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鈴的顫動還未停歇，那枚半透明的碎片已懸在空中，道韻流轉，像是有生命般輕輕旋轉。
秦無塵瞳孔一縮，手指微曲，正要出手，紫霄長老卻忽然仰頭大笑，笑聲嘶啞如裂帛。
“秦無塵！”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灰白色魂珠，狠狠擲向半空，“你真以為自己是在逆天改命？你不過是個被系統操控的傀儡！”
魂珠炸開，一道蒼老而熟悉的聲音直刺識海：“別信它……系統在吞噬你的道基！我在天機閣看到的……全是假象！”
秦無塵身形一晃，胸口悶痛如遭重錘。那聲音——是卜九淵。
可不等他反應，混沌魔瞳自行運轉，金紋翻湧，三息預判瞬間展開。
畫面閃回：若此刻心神動搖，右手必會遲滯半瞬；若遲滯半瞬，萬劍聖地那名劍修便會搶先一步截住碎片；若碎片落入他人之手，天地氣運將立刻扭曲，引來不可控變數。
他咬牙，抬手就是一道金光射出。
光束穿透殘音，魂珠轟然爆碎。
可就在煙塵散開的剎那，那枚道心碎片竟微微一震，從中分離出一點更純粹的金芒，輕飄飄朝戰場邊緣飛去。
“想走？”秦無塵低喝，腳下一踏，身形疾掠而出。
可還沒衝出三步，耳畔忽聞破空之聲。
一道青虹自天外斬來，快得連因果預判都只捕捉到殘影。
那是一名萬劍聖地的劍修，黑袍獵獵，手中長劍未出鞘，但劍氣已將地面犁出百道裂痕。
他單手一抓，劍鞘精準卡住下墜的碎片，隨即五指緊握，封印符文一閃而沒。
“東西歸我了。”劍修冷笑，轉身欲退。
秦無塵右臂突然傳來一陣灼痛，像是有火線在經脈裡亂竄。
這是龍息淬體術反噬的徵兆，剛才強行催動魔瞳又接連爆發，身體已接近極限。
但他沒停下，反而加快腳步，直逼而去。
“還給我！”
話音落時，他背後虛空猛然震盪。
一道赤發虛影緩緩浮現，周身纏繞著粗如巨蟒的雷霆，每一道電蛇遊走，空氣都發出噼啪炸響。
雷暴領域張開，百丈之內氣壓驟降，連風都被撕成碎片。
劍修臉色一變，腳下步伐微滯——就在他封印碎片的瞬間，神魂消耗過大，此刻被雷威一壓，動作慢了半拍。
機會！
秦無塵雙目金紫交織，魔瞳與虛影共鳴，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陡然湧入腦海：
……三千飛劍圍天闕，一人獨坐雲巔飲酒……雷從心頭起，不敬天，不拜神……
他猛地抬手，雷光匯聚掌心，壓縮成一團跳動的雷核。
劍修怒吼，終於拔劍。
剎那間，三百六十柄飛劍自虛空浮現，劍尖齊指秦無塵，殺意凝成實質，在空中劃出道道白痕。
“誅仙劍陣，封！”
劍陣合攏，天地失聲。可就在劍鋒即將閉合的瞬間，秦無塵掌中雷核轟然炸開。
轟——！
衝擊波橫掃四方，數十柄飛劍當場崩斷，其餘劍刃嗡鳴震顫，陣型出現裂隙。
劍修悶哼一聲，嘴角溢血，手中劍鞘寸寸龜裂，那枚道心碎片再度脫出，懸浮半空，微微震顫。
敖璃此時正死死壓制陣眼一角。
紫霄長老拼著最後一絲氣運引爆了地脈節點，試圖擾亂逆轉陣法。
她左肩被震得脫臼，仍用右翼死死壓住符文，冷聲道：“再拖下去，陣要塌了！”
“快了。”秦無塵盯著碎片，呼吸沉重。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雷光跳躍。
那碎片似有所感，輕輕一旋，竟朝他掌心緩緩靠近。
就在這時，紫霄長老躺在地上，忽然咧嘴笑了：“你以為……只有你在等這一刻？”
他話音未落，遠處山脊上一道身影悄然立定。
灰袍無面，手中託著一方青銅羅盤，指標瘋狂轉動。
那人沒有出手，只是靜靜站著，彷彿在等待甚麼。
秦無塵心頭警鈴大作，可還不等他細看，那碎片忽然劇烈一震，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一絲極細微的黑線從裂縫中滲出，轉瞬即逝。
不對勁。
這碎片……被人動過手腳。
他正要收手，耳邊卻響起系統冰冷的提示音：
【檢測到高階道則汙染，來源：天機主核】
【建議立即摧毀或封印】
晚了。
碎片猛然爆發出刺目金光，一股浩瀚意志撲面而來，幾乎將他神識碾碎。
與此同時，萬劍聖地劍修掙扎起身，抹去嘴角血跡，嘶聲道：“此物屬我聖地傳承之鑰，誰敢奪之，便是與萬劍為敵！”
他雙手結印，殘存飛劍重新聚攏，劍陣雖破，殺意更盛。
秦無塵冷笑：“你現在說這話，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那就試試！”劍修怒吼，剩餘兩百餘柄飛劍化作暴雨，鋪天蓋地襲來。
雷暴領域再次擴張，雷霆如網，將所有劍影盡數攔截。
可每擋住一劍，秦無塵體內壓力就加重一分。
他能感覺到，初代雷帝的虛影正在消散，那是不屬於他的力量，強行借用，代價極大。
“撐住！”敖璃低喝，強行扭正肩骨，一掌拍入陣眼。
逆轉陣法重新穩固，短暫隔絕外界干擾。
秦無塵喘了口氣，目光死死盯住那枚碎片。
它依舊懸浮在半空，金光漸弱，裂紋卻越來越多。
隱約間，他聽見了一聲低語，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從系統深處傳來：
“別讓它被外力融合……否則，你會變成下一個養料。”
甚麼意思？
他還未想通，遠處山脊上的灰袍人忽然抬起手，青銅羅盤指向戰場中央。
碎片猛地一顫，竟開始自主移動，朝著那方向緩緩飄去。
“想搶？”秦無塵怒極反笑，一步踏出，雷暴領域收縮至雙掌之間。
他不再保留，將體內殘存的所有龍息、魔瞳之力、雷帝殘念全部壓入雙臂，雙手合十，猛然拉開——
一道粗如水桶的雷柱憑空生成，撕裂長空，直劈碎片軌跡前方。
轟然巨響中，大地崩裂，沙石飛濺。
碎片被衝擊波震得偏移方向，重新落回戰場中央。
劍修目眥欲裂：“你瘋了！那是道心碎片，不是你能毀的東西！”
“我不毀它。”秦無塵抹去鼻血，一步步走向中央，“我要它認主。”
他伸出手，掌心雷光收斂，只剩一點溫熱的光暈。
碎片輕輕顫動，像是在試探。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的剎那，紫霄長老躺在地上，忽然發出一聲詭異的笑聲：“你以為……它是碎片？它明明是鑰匙。”
秦無塵動作一頓。
鑰匙？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那碎片突然自行旋轉一週，正面朝上。
一道極細的裂痕貫穿中央，隱約可見內裡刻著一行小字——
“持此者，啟鴻蒙之門”。
他瞳孔驟縮。
這不是殘片。
這是被人為打碎的完整道心核心之一。
而有人，早就知道它會在這裡出現。
遠處，灰袍人緩緩放下羅盤，身影開始淡去。
萬劍聖地劍修咬牙，再次催動飛劍。
敖璃死守陣眼，氣息紊亂。
秦無塵站在風暴中心，伸手懸於半空，距離碎片僅剩三寸。
雷光在他指尖跳躍，映出他眼底那一抹決然。
他低聲說：“既然來了，就別想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