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之眼，萬年不化的玄冰下翻湧著墨綠色的海水。
陳默的元神化作一道紫金色流光，悄無聲息地潛入海底。此處是妖族的禁地，鎮守著妖族囤積的半數資源，由鯤鵬親自坐鎮。三天前，他在崑崙秘境解讀出一段殘缺的星圖，圖中隱晦標註著北海藏有 “鯤鵬精血”—— 那是蘊含著空間法則與速度法則的混沌奇物，若能融入太虛法則，或許能讓萬界輪盤的穿梭能力再上一層樓。
“唳 ——”
一聲尖銳的鳥鳴刺破海水，只見一頭背生雙翼的巨魚從冰縫中衝出。這魚體長千丈，魚鱗如玄鐵鑄就，雙翼展開時遮天蔽日，正是妖族大聖鯤鵬。此刻它的瞳孔中佈滿血絲，顯然在陳默潛入時便已察覺。
“太虛魔神？你竟敢闖我北海禁地！” 鯤鵬的聲音帶著冰碴般的寒意，雙翼一振便掀起滔天巨浪，無數冰稜如箭雨般射向陳默。
陳默不閃不避，識海中的萬界輪盤驟然轉動。他將從《遮天》世界解析的 “前字秘” 運轉到極致，元神周圍頓時浮現出無數金色符文，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禦屏障。冰稜撞在屏障上，盡數化為齏粉。
“這是…… 九秘？” 鯤鵬眼中閃過一絲驚色，“你竟能掌握荒古秘辛？”
陳默沒有答話，左手捏印，引出從《完美世界》吸收的至尊骨之力。一道紫金神光從指尖射出，神光中裹挾著開天斧碎片的煞氣，瞬間撕裂海水，直取鯤鵬眉心。這一擊融合了虛實轉化與破滅奧義，看似緩慢，卻封鎖了所有閃避路線。
鯤鵬怒吼一聲，龐大的身軀驟然扭曲，竟在間不容髮之際化作一道殘影。紫金神光擦著它的左翼掠過，將一片丈許寬的鱗甲轟得粉碎，墨綠色的血液如噴泉般湧出，在海水中化開大片毒霧。
“你找死！”
受創的鯤鵬徹底暴怒，張口噴出一團漆黑的風暴。風暴中夾雜著空間碎片，所過之處海水都被撕裂成真空。這是鯤鵬的本命神通 “北冥吞天”，能吞噬萬物，連法則都能暫時攪亂。
陳默眼神一凝，右手祭出楊眉老祖所贈的楊柳籽。碧綠色的種子遇風即長，瞬間化作一株萬丈高的古柳，萬千枝條垂落如簾，將黑色風暴層層纏繞。柳條上閃爍著生命法則的光芒，不斷淨化著風暴中的空間碎片。
“砰 ——”
風暴在柳枝纏繞中轟然炸裂，古柳也被震得枝葉紛飛。陳默借勢後退萬丈，趁機運轉源術探查鯤鵬的本源。在源術透視下，他清晰地看到鯤鵬內丹旁懸浮著三滴暗紅色的精血，每一滴都散發著令元神顫慄的法則波動。
“果然在此處。” 陳默心中瞭然，突然將《喚魔經》的魔念注入太虛法則。他的元神表面浮現出詭異的黑色紋路，原本紫金色的流光竟染上了一層暗血色，速度陡然提升三成。
“魔化太虛？” 鯤鵬察覺到危險，雙翼猛地拍擊海面。海底頓時升起千萬座冰峰，峰巒間凝結出藍色的空間結界，將陳默困在中央。
陳默冷笑一聲，識海中飛出兩道混沌紫氣。紫氣在空中化作陰陽雙魚，緩緩旋轉間散發出開天闢地的道韻。雙魚所過之處，冰峰寸寸消融，空間結界如紙糊般破碎。這是他融合五道混沌紫氣後領悟的新神通 ——“紫氣化道”，能以開天本源破解世間一切禁錮。
趁結界破碎的剎那，陳默祭出從《聖墟》世界帶回來的輪迴印。青銅色的印章在空中放大千倍，印面上刻著的 “輪迴” 二字爆發出幽幽青光，竟短暫凍結了鯤鵬周圍的時間流速。
“就是現在！”
陳默將 “行字秘” 催動到極致，元神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紫線，瞬間穿過鯤鵬的防禦，指尖精準地點在它內丹旁的三滴精血上。太虛法則全力運轉，如鯨吞般將精血吸入體內。
“不 ——”
鯤鵬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呼，精血被奪讓它本源大損，龐大的身軀竟開始寸寸崩潰。它眼睜睜看著陳默化作流光遁出北海，眼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三天後，東海一座無名小島。
陳默盤坐在礁石上，周身環繞著三團暗紅色的光團。鯤鵬精血中的空間法則與速度法則正被太虛法則緩慢煉化，每一次融合都讓他的元神泛起痛苦的痙攣，但識海中的萬界輪盤卻在嗡嗡作響，表面浮現出更多細密的紋路 —— 穿梭世界的冷卻時間縮短了近一半。
“沒想到鯤鵬精血竟有此等妙用。” 陳默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突然注意到輪盤上代表《長生界》的光點變得異常明亮，“看來是時候解鎖這個世界了。”
他剛要催動輪盤，卻見天際突然裂開一道金色的縫隙。縫隙中降下萬千道韻，隱約可見一座懸浮的宮殿虛影，殿門上方刻著三個古老的篆字 —— 紫霄宮。
紫霄宮現的異象驚動了整個洪荒。
陳默望著空中的宮殿虛影，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比誰都清楚，這是鴻鈞合道後第一次開講大道，也是洪荒歷史上最重要的轉折點之一。參與此次聽道者，日後多成為洪荒大能，甚至有人藉此機會證道成聖。
“鴻鈞這是在篩選棋子。” 陳默眼神閃爍，“但對我而言，卻是竊取天道奧秘的絕佳機會。”
他沒有立刻前往紫霄宮，而是先潛入附近的人族部落。此時的人族剛由女媧創造不久，還處於刀耕火種的階段，部落中最強者也不過是煉氣期的修士。陳默取出從《遮天》世界帶回來的 “源天書” 殘卷，將其中適合凡人修煉的法門刻在獸骨上，悄悄留在了部落祭壇。
“算是為後世留點根基。” 做完這一切，陳默才化作流光衝向紫霄宮。
當他抵達時，宮殿外已聚集了數千名洪荒修士。其中既有三清、女媧等先天神聖，也有帝俊、太一率領的妖族眾聖，更有十二祖巫率領的巫族戰士。各方勢力涇渭分明，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張力。
“太虛道友，別來無恙？”
一道溫和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只見老子騎著青牛，手持太極圖，正含笑望著他。其身旁的元始天尊面無表情，通天教主則眼神熾熱地打量著陳默，顯然對他上次在道魔大戰中展現的神通頗為好奇。
陳默拱手還禮：“見過三清道友。”
就在這時，人群中傳來一聲冷哼：“某些藏頭露尾之輩也配來聽道？” 說話者正是帝俊，他身旁的太一一言不發，但手中的混沌鍾卻微微震顫，顯然對陳默奪走鯤鵬精血之事懷恨在心。
陳默尚未答話，一道魁梧的身影便擋在了他身前。正是巫族的祝融祖巫，他咧嘴笑道：“妖族小崽子休要囂張，太虛道友能來，是給鴻鈞道祖面子，輪得到你多嘴？”
帝俊臉色一沉，正要發作，卻見紫霄宮的大門緩緩開啟。一位身著素袍的老者立於門內，正是鴻鈞的法相。他目光掃過眾修士，淡淡開口：“入殿吧。”
殿內霞光萬道，中央設著九個蒲團，顯然是為最頂尖的神聖準備。三清、女媧、準提、接引、帝俊、太一毫不猶豫地佔據了前八個蒲團，最後一個蒲團卻無人敢動 —— 誰都知道，這是留給紅雲的位置，而紅雲與鯤鵬素有恩怨，此刻鯤鵬雖未到場，但其勢力仍在。
陳默看著空著的蒲團，心中一動。他知道紅雲日後會因讓座之事遭鯤鵬與冥河埋伏，最終身死道消。若能改變這段因果，或許能獲得一份天大的功德。
“道友若不介意，可與貧道同坐。”
就在陳默猶豫之際，一個紅臉膛的修士突然開口。正是紅雲，他笑呵呵地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眼中沒有絲毫戒備。
陳默略一沉吟，便在蒲團上坐下。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驚訝，有嫉妒，也有殺意 —— 其中尤以帝俊與太一的目光最為冰冷。
鴻鈞對此視若無睹，緩步走上講臺。他沒有直接講解大道，而是取出一面水鏡，鏡中浮現出混沌初開的景象：盤古開天、神魔隕落、清濁分離…… 一幕幕畫面清晰無比，甚至連一些不為人知的細節都展露無遺。
“混沌三千法則，衍化洪荒萬道。” 鴻鈞的聲音彷彿來自亙古，“今日便從‘時空’二字講起。”
隨著他話音落下，無數金色符文從口中飛出，在空中組成兩條相互纏繞的長河。一條河水流淌著過去未來的畫面，正是時間法則；另一條河水閃爍著空間碎片，正是空間法則。
陳默凝神細聽，元神卻在暗中運轉太虛法則。他發現鴻鈞講解的法則看似包羅永珍，實則處處透著束縛 —— 比如時間法則只講順流，不提逆轉；空間法則只論穩定，不談破碎。
“果然是在潛移默化地灌輸天道秩序。” 陳默心中冷笑，同時將從鯤鵬精血中煉化的空間法則與鴻鈞所講對比，竟發現了三處根本性的差異。
就在這時，他的識海突然劇烈震顫。萬界輪盤上代表《長生界》的光點徹底亮起，一道新的資訊浮現：【檢測到完整時空法則體系，可解析 “歲月秘”“空間秘”】。
陳默心中狂喜。九秘中的 “歲月秘” 與 “空間秘” 正是他最急需的神通，沒想到竟能在紫霄宮中解鎖。他強壓激動，一邊假裝聽道，一邊引導輪盤吸收空中的法則符文。
三天三夜轉瞬即逝。
當鴻鈞講到 “因果” 二字時，陳默突然開口：“道祖，若因即是果，果亦是因，那逆天改命，是否也是天道註定？”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誰敢在鴻鈞講道時當眾質疑天道？
鴻鈞的目光落在陳默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天道無常，亦有常。逆命者，終將被命所逆。”
“未必。” 陳默微微一笑，取出從《神墓》世界帶回來的 “逆天劍” 碎片，“晚輩曾見一劍斷因果，敢問此劍是否亦在天道之中？”
碎片剛一拿出，便散發出桀驁不馴的劍意，竟將周圍的天道符文攪得紊亂。鴻鈞的臉色第一次變得凝重，他盯著碎片看了半晌，緩緩道：“此乃域外之物，不在洪荒天道管轄之列。”
“如此說來，天道亦有邊界？” 陳默緊追不捨。
鴻鈞沉默片刻，揮手道：“今日講道結束，三月後再開第二次講道。” 說罷，便消失在講臺上。
眾修士面面相覷，誰都沒想到陳默竟能逼得鴻鈞提前結束講道。三清看向陳默的目光多了幾分凝重，帝俊與太一則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道友膽子真不小。” 紅雲拍了拍陳默的肩膀，語氣中帶著敬佩，“不怕道祖降罪？”
“真理越辯越明，道祖聖人之姿，想必不會計較。” 陳默笑了笑，心中卻警鈴大作 —— 他能感覺到，一道無形的枷鎖已悄然落在自己身上，顯然是鴻鈞的警告。
離開紫霄宮後，陳默沒有返回東海，而是直奔南荒。他知道，第一次講道結束後，巫妖兩族的矛盾將徹底激化，而南荒正是雙方即將爆發衝突的地點。
南荒十萬大山，瘴氣瀰漫，毒蟲遍地。
陳默剛抵達山脈外圍，便聽到震天的廝殺聲。只見無數妖族戰士騎著飛禽走獸，正與巫族的部落激戰。巫族戰士雖然沒有法寶，但肉身強橫無比，赤手空拳便能撕裂妖狼；妖族則憑藉法寶與神通佔據上風，水火雷電交織成網，不斷收割著巫族的生命。
“太虛魔神？你來此做甚？”
一道粗獷的聲音響起，只見蚩尤手持巨斧，從戰場上躍到陳默面前。他渾身浴血，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顯然剛經歷一場惡戰。
“特來送份大禮。” 陳默取出三滴鯤鵬精血，“此乃鯤鵬本源，可助祖巫療傷，更能領悟空間法則。”
蚩尤瞳孔一縮，他能感覺到精血中蘊含的恐怖力量：“你為何要幫我巫族？”
“非是幫巫族，而是不想看到洪荒被妖族一家獨大。” 陳默將精血遞給他，“況且，我與妖族也有些恩怨。”
蚩尤深深看了他一眼，接過精血轉身便走。他知道陳默所言非虛，若妖族真的一統洪荒，巫族遲早會被清算。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帝俊與太一身披戰甲，率領萬妖降臨。太一手中的混沌鍾發出沉悶的響聲，聲波所過之處，巫族戰士紛紛七竅流血。
“陳默，你果然與巫族勾結！” 帝俊指著陳默怒吼，“今日便讓你與這些蠻夷一同殞命！”
陳默抬頭望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憑你們？”
他突然運轉剛解鎖的 “歲月秘”。只見陳默周身泛起銀色的光芒，周圍的時間流速驟然變慢。帝俊與太一的攻擊在空中變得遲緩無比，連混沌鐘的音波都彷彿被拉長了千萬倍。
“這是…… 時間法則？” 太一失聲驚呼，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如此精妙地操控時間。
趁此機會，陳默祭出輪迴印。青銅大印在空中化作一座巨山，朝著萬妖壓去。印面上的輪迴二字發出青光，一些修為較低的妖族竟直接化作飛灰，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 他們的魂魄被輪迴印直接送入了《聖墟》世界的詭異空間。
“不好，是詭異之力！” 帝俊臉色劇變，他曾在混沌中見過類似的力量，那是能汙染一切法則的禁忌存在。
陳默沒有停歇，左手捏 “空間秘” 印，右手握逆天劍碎片。空間秘讓他瞬間出現在太一背後，碎片帶著斷因果的鋒芒，直刺太一的後心。
“鐺 ——”
太一倉促間回身，混沌鍾擋在身後。碎片與鐘體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太一悶哼一聲，被震得噴出一口金色的血液，眼中充滿了驚駭 —— 混沌鍾竟被劃出一道細微的裂痕！
“撤！”
帝俊當機立斷，知道今日討不到好處。他抱起受傷的太一，率領殘餘妖族狼狽逃竄。
戰場上的巫族戰士見狀，紛紛發出震天的歡呼。蚩尤走到陳默面前，鄭重地行了一禮：“今日之恩，巫族記下了。若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陳默擺擺手：“舉手之勞。不過我有一事相求 —— 能否借祖巫精血一觀？”
他知道巫族十二祖巫乃是盤古精血所化，其精血中蘊含著最純粹的肉身法則。若能解析，或許能完善從《完美世界》吸收的 “肉身成聖” 法門。
蚩尤略一猶豫，便取出一個玉瓶遞給陳默：“此乃我族共工祖巫的精血，望道友善用。”
陳默接過玉瓶，正欲道謝，卻見天際再次出現紫霄宮的虛影。這一次，宮殿的光芒比上次更加璀璨，顯然第二次講道即將開始。
“看來鴻鈞也不想看到巫妖提前開戰。” 陳默心中暗道，“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他辭別蚩尤，再次化作流光衝向紫霄宮。識海中的萬界輪盤正嗡嗡作響，吸收了鯤鵬精血與祖巫精血後，輪盤上浮現出一個全新的世界虛影 —— 那是一個劍修橫行的世界，隱約可見 “蜀山” 二字。
陳默的嘴角露出一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