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舞對劉天浩極為熟悉,深知這位十階巔峰至尊的沉穩,如今見他神色如此凝重。
甚至用上了 “他” 這樣模糊卻帶著敬畏的稱呼,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他?” 葉輕舞心頭一緊,疑惑地問道,“劉叔,你說的是誰?”
不等劉天浩回答,一聲清越的輕笑忽然從遠處的混沌之中傳來。
帶著一種超脫於天地法則的玄妙道韻,穿透了劉天浩的內世界封鎖,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呵呵呵…… 你是在說我嗎?劉兄?”
劉天浩聞言,雙目驟然暴睜,死死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眼中滿是震驚、戒備,甚至還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
他的內世界封鎖,足以抵擋任何十階的探查,可對方的聲音卻能輕易穿透,這份實力,已然超出了他的認知。
混沌氣流緩緩分開,一道身影緩步走來。
那是一位身著銅綠與銀白交織華服的青年,面容與劉天浩記憶中的陳昀九分相似,卻又多了幾分歷經歲月沉澱的厚重與超脫。
他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平和,彷彿只是一位路過的老友,可週身縈繞的氣息,卻玄奧莫測。
劉天浩窮盡神識,也無法探查其真實修為,只覺得對方如同融入了虛無本身,既存在於眼前,又彷彿超脫於一切時空之外。
在青年身後,還跟著百來個年輕修士,他們身著統一的制式戰甲,氣息各異,卻都紮實無比,甚至有人隱隱有著不懼十階的氣勢。
這些年輕修士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眼神中滿是探索欲,看向劉天浩的目光中,也帶著一絲審視,卻並無敵意。
劉天浩從眼前這青年身上,感受到了與當年陳昀幾乎一模一樣的本源氣息,可細細分辨,又能察覺到一絲不同 。
直覺告訴他,眼前這人,或許不是陳昀,卻又與陳昀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絡。
“你們是甚麼人?” 葉輕舞上前一步,擋在劉天浩身側,厲聲輕喝。
她雖年輕,卻有著極高的警惕性,深知眼前這夥人的危險,即便對方看起來並無惡意,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劉天浩制止她繼續說話,“快走!去找你父親!”
而那人卻並未搭話,只是輕笑著看著她,像是看穿了她一般。
“老葉和柳掌櫃的閨女嗎?葉輕舞,名字很好聽!”
“呵呵呵......天資罕見!你該叫我聲叔叔!”
葉輕微神情一震,這諸天萬族,稱呼她父親為老葉的人可沒幾個!
此人明顯與她父母相熟!
劉天浩眼神依舊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青年,沉聲道:“你不是他。”
青年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幾分,輕輕點頭:“劉兄眼力不錯。我叫荒昔吾,是他,也不是他。”
“荒昔吾?” 劉天浩面色愈發陰沉,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他摸不透眼前這人的底,但是跟陳昀有關的一切他都十分慎重。
“不管怎麼樣,當年的一切與這些年輕人都無關!” 劉天浩上前一步,將身後的葉輕舞護得更緊了些,語氣堅定,“不要為難他們!”
荒昔吾聞言,笑著搖了搖頭,目光掠過葉輕舞,又落在不遠處正在修行的帝缼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那是帝殤的孩子吧?他母親是凌詩語?”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嘖嘖嘖,當年就看他兩有戲,沒想到竟生出瞭如此出色的子嗣。”
“天之驕子啊!”
“無論天資、實力,還是出身,人族怕是都挑不出第二個了。”
“這孩子,是人族下一代的接班人啊!”
劉天浩警惕地看著他,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你到底想幹甚麼?”
“呵呵,放心。” 荒昔吾擺了擺手,語氣輕鬆,“我還不至於跟小輩一般見識,何況還是故人之後。”
他再次看向葉輕舞,眼神溫和:“輕舞,聽你劉叔的,回去通知你父親吧。放心,我不會對他們怎麼樣的。”
葉輕舞眼神微眯,快速思索起來。
她深知,眼前這自稱為荒昔吾的青年,實力絕非她所能抗衡。
即便劉叔是十階巔峰,怕是也沒多少勝算。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將訊息傳出去,通知父親葉秋雲和星火聯盟的其他強者。
這裡地處虛無深處,極為偏僻,雲機的訊號無法覆蓋,無法直接通訊,只能親自前往傳遞訊息。
“好。” 葉輕舞沒有絲毫猶豫,對著劉天浩點了點頭,轉身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遠處的混沌疾馳而去。
她的果斷,讓荒昔吾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賞:“不錯,倒是個果斷的孩子,頗有當年柳掌櫃的風範。”
劉天浩眉頭皺得更深了,他依舊不敢放鬆警惕,眼前這荒昔吾太過神秘,言行舉止看似無害,卻處處透著詭異。
“不管你是不是他,你究竟想幹甚麼?若是衝我來,我接著;若是衝他來……” 他看向正在修行的帝缼,語氣中帶著一絲決絕,“人族,乃至萬族,都不會放過你!”
“哈哈哈…… 老劉,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般戒備我。”
荒昔吾放聲大笑,笑聲中帶著一種久別重逢的灑脫。
“我不是衝你來的,也不是衝他來的,我就是路過罷了!”
他指了指身後的百來個年輕修士,笑著解釋道:“我帶著這群小輩出來見識一番,熟悉一下諸天與虛無的環境,正好碰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你,過來打聲招呼罷了。”
身後的年輕修士們也紛紛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與輕鬆:“宗主,這裡的人都很怕你嗎?”
“這人的氣息好強啊,我覺得比雲鶴爺爺還要強上幾分!”
“宗主,我們甚麼時候能開始歷練啊?我想跟這裡的年輕人切磋一下!”
劉天浩聞言,心中的警惕並未減少分毫。
眼前這荒昔吾太過詭異,明明與陳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卻自稱只是路過打招呼,任誰也不會輕易相信。
荒昔吾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卻並未過多解釋,只是目光再次落在帝缼身上,感受著他體內正在不斷精煉的能量與道基,緩緩說道。
“原本打算讓這些後輩與諸天的年輕修士較量一下,長長見識,不過我看帝殤家這孩子正在境界打磨的關鍵時刻,不便打擾,就算了吧。”
說罷,他對著身後的年輕修士們揮了揮手:“走了!”
話音落下,荒昔吾便領著眾人轉身,朝著虛無的更深處走去,步伐看似緩慢,身影卻在瞬間變得模糊,彷彿要融入混沌之中。
就在此時,一道宏大而玄妙的聲音自他離去的方向傳來,穿透了劉天浩的一切封鎖,直接傳入了正在修行的帝缼的心神深處:“武魂,是自身意志的體現,終究要回歸自身……”
短短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帝缼的識海之中炸響。
他原本正處於打磨武魂的瓶頸期,始終無法將虛無法則與自身意志完美融合,使得大日武魂的威力難以再進一步。
而荒昔吾的這句話,如同醍醐灌頂,瞬間點醒了他。
帝缼的周身,大日武魂的光芒驟然暴漲,金色的火焰之中,融入了一絲淡淡的虛無氣息,變得更加凝練、更加霸道。
周身的江山社稷圖命相,也隨之運轉加速,山巒層疊間,多了幾分虛無法則的玄妙,厚重之中更添靈動。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再度提升了一截,雖未突破十階,卻已然觸及了九階的終極,距離突破僅有一步之遙。
劉天浩大驚,趕忙看向帝缼的狀態,見他不僅沒有受到傷害,反而有所突破,心中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再轉頭時,荒昔吾與那群年輕修士的身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唯有一句低沉的低語,如同風中殘音,輕輕傳入劉天浩的耳中,:“當年之事,雖是諸天萬族的共同意志,我亦瞭解到人族當初並不同意,未曾參與。告訴人族,我與人族恩怨兩清,此後莫要參與與我有關的一切事情。”
劉天浩聞言,渾身微微一顫,眼中太陰光華明滅不定,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瞬間明白了荒昔吾這句話的含義 —— 當年圍剿荒靈仙宗的行動,是人族並未參與。
如今陳昀歸來,與人族恩怨兩清,意味著接下來的復仇,將針對那些當年參與圍剿的種族。
他知道,有些人,有些種族,要倒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