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轟然閉合的剎那，秦無塵肩頭一沉，彷彿有千鈞重壓從天而降。
他腳步未停，卻已察覺體內龍脈微微震顫，像是被某種無形之物盯上。
雷九悶哼一聲，靠在牆上，右眼晶石忽明忽暗，額角青筋跳動。
“它來了。”卜九淵低聲道，手中羅盤嗡鳴不止，指標劇烈晃動後猛然定住，直指他們身後。
秦無塵回頭，只見石門外那片漆黑通道盡頭，空氣如水波般扭曲，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黑袍獵獵，枯瘦的手掌懸於半空，指尖纏繞著縷縷灰霧，所過之處，巖壁竟寸寸剝落成粉。
【合體期威壓鎖定本體！距離三十息！】系統警報在識海炸響。
“走！”秦無塵一把拽起雷九，將他往密道深處推去，“別停下！”
雷九踉蹌兩步，體內血咒驟然翻湧，面板下暗紅紋路如活蛇遊走。
他咬牙運轉雷暴領域，一圈電弧自周身炸開，試圖驅散壓迫感。
可那股威壓如同山嶽傾塌，只一瞬，雷光便被碾得粉碎，反噬之力讓他噴出一口血霧。
卜九淵臉色發白，抬手在空中劃出一道逆向符紋，指尖滲血。
空間波動微滯，但不過眨眼，那符紋就被撕裂。
“擋不住……”他聲音沙啞，“這是真正的合體境，不是虛影，也不是殘念。”
秦無塵沒說話，左手按在雷九後心，一縷鴻蒙龍脈氣息湧入，強行穩住其經脈。
右手則迅速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太初守護符。
符身微燙，星紋流轉，他將其貼在雷九背上，低聲喝：“撐住！”
玉符瞬間融入皮肉，泛起一層淡金光暈。
幾乎同時，外面傳來一聲冷笑：“躲？你身上那股味道，藏不住。”
話音未落，整條通道劇烈震顫，碎石簌簌落下。
那黑袍身影一步跨出，踏空而來，每走一步，地面就龜裂數尺。
雙目如炭火燃燒，掃過三人，最終落在秦無塵身上。
“小子，你體內有‘它’的氣息。”他聲音乾澀，像砂紙磨過鐵器，“鴻蒙……不該存在於這時代。”
秦無塵瞳孔一縮，混沌魔瞳悄然開啟，視野中，對方周身纏繞著無數扭曲魂影，皆在哀嚎掙扎，似是生前被煉化者殘魂。
更詭異的是，那些魂影口中吐出的黑氣，竟隱隱組成某種古老符文，與系統介面中的任務水晶球紋路極為相似。
他不動聲色，右手悄然摸向袖中一張薄符——幻形符，乃敖璃臨行前所贈，能模擬氣息誘敵。
“雷九，進密道！”他低喝一聲，手腕一抖，符紙脫手飛出，在空中燃起幽藍火焰，化作一道與他身形相同的虛影，疾速朝左側岔路奔去。
那魔修目光一凝，冷哼：“小把戲！”
一掌拍出，黑霧凝聚成巨爪，凌空抓向幻影。
轟然巨響中，幻影炸裂，氣浪掀翻碎石，煙塵瀰漫。
就在這瞬息之間，卜九淵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密道入口上方畫下一道逆轉陣紋。
血光一閃，空間泛起漣漪，入口痕跡頓時模糊不清。
“快！”卜九淵喘息著催促。
秦無塵最後一個躍入密道，反手打出三道龍脈真氣，轟向頂部岩層。
巨石崩塌，轟隆聲中，整條通道被徹底掩埋。
最後一塊石頭落下的瞬間，一隻枯手擦著洞口掠過，五指如鉤，狠狠抓在亂石堆上，留下五道深痕。
死寂。
密道內漆黑一片，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聲交錯迴盪。
“……甩掉了？”雷九靠著牆，聲音發虛。
“暫時。”秦無塵蹲下身，手掌貼地，感知震動。
片刻後搖頭，“它沒追進來，但在外面徘徊。”
卜九淵摸索著掏出羅盤，卻發現指標停滯不動，表面青光微弱，像是被甚麼壓制了。
他皺眉：“永夜羅盤失效了，這裡……有禁制殘留。”
秦無塵站起身，混沌魔瞳運轉，勉強看清四周。
巖壁刻有殘缺符文，線條斷裂處仍散發著微弱靈氣波動，顯然曾是某種封印陣法的一部分。
他伸手輕觸一處刻痕，指尖傳來細微刺痛，像是被靜電擊中。
“有人不想讓外人進來。”他說，“但也有人，想讓我們進去。”
雷九抹了把嘴角血跡，冷笑：“你說那條路是特意清出來的？誰幹的？好心幫忙？”
“不清楚。”秦無塵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滴赤金色液體——真龍精魄之血。
血珠落地，並未滲入石縫，反而懸浮半空，緩緩向前滾動，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
“跟上去。”他收起空瓶，“只要它還在動，說明前面不是死局。”
三人沿血珠指引前行，腳步放輕。
密道越走越窄，頭頂岩層低垂，偶爾有水珠滴落，砸在肩頭冰涼。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舊氣味，像是香灰混著鐵鏽，又夾雜一絲若有若無的腐香。
雷九走在中間，背上的玉符依舊發燙，金光時隱時現。
他時不時伸手摸一下，眉頭緊鎖：“這玩意兒怎麼一直熱？是不是還沒脫險？”
秦無塵回頭看了他一眼：“太初守護符感應到威脅才會啟用。要麼是外面那位還在窺探，要麼……咱們已經進了它的地盤。”
卜九淵忽然停下：“等等。”
他蹲下身，指著地面一道淺痕：“這不是自然磨損，是人為刮出來的標記。箭頭指向下方。”
秦無塵俯身細看，果然，石板上有幾道細微劃痕，組成一個歪斜的符號，像是“下”字的古體。
“有人來過。”他說，“而且留下了路標。”
“誰會在這鬼地方留記號？”雷九嘀咕，“總不會是好心前輩吧？”
“不管是誰，至少現在幫了我們。”秦無塵繼續前行，“比起在外面硬扛合體期老怪，往前走才是活路。”
又行百餘步，前方豁然開闊，出現一座圓形石室。
四壁嵌著幾盞熄滅的青銅燈，中央立著一塊殘碑，碑面佈滿裂痕，字跡模糊難辨。
血珠飄至碑前，輕輕一震，隨即墜地消散。
“線索斷了。”卜九淵環顧四周，“但這裡……不對勁。”
秦無塵剛要開口，胸口突然一燙。
他低頭，發現貼身收藏的太初守護符正微微發光，星紋緩緩旋轉，頻率越來越快。
與此同時，密道入口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摩擦聲。
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從碎石縫隙中緩緩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