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的羅盤再次震動,秦無塵指尖一緊,冰蠶絲帶在腕上輕輕一顫,龍鱗紋路尚未完全隱去。
院外那枚靈識探針的微光熄滅不過片刻,禁地方向的氣流已開始扭曲,如同無形之手在撕扯空間。
他沒有再等。
翻身躍出院牆,身形貼著山壁疾行,每一步都避開主道石階,踩在苔蘚與碎巖交疊的縫隙間。
禁地外圍的三重靈識禁制早已啟用,靈力波動稍強便會驚動主脈耳目。
他右手輕撫鞋底,噬靈蟻巢緩緩滲出微光,順著地面蔓延至第一道禁制節點。
蟻群無聲啃噬,靈紋如鏽跡般剝落,一縷極淡的靈蝕氣息擴散開來,卻被寒潭虛影提前佈置在側,引得禁制反噬自身,短暫紊亂。
他趁機穿入地底裂縫,巖壁冰冷,指尖觸到刻痕時,掌心星紋驟然發燙。
殘缺星圖嵌在石中,與星紋共鳴,半句銘文浮現:“氣運非天授,乃奪之物。”
字跡古老,筆鋒凌厲,似以血刻成。
他未久留,繼續下行。
裂縫越深,空氣越滯重,彷彿有無形之力在抽取甚麼。
三百丈後,通道豁然開闊,一座地下祭壇顯露眼前。
石柱環繞,表面刻滿鴻蒙紋路,中央一口石棺靜立,棺蓋微啟,縫隙中透出幽藍光澤。
羅盤在鞋底劇烈震顫,星圖鎖定石棺,晶石裂痕與冰蠶絲帶上的龍鱗紋路完全吻合。
他緩步靠近,腳步落在祭壇邊緣的星軌上,地面微顫。
就在他抬手欲探石棺之際,棺內幽光暴漲,一道身影緩緩坐起。
金丹期威壓轟然壓下,秦無塵雙膝一沉,險些跪地。
那人披著秦家族袍,面容竟與秦烈一般無二,雙眼卻為星圖狀,瞳孔深處流轉著無數光點,彷彿容納了整片夜空。
系統無聲浮現標註:“氣運傀儡,等級:金丹初期,能力:氣運剝離。”
傀儡未語,右臂一抬,掌心凝聚一道黑絲,直射秦無塵眉心。
他側身避讓,黑絲擦過肩頭,衣袍裂開,體內靈力竟隨之滯澀一分,彷彿被抽走些許氣運。
他瞳孔微縮,立刻後退,背靠一根鴻蒙紋柱。
傀儡步步逼近,每踏一步,地面星軌便亮起一道,牽引其行動。
秦無塵運轉《鴻蒙造化訣》,將靈力壓至經脈深處,同時以玄鐵匕首在柱底劃出一道裂痕。
傀儡再撲,他猛地蹬柱躍開,傀儡一掌轟在柱上,鴻蒙紋路反震,星軌紊亂,其身形微頓。
秦無塵抓住時機,疾退至祭壇另一側,目光掃過地面,已確認傀儡行動依賴星軌引導。
他故意踏錯一步,引傀儡追擊,趁其重心前移,猛然將匕首擲向星軌交匯點。
靈力引爆,紋路崩斷,傀儡動作一滯,脖頸處裂開一道縫隙,黑色氣運絲線從中溢位,如蛇般纏向秦無塵腳踝。
絲線觸及肌膚瞬間,識海中金色種子猛然一震,竟主動吞噬那縷黑絲。
秦無塵只覺經脈一暖,滯澀感稍退,而種子在識海深處微微發亮,似有開花之兆。
傀儡嘶吼,雙臂驟然拉長,化為兩柄黑刃,直刺而來。
秦無塵翻滾避讓,左臂仍被劃開一道深痕,血線迸現。
他咬牙後撤,退至祭壇邊緣,背後已是斷崖。
傀儡不退,雙臂高舉,黑刃交叉斬下。
秦無塵避無可避,靈力運轉已達極限,氣運流失加劇,經脈如被烈火灼燒。
就在此刻,識海中金色種子轟然綻放。
七瓣金花旋轉飛出,花瓣如刃,迎上黑刃。
金光與黑氣相撞,轟然爆裂,傀儡雙臂齊根斷裂,殘軀倒地,黑血流淌,星圖瞳孔仍在轉動。
“宿主……已標記……”傀儡嘴唇開合,聲音沙啞,似從地底深處傳來。
秦無塵喘息未定,祭壇卻開始崩塌,石柱斷裂,鴻蒙紋路寸寸碎裂。
通道被落石封死,僅餘一條暗道通往深處,血腥氣從中湧出,混雜著低語。
他來不及多想,撕下衣角裹住左臂傷口,將匕首收回靴內,循暗道疾行。
冰蠶絲帶在腕上微微發燙,與羅盤星圖共振,指引方向。
暗道狹窄,巖壁溼滑,腳下血跡未乾,一路延伸至盡頭。
石門半開,縫隙中透出微光,低語清晰可聞:“第九十九具傀儡已啟用,主祭可啟。”
他伏身靠近,透過門縫窺視。
石室中央布有巨大陣法,符文如活物般蠕動,九根石柱環繞,每一根上都綁著一名昏迷族人,手腕割開,鮮血流入陣心。
秦烈背對門口,跪於陣眼,手中匕首正划向第十人手腕,刀鋒落下,血珠滴入陣心,符文驟然亮起。
秦無塵屏息,正欲後退,左腕冰蠶絲帶忽地一震,龍鱗紋路完全浮現,與羅盤晶石裂痕同步共鳴。
石室中,秦烈動作微頓,緩緩轉頭,目光直直望向門縫。
“誰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