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嘗試開始了。
無數修士,按照自己對《武魂綱目》的理解,開始嘗試以各種方法“凝聚意志”、“內觀靈魂”、“尋求共鳴”。
冥想、苦行、戰鬥、遊歷、甚至服用某些刺激神魂的丹藥……五花八門,無所不用其極。
起初,自然是失敗者眾。
《武魂綱目》畢竟只是理論框架,缺失了最關鍵的“鑰匙”——如何跨出那從“可能”到“現實”的第一步。
很多人都覺得陳昀是在騙人,他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就將如此重要的東西公佈出來!
這不是氣海重修體系,也不是甚麼秘法。
這甚至比主宰功法都要重要,這涉及諸天萬族的未來!
“假的,一定是假的!”
“這只是理論,壓根九不可能實現,都是荒靈仙宗的噱頭!”
“就是我可聽說了,這雲機就是荒靈仙宗的手筆,他就是為了賺錢!”
起初,很多人都不相信,覺得陳昀糊弄人的。
然而,就在公佈後的第三年。
一則訊息,如同驚雷,再次炸響!
一位長期在虛無邊界“黑隕星帶”開荒的人族修士,在遭遇一次罕見的“虛無風暴”襲擊、重傷瀕死之際,於絕境之中,靈魂與意志劇烈波動,竟意外引動了體內某種沉睡的力量,眉心浮現一道模糊的斧鉞虛影,一斧劈散了襲來的致命風暴餘波,僥倖生還!
事後,他發現自己眉心那斧鉞虛影雖已隱去,卻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靈魂印記,並且能模糊地感知到其存在,甚至能調動一絲微不可查的、完全不同於靈力的奇異力量!
他對照《武魂綱目》的描述,駭然發現——這很可能就是理論中所述的“武魂雛形”!
訊息透過他的雲機傳出,瞬間引爆
“真的有人成功了?!”
“虛無風暴……絕境……難道武魂覺醒需要極端的外部刺激?”
陳昀知道後也非常震驚,他以為又出現了一位如陳啟源一般的初代覺醒者!
很快,這位幸運兒更詳細的資訊被挖掘出來。
他名叫“石嶽”,出身於一個世代在虛無邊界討生活的“開荒者家族”。
其家族在虛無邊緣區域活動歷史已超過萬年,祖祖輩輩都在與狂暴的虛無之力、詭異的虛空生物、以及極端惡劣的環境打交道。
石嶽本人,更是從小就在虛無氣息濃郁的區域成長、修煉。
“他是在虛無邊界開荒的!他祖上十代都是‘開荒者’!”
“難道……關鍵在‘虛無’?”有敏銳者提出了猜測。
彷彿是為了驗證這個猜測,在隨後的幾年裡,陸陸續續,又有新的“成功者”出現。
第二位,是一位在探索某處上古遺蹟時,不慎墜入遺蹟深處殘留的“時空亂流”裂隙,於混亂的時空之力沖刷下僥倖未死,醒來後覺醒了類似“沙漏”形態的武魂雛形。
此人同樣有長期在靠近虛無區域的遺蹟群活動的經歷。
第三位,則是一位痴迷於研究“虛無礦物”的學者型修士,在一次實驗事故中,被某種蘊含奇異虛無屬性的礦物輻射侵蝕,大病一場後,意外感知到了眉心一點“微光”。
第四位、第五位……
這些零星的、卻真實無誤的案例,無一例外,都與“虛無”或者與“虛無”密切相關的極端環境、特殊物質、時空異常有關聯。
而且,這些覺醒者,幾乎都有長期接觸、甚至生活在靠近虛無區域的歷史。
“虛無屬性!”
“武魂覺醒的關鍵,或許是需要個體生命本源中,沾染、或者適應了足夠的‘虛無’特性!”
“這就能解釋,為何陳昀的弟子陳啟源能開創此道,而荒靈仙宗能研究此道——他們很可能就隱匿在虛無某處!”
推論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讓人心驚。
陳昀在荒靈大殿得知這些訊息時,最初的震驚很快化為了然,隨即是深深的思索。
諸天萬族吃在會發現端倪,他並沒有打算瞞多久。
虛無,就像一把特殊的‘鑰匙’,或者一種‘催化劑’,能夠激發生命本源中潛藏的這種可能性。長期暴露其中,生命本質會悄然發生適應性的改變,當積累到一定程度,再遇到合適的契機 ,就有可能撬開那扇門。
那些在虛無邊界繁衍生存了無數代的“開荒者世家”,他們的後代,在生命本質上,已經與完全生長在諸天穩定環境中的生靈,有了微妙卻切實的不同。
他們對虛無之力的耐受性更高,靈魂波動中隱約帶上一絲混沌特性,生命本源也似乎更加……有韌性,或者說,更“活躍”。
這種差異,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甚至可能表現為修行速度稍慢,但或許正是這種“活性”與“混沌親和”,構成了覺醒武魂的潛在基礎。
“人族……真是可怕的種族。”陳昀感嘆。
人族個體的先天資質或許參差不齊,但恐怖的繁衍能力與無與倫比的適應性,讓他們能夠以種群的數量和時間的積累,去硬生生“磨”出各種可能性。
開荒者世家,就是人族在對抗、適應虛無環境的過程中,自然篩選和進化出的特殊群體。
如今,這個群體中,開始有人觸控到了武魂的門檻。
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人族,數量太多了。只要基數足夠大,哪怕覺醒機率極低,也必然會湧現出越來越多的‘自然覺醒者’。
事情的發展,正如他所料。
隨著石嶽等人的案例廣為流傳,越來越多擁有類似背景的修士開始有意識地嘗試,甚至主動尋求進入虛無邊緣區域歷練,或者接觸虛無屬性的材料。
儘管成功者依然是極少數,但“自然覺醒武魂”的案例,開始從個位數,緩慢地向兩位數增長。
一個新的、自發的群體,正在悄然形成。
他們被稱為——“初代武魂者”或“開荒覺醒者”。
然而,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這些幸運地覺醒了武魂雛形的人們,很快就陷入了巨大的困惑與苦惱之中。
他們能模糊感知到自己武魂的存在,偶爾在情緒激動或危機時刻,能調動一絲微弱的力量。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武魂綱目》只告訴他們“是甚麼”、“可能為甚麼”,卻沒有告訴她們“具體怎麼做”。
如何主動溝通武魂?如何系統地修煉壯大武魂之力?武魂之力與傳統的靈力如何共存或轉化?武魂的進階方向是甚麼?有甚麼潛在的風險和禁忌?
一概不知。
他們就像一群突然擁有了珍貴種子,卻沒有任何種植知識的農夫,對著掌心的微光,既興奮又茫然,甚至有些惶恐。
有人嘗試用傳統的冥想打坐之法去溫養,效果微乎其微。
有人試圖模仿陳昀文中提到的“意志凝聚”,卻不得其法,搞得自己頭痛欲裂。
還有人病急亂投醫,服用各種滋養神魂的丹藥,結果差點引起武魂反噬,靈魂受創。
修行之路,寸步難行。
“陳昀宗主……既然公佈了理論,為何不公佈具體的修行法門?”
“是啊!這不是吊人胃口嗎?讓我們看到了希望,卻又卡在最關鍵的一步!”
“或許……具體的法門,涉及荒靈仙宗的核心傳承?或者,連陳昀宗主自己,也還沒有完全摸索出一套普適的、安全的修行體系?”
“有可能!他弟子陳啟源是開創者,但開創者走的路徑往往獨一無二,難以複製。需要大量的實踐和研究,才能總結出規律,形成體系。”
“那怎麼辦?難道我們這些覺醒者,就只能自己摸索,甚至可能走火入魔?”
困惑、焦急、甚至些許怨氣,開始在這些初代武魂者之間滋生、蔓延。
他們透過雲機自發形成的隱秘交流圈,討論著,爭執著,卻始終找不到明確的前路。
這些動向,自然全部落在了陳昀的眼中。
他面前的光幕上,分門別類地顯示著所有已知“自然覺醒者”的詳細資訊、他們的嘗試記錄、遇到的問題、以及交流圈中的討論熱點。
“時機……差不多了。”陳昀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自然覺醒者的出現,驗證了武魂體系的普適性潛力,也暴露了缺乏系統指引的困境。
這既是挑戰,也是機遇。
是時候,將武魂體系的研究和推廣,推向一個新的階段了。
他心念微動,一道新的指令,傳向了無界學宮,傳向了正在某處不知名虛空參悟輪迴的墨瓊,傳向了在靈魂深淵邊緣探索的嘯天,也傳向了……那不知隱匿於長生界何處的陳啟源。
“種子已經播下,並且開始自發萌芽。”
“現在,需要有人去引導它們生長,去觀察、記錄、總結,最終……形成可以傳承的森林。”
“無界學宮‘武魂研究院’,是時候正式成立了。”
“而這第一批自然覺醒者……”
陳昀的目光,落在了光幕上那些代表著一個個迷茫而渴望的個體的光點上。
“他們,將是最好的‘觀察樣本’。”
武魂體系哪怕在荒靈仙宗,覺醒者相對而言都是少之又少,公佈到諸天,才能獲取到更多的樣本。
有了更多的樣本,才能走的更遠。
而武魂體系的核心能力,荒靈仙宗一直牢牢掌控,走在萬族的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