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靈的血影劇烈翻湧,久久無法平息。
良久,它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奇特的、近乎癲狂的意味:
“嘿嘿嘿……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它的血影變幻不定,像是有了甚麼極大的發現。
它沒有質疑陳昀的話。
因為它知道,陳昀得到了啟皇的傳承,知曉外人所不知的辛秘。
如果這是真的——
“若是如此,那真是有意思了!”
血靈的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我研究人族很久,一直未能研究明白命相的由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它的血影翻湧得更加劇烈:
“每個種族都有自己的天賦。命相不是人族的天賦,那必然是有另外的天賦!”
它看向陳昀,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滿是狂熱。
但陳昀只是淡淡地看著它,打斷的它繼續往下。
“血靈。”
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用說那麼多了。”
血靈的血影為之一頓。
它看著陳昀,那雙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
這方世界完全脫離諸天與虛無,有甚麼需要防備的?
有甚麼話不能說?
但下一瞬,它忽然想到了甚麼——
九州鼎。
他們的來時路。
啟皇。
那個死去無數年的人族先賢,第一代人皇。
陳昀在防備的,是啟皇。
血靈的血影劇烈翻動,那是極為震撼的表現。
它看著眼前這個慵懶地靠在藤椅上的人,看著他臉上那風輕雲淡的表情,看著他眼中那深不見底的平靜——
忽然間,它感到一陣寒意。
這個人,太深了。
深到它活了千萬年,也看不透。
但震撼之後,它很快調整過來。
既然不能說,那就不說。
它深吸一口氣——如果它有呼吸的話——然後繼續道:
“我找到的辦法,只能解決初期的問題。”
陳昀微微點頭:“說。”
血靈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
“問題的根源,在於人族的肉身太弱,承受不住能量的急劇增長。就像一個水桶,容量有限,卻非要往裡灌無限的水,結果只能是水桶破裂。”
“所以,解決的辦法,不是控制水量,而是——”
它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擴大水桶。”
陳昀的眉頭微微一動。
血靈繼續道:
“當血肉力量堆積到臨界點以後,不進行突破,而是突破臨界點本身。”
“進入一個更宏大的空間,繼續打磨血肉力量。”
“肉身的組成,一滴血,一絲肉,遠遠不是最小的單元。打磨到這個程度,遠遠不夠。”
“血肉是由無數個更細小的單元組成的。那些單元,小到肉眼無法看見,小到神識難以察覺,小到絕大多數修士終其一生,都不會知道它們的存在。”
“但它們存在。”
“而我要做的,就是讓修士能夠感知到這些單元,能夠打磨這些單元,能夠在這些單元中堆積力量。”
“當每一個單元都被打磨到極致,當每一個單元都堆滿了力量——”
它看向陳昀,那雙猩紅的眼眸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那時候,人族的肉身,將不再是弱點。”
“甚至,可能超越魔族、超越妖族、超越一切!”
陳昀看著它,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奇特的、近乎欣賞的意味。
“血靈。”
他開口,聲音很輕:
“你的方向是對的。”
血靈微微一怔。
陳昀繼續道:
“數千萬年前,啟皇也曾做過這方面的研究。”
“甚至,創造出了相對應的功法。”
血靈的血影猛然一震,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數千萬年前。
啟皇。
就已經做到了這一步?!
陳昀沒有再多說甚麼。他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枚玉簡。
“《造化鍛體訣》,啟皇的傳承之一,但是修煉的條件太過苛刻,諸天萬族沒有任何生靈了能承受這種肉身的極限。”
血靈接過玉簡,那雙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震驚。
啟皇的傳承之一!
這等秘典,陳昀居然毫不猶豫地拿出來了?
它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將神識探入其中。
然後,它的血影,劇烈顫抖起來。
那是震撼。
那是激動。
那是——如獲至寶。
“這……這是……”
它的聲音顫抖得幾乎無法連成句子:
“這怎麼可能……這是怎麼做到的……這……這需要多強的肉身才能承受……”
陳昀淡淡地看著它,沒有說話。
良久,血靈終於稍稍平復了一些。
它抬起頭——如果它有頭的話——看向陳昀,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滿是複雜的光芒。
它的聲音沙啞:
“我這就回去,再完善一下。”
“我覺得,我的方法還能再進一步。”
“用不了多久了……用不了多久……”
“我就能創造出最完美的解決辦法。”
它喃喃著,血影漸漸變得模糊,最終消失在空氣中。
陳昀望著它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然後,他重新靠回藤椅上,望向湖面上那團淡淡的光芒。
他喃喃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血靈那邊,快有結果了。”
“等他的方法完善了,路,能走得穩一些了。”
“至於魂能的暴漲……”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嘯天那邊,也該動起來了。”
《凌霄魂鑑》和《神魂剝離之術》,他早已告知嘯天。
那是啟皇留下的魂道至寶,是足以讓任何魂修瘋狂的傳承。
但這兩門術法,不是尋常人能修煉的。
需要的不是天賦,不是毅力,而是特殊性!
否則最後會把自己給修到瘋癲!
嘯天修的是魂術,涉及真靈,修到極致,甚至能達到真靈不滅的層次。
由他去開發解決魂能暴漲的方法,最合適不過了。
陳昀閉上眼,感受著這片天地的氣息。
他也在吸收這裡的一切能量。
甚至比任何人都要快,都要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