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沒起，三道黑影已從祭壇邊緣撲來。
秦無塵瞳孔一縮，左腳後撤半步，足底碾碎一塊裂石。
他眼角餘光掃過墨鳶——她指尖仍懸在空中，血珠順著陣旗殘柄滑落，在石板上積成一小灘暗紅。
那滴血沒再擴散，像是被甚麼無形的東西吸住了。
厲子梟站在高階之上，五指緩緩收攏，黑絲纏繞的手掌像攥著一根看不見的提線。
他的嘴角咧開，聲音卻不是自己的：“你還能撐多久？”
秦無塵沒答，只將匕首橫於胸前，刀尖微微上揚。
他知道，這三道影子不是獨立存在，而是厲子梟體內那絲紅光延伸出的傀儡分身。
只要本體不動，它們就能無限再生。
可他等不了。
墨鳶佈下的屏障已經開始泛灰，靈力如沙漏般流失。
再拖下去，她會直接暴露在攻擊之下。
他閉眼一瞬，識海中金光閃動。
鴻蒙碎片微微震顫，與“靈氣轉化爐”產生共鳴。
下一刻，他心念一動，啟動極限模式。
體內低階靈氣瞬間被抽空，經脈如干涸河床般收縮。
緊接著，一股滾燙的洪流自丹田炸開，沿著奇經八脈奔湧而上。
那不是尋常修煉所得的靈氣，而是經過系統提純後的高階能量，色澤金黃，帶著灼熱的壓迫感。
面板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又迅速癒合。
青衫鼓脹如帆，獵獵作響。
他整個人像是被一層流動的金色火焰包裹，氣息節節攀升。
【警告：極限模式將持續消耗壽命，預計損耗十年。是否繼續？】
系統提示冰冷浮現。
秦無塵咧了咧嘴，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繼續。”
話音未落，他右臂猛然一震，玄鐵匕首嗡鳴不止。
刀身上原本蠕動的黑紋竟開始倒退，彷彿被某種更強大的力量壓制。
他知道這是暫時的，但夠了。
只要夠這一瞬。
厲子梟眼神微變，抬手一揮，三道黑影同時提速，呈三角之勢圍殺而來。
它們沒有武器，雙手卻化作利爪，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嘯聲。
秦無塵不退反進。
他腳下一點，身形如箭射出，金流裹挾周身，在地面劃出一道熾亮軌跡。
迎面那道黑影剛撲到眼前，他便已側身錯步，匕首自下而上撩出一道弧光。
“嗤！”
黑影胸口被劃開，卻沒有鮮血濺出，只有一縷漆黑霧氣逸散。
它動作頓了半息，隨即再次撲來。
秦無塵冷哼一聲，左手結印，體內氣運共鳴瞬間擴散。
這一次，他不再只是感知流向，而是強行鎖定三道黑影與厲子梟之間的連線點——就在心口那一抹微弱紅光處。
“果然是靠執念牽引……”他心中冷笑，“那就斷了它。”
正要再度發力，忽然胸口一沉。
千機羅盤不知何時從墨鳶袖中飛出，直撞他前胸。
銅盤邊緣擦過皮肉，留下一道淺痕，旋即貼在他心口，指標瘋狂旋轉。
耳邊傳來墨鳶極輕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借你氣運一用。”
秦無塵渾身一震。
羅盤的力量湧入體內，與他自身的氣運產生共振。
視野驟然清晰，連空氣中那些看不見的黑色絲線都顯出了輪廓。
更關鍵的是，高空中的天機主核虛影被精準標註出來，周圍七處節點閃爍微光，正是其防禦最薄弱的位置。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
厲子梟終於變了臉色，猛地抬手，想要召回黑絲。
可已經晚了。
秦無塵雙目金紋暴漲，感知提升十倍不止。
他看穿了所有虛實交錯的軌跡，也看清了那一絲破局之機。
他不再理會三道黑影，雙腳猛踏地面，借力騰空而起。
金流如瀑，自頭頂傾瀉而下，將他整個人託舉向高空。
每一步踏出，都在空中留下短暫燃燒的足跡。
厲子梟怒吼一聲，操控黑影緊追不捨。
可它們的速度在這一刻顯得遲緩無比，像是陷入泥沼。
祭壇上方，天機主核虛影緩緩睜開雙眼，那是一雙不屬於任何生靈的眼睛——冰冷、漠然，彷彿俯視螻蟻。
“你也配挑戰規則？”它開口，聲音如鐘鳴震盪。
秦無塵不答，只將匕首高舉過頭，全身靈氣盡數灌注其中。
刀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表面裂開細紋，卻又被金流不斷修復。
“你說我是養料？”他咬牙，聲音沙啞卻堅定，“那今天，我就用這把刀，割斷你的根。”
話音落下，他凌空翻轉，匕首由上而下，直斬虛影核心。
金流匯聚成柱，轟然砸落。
天機主核虛影抬起一隻手，試圖格擋。
可就在接觸剎那，秦無塵眼中閃過一絲詭譎笑意。
“你以為我要砍你？”他低喝，“我砍的是——線！”
匕首軌跡突變，由直劈轉為橫掃，精準斬向虛影與厲子梟之間那條最粗的黑絲。
“咔嚓！”
一聲脆響，彷彿天地繃緊的弦終於斷裂。
厲子梟猛然弓身，喉嚨裡溢位一聲悶哼。
心口那抹紅光劇烈跳動，幾乎熄滅。
三道黑影同時僵住，動作停滯。
虛影怒嘯，揮手打出一道法則之力。
金流與黑芒相撞，爆發出刺目強光，整個祭壇為之震顫。
秦無塵被掀飛出去，背部重重撞上石碑。
他咳出一口血，卻死死握住匕首，指節發白。
墨鳶靠在碑角，眼皮輕輕顫了一下。
厲子梟緩緩抬頭，黑霧籠罩的眼中第一次露出驚意。
他低頭看向自己心口，那裡有一道新鮮的裂痕，正滲出暗紅血液。
“不可能……你怎麼能……”
秦無塵抹去嘴角血跡，撐著匕首慢慢站起。
金流仍在體表流轉，但已不如先前洶湧。
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你說弱者不配選擇？”他一步步向前走，腳步沉重卻堅決，“可我選了——我不當誰的棋子。”
厲子梟想後退，卻發現雙腳像是釘在原地。
黑絲斷裂後，某種反噬正在蔓延。
秦無塵逼近至三步之內，舉起匕首，刀尖直指對方眉心。
“現在，輪到我問你了。”他聲音低沉，“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厲子梟嘴唇微動，似要開口。
就在這時，墨鳶的手指再次抽動，那滴血從她指尖滑落，似帶著未盡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