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的手還搭在劍柄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那扇由藍光凝聚而成的門戶靜靜懸浮，寒氣自其中不斷溢位，在地面凝成薄霜。
晶臺上的幽藍之物表面霜華微動，像是呼吸。
“你剛才也看到了？”他低聲問，目光沒離開那東西，“它不是死物。”
墨鳶站在殘碑旁，指尖沾血，在石面畫下一道殘符。
裂開的千機羅盤擱在一旁，她不再依賴它，只憑自身感知。
符成瞬間，輕煙升起，繞著門戶轉了半圈，竟被那寒髓緩緩吸了進去。
“有回應。”她聲音很輕，“不是攻擊，也不是封印反噬……它像在等甚麼人。”
時渺這時睜開了眼，臉色蒼白如紙，指尖微微顫著。
她沒說話，只是抬起手，一點漣漪自她指尖盪開，輕輕觸向光幕。
漣漪穿過門戶，落在寒髓表面，沒有激起半點波瀾，反而像是融入了其中。
片刻後，那幽藍之物輕輕震了一下。
秦無塵瞳孔一縮。
“它認得我們。”時渺喘了口氣，聲音虛弱，“或者說……它認得你。”
秦無塵沒動。
他體內靈力幾乎耗盡，手臂上的灼傷還在隱隱作痛，肩頭舊傷也滲著血。
但他知道，機會只有一次。
他閉眼，意識沉入識海。
系統介面浮現，他默唸：“仙運推演。”
積分迅速消耗，一行提示緩緩浮現——
【目標契合度97%，突破成功率提升42%】
【建議吸收，最佳時機：現在】
他睜開眼，混沌金紋在瞳底一閃而逝。
“我來取它。”
墨鳶想說甚麼，卻被他抬手止住。
“別浪費力氣佈陣了，你現在撐不住。”他看了眼地上斷裂的陣旗，“我自己過去。”
他說完，轉身走向靈氣轉化爐，從儲物袋取出一枚低階靈石投入其中。
爐身微震，一縷純淨靈氣升騰而起，順著他的掌心流入經脈。
雖然不多，但足以讓他穩住身形。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踏上光幕前的虛空。
腳下一空，他立刻察覺不對——這裡沒有地面，只有斷裂數尺的虛空間隙。
若非反應快，早已墜下。
墨鳶咬牙，強撐起身，將最後一面三色陣旗插入裂縫邊緣。
靈光閃現，一座細窄的橋影自旗尖延伸而出，搭向晶臺。
“只能維持片刻！”她低喝。
時渺靠在碑旁，指尖再次泛起漣漪，輕輕掃過橋面。
波動擴散，橋體晃動減緩，變得穩定了些。
秦無塵點頭，一步踏上靈橋。
每走一步，寒意就重一分。
走到一半時，面板已結了一層薄冰，呼吸都帶著白霧。
他能感覺到五臟開始發冷，血液流動變緩。
但他沒停。
終於抵達晶臺，他伸手探向那幽藍之物。
指尖剛觸到表面，一股極寒之力猛地衝入體內，直逼識海。
他眼前一黑，膝蓋差點跪地，硬是靠著劍柄拄地才撐住。
“好強……”他咬牙，額頭青筋暴起。
可就在他準備收回手時，那寒髓忽然微微一震，竟主動貼上他的掌心。
剎那間，萬載玄冰之力如江河倒灌，湧入經脈。
“啊——！”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這股力量掀退半步，撞在晶臺邊緣。
寒氣順著手臂蔓延，整條右臂瞬間失去知覺，面板泛出青灰。
“秦無塵！”墨鳶驚喊。
他沒回應，只是死死盯著那寒髓，眼中混沌金紋劇烈跳動。
識海中，幻象驟然浮現——
一片雪原之上，一名白衣老者背對而立，手中握著一塊與眼前一模一樣的寒髓。
他緩緩轉身，面容模糊，卻開口道：“持此物者，必承其苦，受其寒，斷其情，方可登極境。”
話音落下，四周風雪大作，無數冰刃朝他斬來。
秦無塵猛然清醒，發現自己仍坐在晶臺上，雙手緊抱寒髓，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寒氣已侵入丹田，靈氣漩渦幾乎停滯。
他低頭看自己胸口，玉色光澤正從肌膚深處透出，那是真龍精魄殘留的氣息在自動護主。
“系統！”他在識海怒吼，“啟動護體模組！”
嗡——
一股無形屏障瞬間籠罩全身，幸運屬性被啟用，負面狀態機率大幅降低。
同時，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寒髓之上。
鮮血觸及瞬間，寒髓光芒微閃，那股暴烈的能量竟稍稍平緩。
秦無塵抓住機會，運轉《寒霜訣》心法，引導寒氣進入奇經八脈。
起初寸步難行，每推進一絲都如同撕裂筋骨。
但他不退，一次次衝擊阻塞之處。
外面，墨鳶盤膝而坐，手中陣旗插在地面，鎮壓著四周躁動的靈氣。
那些逸散的能量本該自行消散，可如今卻被寒髓吸引，形成小型漩渦，若不壓制，隨時可能崩塌整個空間。
時渺則每隔三息釋放一次漣漪，打斷識海中的幻象連續性。
每一次波動，秦無塵的身體都會劇烈一顫，彷彿從某種深淵中被強行拉回。
時間一點點過去。
秦無塵的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
體內寒氣不再肆虐，反而開始與靈氣交融，化作一股清涼之力，迴圈周身。
丹田內，靈氣漩渦越轉越快，原本停滯的瓶頸出現裂痕。
咔嚓——
一聲輕響，彷彿某種枷鎖斷裂。
煉氣九層巔峰！
他猛地睜眼，一口濁氣噴出，化作白霧消散。
全身毛孔張開，吸納著殘陣中稀薄的天地靈氣，速度比以往快了近倍。
玉色光澤在他面板上游走，像是活物。
他低頭看向懷中寒髓，發現它的體積縮小了一圈，表面霜華也不再流動，安靜了許多。
“成了？”墨鳶扶著陣旗站起，聲音帶著疲憊。
秦無塵沒答。
他緩緩站起身，雙腳踩在晶臺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盈。
經脈通暢，靈力充盈，連肩頭的傷都不再那麼刺痛。
他試著調動一絲寒髓之力，掌心立刻凝出一層薄冰，卻不傷己身。
“它……認主了。”時渺喃喃道。
秦無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五指收攏，又緩緩張開。
就在這時，他忽然察覺異樣。
那寒髓雖已溫順，但核心深處，似乎還藏著甚麼東西。
不是意志，也不是殘魂，而是一段資訊——像是被封印的記憶碎片，只有真正融合到一定程度才能開啟。
他正欲細查，墨鳶突然低喝：“小心！”
他抬頭，只見門戶邊緣的藍光開始閃爍，晶臺微微震動，彷彿有甚麼要從裡面出來。
他立刻後退半步，右手本能地摸向劍柄。
可劍柄溼滑。
之前掌心血跡未乾，此刻又被汗水浸透。
他用力攥了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