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的手指還貼在那道裂痕上,金光一閃即滅的瞬間,他便收回了手。
指尖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震顫,像是觸碰到了某種沉睡的脈搏。
墨鳶已經退後半步,三色陣旗在掌心輕輕轉動,目光掃過四周石柱的斷裂痕跡。
她沒說話,但眼神裡的警惕更重了幾分。
時渺靠著石柱,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些,可臉色依舊蒼白。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緩緩收攏。
“這禁制……不是靠蠻力能破的。”秦無塵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剛才那一閃的金光,是回應了某種頻率。我們試過直接觸動,只會引來反噬。”
墨鳶點頭:“那些人也看出來了。雷霄宗剛才炸開東側符文,結果整片地面都震了一下,反倒啟用了新的波動。”
遠處霧中火光未散,幾道人影正圍著一處殘碑忙碌。
有人持刀劈砍刻痕,有人結印引靈,動作急躁卻有序,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們想快。”時渺輕聲道,“可越急,越容易踩進死局。”
秦無塵看了她一眼,隨即望向那群修士的方向。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系統,剛才那道隱藏節點,有沒有記錄下完整的共振波長?”
【正在解析……匹配度提升至82%,已生成標準靈頻模型。使用青銅鈴鐺可模擬引導,但需外部能量觸發臨界點方可生效。】
他嘴角微動,將鈴鐺從懷中取出。
鈴身仍在發燙,表面紋路隱隱泛出一層極淡的青光。
“他們現在做的事,正好能給我們搭個臺階。”他說。
墨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讓他們先動手,我們在最後一步接手?”
“對。”秦無塵把鈴鐺收好,“他們拼死破陣,我們摘果子。只要時機準,連消耗都能省下大半。”
時渺皺眉:“可一旦被發現,就是眾矢之的。”
“所以我們不能讓他們看清過程。”秦無塵看向墨鳶,“你能掩住我們的氣息嗎?”
墨鳶手指一掐,三色陣旗無聲展開,在身前劃出一道弧線。
空氣中泛起細微扭曲,像是水波掠過視線。
“虛影迷蹤陣可以藏形,但最多撐十息。而且……”她頓了頓,“啟動時會有靈氣漣漪,太近的人會察覺。”
“那就拉開距離。”秦無塵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西側一根傾倒的石柱上,“去那邊。那裡有個死角,從主陣基座看過去會被遮擋。”
三人迅速移動。
秦無塵走在最前,腳步輕而穩,每一步都避開地面上泛紅的水膜。
墨鳶扶著時渺,儘量減少腳步震動。
抵達石柱後,他們蹲伏下來。前方空地中央的黑石板依舊安靜,但周圍幾根立柱上的符文已經開始明滅不定,顯然是外圍禁制正在被逐步瓦解。
“他們在試探東側節點。”墨鳶盯著遠處的動作,“雷霄宗領頭那人,用了‘破煞印’,專克陰屬性陣法。”
“蠢。”秦無塵冷笑,“這地方的禁制根本不在五行生剋裡,他們打錯了方向。”
話音剛落,只聽“轟”地一聲,東側一根石柱應聲炸裂,碎石四濺。
緊接著,整個基座劇烈晃動,地面裂開數道新縫,幽藍光芒從縫隙中噴出,又迅速熄滅。
“觸發連鎖反應了。”時渺低聲說。
果然,那群修士紛紛後退,有人怒罵,有人檢視傷勢。
短暫混亂後,他們重新聚攏,換了個策略——開始合力轟擊南面一處完好的符文圈。
“這次方向對了。”秦無塵眯起眼,“那個符文圈是主脈分支,再破兩層,就能逼出核心節點的臨界震盪。”
墨鳶已經悄然佈陣。
三色旗插在三人身後,形成一個微小的三角區域。
她閉眼凝神,指尖輕點羅盤邊緣,一絲極淡的灰霧從旗面滲出,緩緩融入空氣。
“好了。”她睜開眼,“十息內,我們走動不會留下靈蹟。”
秦無塵點頭,再次取出青銅鈴鐺。
他沒有搖動,而是用指尖輕輕摩挲鈴身紋路,體內靈力緩緩注入。
【提示:靈頻校準中……偏差0.3%,可手動微調。】
他屏住呼吸,調整靈流節奏,讓每一次輸出都精準貼合系統推演的波長。
遠處,南面符文圈在連續轟擊下終於崩裂。
一聲尖銳嗡鳴響起,整片基座猛地一沉,所有殘存符文同時亮起,隨即急速閃爍,像是心臟瀕臨停跳前的抽搐。
“就是現在!”秦無塵低喝。
他猛然催動靈力,鈴鐺發出一聲極輕的“叮”,幾乎被風聲蓋過。
可就在這剎那,一股無形波動自鈴中擴散,直衝地面黑石板中央。
嗡——!
石板表面驟然浮現一圈金色紋路,轉瞬即逝。
緊接著,整塊石板如冰層般龜裂,蛛網般的裂縫蔓延開來,幽藍光芒從中狂湧而出,又在一瞬間徹底黯淡。
籠罩空地的無形屏障,消失了。
“走!”秦無塵一把抓起時渺手臂,墨鳶緊隨其後,三人如離弦之箭,穿霧而入,直撲山谷深處。
身後立刻傳來怒吼。
“有人搶先了!”
“往東南方向跑了!追!”
靈識掃探如潮水般湧來,卻被墨鳶提前佈下的虛影陣紋稍稍偏折。
追兵一時無法鎖定確切位置,只能盲目追趕。
三人一路疾行,腳下地面逐漸變硬,顏色也由灰白轉為暗紅,像是被甚麼浸染過。
霧氣愈發濃重,視線不過三丈。
時渺腳步有些踉蹌,但咬牙堅持。
她一邊跑,一邊抬手在空中輕輕一劃。
指尖盪開一圈極淡的漣漪,如同水面微波,瞬間消失在空氣中。
“我留了個彎。”她喘了口氣,“他們如果順著靈蹟追,會以為我們拐進了北邊溝壑。”
墨鳶順手從袖中甩出一枚符紙,落地炸開一團灰煙,迅速瀰漫開來,遮住他們剛剛踏過的路徑。
秦無塵始終走在最前,左手按在左腕冰蠶絲帶上,右手握緊玄鐵匕首。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鴻蒙仙運之力正微微震盪,像是感應到了甚麼。
前方霧中,隱約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緩慢而穩定,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輕微震一下。
“不止是人。”墨鳶低聲道,“還有別的東西醒了。”
秦無塵沒答話,只是加快腳步。
他知道,真正的危險才剛開始。
他們的身影很快被濃霧吞沒。
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名雷霄宗修士猛地停下,指著地上某處驚呼:“這裡有痕跡!不是腳印……是拖行的劃痕,帶著溼泥!”
另一人蹲下檢視,臉色驟變:“這泥……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