我們路過這片海域嗎?”

“記得。那時你還沒斷角。”

“現在它長得更硬了。”敖燼冷笑,“下次見面,我想親手打碎那塊令牌。”

秦無塵點頭,“我陪你。”

話音落下,遠處海平線忽然一閃。

不是光影折射,也不是浪花反光。

而是一道極細的裂痕,橫在空中,像紙張被劃破的一角。

裂痕只存在了眨眼工夫,隨即消失。

可秦無塵看見了。

就在它出現的瞬間,裡面閃過一個畫面——

依舊是擂臺,但這次沒有觀眾。

卜星河站在中央,手中捧著天機令,低頭念著甚麼。

他的嘴唇在動,聲音聽不見,但口型分明是兩個字:

“秦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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