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淒厲到極點的慘嚎，從無數血霧顆粒中同時傳出，匯聚成一道令人神魂顫慄的聲浪，在劍幕籠罩的空間內迴盪、衝撞！
這慘嚎聲中，充滿了真實的痛苦、憤怒與……一絲絕望！
血靈終於意識到，自己嚴重低估了眼前這個玄靈聖體，低估了玄靈聖體對紫華劍幕的加成，更低估了對方那玄靈聖力中蘊含的、某種讓他靈魂深處都感到戰慄的高維特性！
這不是簡單的剋制！
這是近乎“天敵”般的全面壓制！
在紫華劍幕的封鎖與萬劍誅邪的絞殺下，他分散逃逸的計劃不僅沒有成功，反而讓自身暴露在更密集、更全面的攻擊之下！
每一顆血霧顆粒的湮滅，都意味著他一部分“血魂印記”的永久消失！
這是真正的本源損耗！
“聚！”
慘嚎聲中，血靈那分散的意志發出尖銳的嘶鳴。
無數尚未被徹底淨化的血霧顆粒，如同受到磁石吸引的鐵屑，瘋狂地朝著劍幕中心某個點匯聚！
它們不顧劍光的絞殺，不顧聖力場的侵蝕，拼命匯聚、融合！
“噗！”
一道略顯虛幻、氣息比之前萎靡了不止一籌的血色身影，在無數紫色劍光的穿梭中，艱難地重新凝聚出來。
正是血靈。
此刻的他，臉色慘白如紙，幾乎看不到血色——這對於一個血道至尊的意識體來說，簡直是不可思議的現象。
周身血光黯淡到了極點，彷彿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眉宇間更是充滿了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驚怒。
他死死盯著李秀媛，血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滔天的恨意與忌憚。
李秀媛凌空而立，周身紫色聖光流淌，眉心印記依舊閃耀。
她冰冷的眸光落在重新凝聚、氣息大損的血靈身上，冷哼一聲：
“果然夠特殊，這都沒能殺死你。”
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嘲諷。
血靈胸口劇烈起伏，喘息了幾口，才勉強平復翻騰的氣血與魂念。
他低頭看了一眼依舊被自己死死抓在手中、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靈寶鼠，以及那枚暗金色的令牌。
靈寶鼠似乎也感應到了血靈的虛弱，黑寶石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掙扎的幅度稍微大了點，但依舊無法擺脫那血色手掌的禁錮。
血靈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極其難看、混合著不甘與狠厲的笑容。
“咳咳……”他咳了兩聲，聲音更加沙啞，“不愧是紫華劍幕……玄靈聖體施展出來，威力確實驚人。我承認，今日是我託大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嚴陣以待的諸天與九境眾人，又看了看封鎖天地的紫華劍幕，最後重新聚焦在李秀媛冰冷的臉上。
“這樣如何……”血靈深吸一口氣，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我把這枚鑰匙……給你。這尋寶鼠……我帶走。你我罷手，我立刻離開此地，絕不再與你為敵。”
他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李秀媛聞言，絕美的臉上沒有絲毫波動。
那雙空洞漠然的紫色眼眸，甚至連眨都沒眨一下。
她只是看著血靈，如同看著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紅唇微啟，吐出的話語比之前更加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東西，全部留下。”
“我念你修行不易，可以放你……滾。”
“滾”字出口，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驅趕。
她不僅要鑰匙，也要尋寶鼠！
而且，態度強硬到沒有絲毫商量餘地！
血靈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然後一點點變得猙獰、扭曲。
他周身的黯淡血光開始不穩定地跳動，一股壓抑到極致、彷彿火山即將噴發的危險氣息，緩緩瀰漫開來。
“全部……留下？”血靈的聲音變得嘶啞、低沉，每一個字都彷彿從牙縫裡擠出來，“呵呵……哈哈哈……”
他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起初很低，漸漸變大，最後變成了癲狂的大笑！
“好！好一個玄靈聖體！”他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驚悸。
但他的眼神，卻變得無比瘋狂與決絕！
“既然你一點餘地都不留……”血靈停止了大笑，臉上猙獰之色盡顯，周身那原本黯淡的血光，猛然間如同迴光返照般，爆發出刺目的猩紅！
“那就……魚死網破吧！”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精純血氣、古老靈性、空間波動以及某種至高權柄氣息的恐怖能量，猛然從血靈體內爆發出來！
他的身軀如同吹氣球般急速膨脹，體表浮現出無數道扭曲猙獰的暗金色紋路，雙眼徹底化為兩團燃燒的血焰，氣息節節攀升，瞬間衝破了之前的萎靡狀態，達到了一個令帝殤、耀歆等人都感到心悸的層次！
千仞崗上空，暗紅色的血海與紫色的劍幕，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對抗景象。
血靈燃燒本源，周身暗金血紋流轉，氣息暴漲，硬生生頂住了紫華劍幕的收縮壓迫！
“轟！轟！轟！”
暗紅色的血海翻騰咆哮，不斷撞擊在那層看似纖薄卻堅韌無比的紫色天幕之上，爆發出連綿不絕的悶雷巨響。
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紫華劍幕劇烈震盪，光芒明滅不定。
血靈立於血海中央，血焰燃燒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全力維持劍幕的李秀媛，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沒用的！你是殺不死我的！”
“我之血源，遍染諸天！我之印記，散於萬靈！除非你將這天地間所有與我相關的血、魂、念盡數抹除，否則我意不滅，我身不死！”
他左衝右突，巨大的血爪不斷轟擊在劍幕的不同位置，試圖尋找薄弱點。
每一次轟擊，都帶著崩山裂海的力量，震得整個紫華劍幕嗡嗡作響，表面漣漪激盪，彷彿隨時可能被撕裂。
李秀媛凌空而立，眉心的紫色菱形印記光芒璀璨到了極致，幾乎要與天空中的紫華劍幕融為一體。
她雙手結印，十指翻飛如蝶，一道道精純的玄靈聖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劍幕之中，維持著這座龐大劍陣的運轉與收縮。
但，她的額頭、鼻尖，已然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絕美的臉頰上，那份萬年玄冰般的冷漠依舊，可仔細觀察，能發現她的呼吸節奏比之前略快了一絲，紫色的眼眸深處，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她畢竟也只有八階。
紫華劍幕位列諸天二十四大神通，威能無窮，但對施術者的消耗同樣恐怖至極。
尤其是像現在這般，不僅要維持劍幕封鎖龐大範圍，還要抵擋血靈燃燒本源後的瘋狂衝擊，更要以萬劍誅邪持續絞殺、淨化劍幕內的血氣怨念……
這種全方位的消耗，即便以她玄靈聖體的深厚底蘊，也開始感到吃力。
“玄靈聖體……竟強悍至此！”
下方，無論是諸天還是九境的天驕，看著空中那以一己之力壓制住燃燒本源後血靈的李秀媛，心中無不掀起驚濤駭浪。
在此之前，他們對玄靈聖體的認知，大多停留在“邪祟剋星”、“淨化能力強”、“位列人族特殊體質第九”這些標籤上。
雖然排名第九已然極高，玄靈聖體由於出現次數太少，有史記載不過三四次，除了初代玄靈聖體曦後威震上古外，後世幾次出現都未能真正成長到巔峰，導致其具體戰力在眾人心中一直有些模糊。
可今日，李秀媛的表現，徹底重新整理了所有人的認知！
她那玄靈聖力的純淨度與剋制效果，超出了常理！
她對紫華劍幕的掌控與契合度，堪稱完美！
她此刻展現出的戰力與韌性，絕對不輸於在場任何一位頂尖天驕，甚至……猶有過之！
“這體質……排名第九，怕是低了。”迪庫甕聲甕氣地說道，眼中閃爍著戰意與忌憚。
“未必是體質排名問題。”耀歆目光深邃，“初代曦後，那是真正站在一個時代巔峰的存在，其開創的《玄靈聖典》與紫華劍幕，必然蘊含著超越尋常神通的奧秘。。”
“而且……”長歌頓了頓，聲音更低，“你們有沒有覺得，她的力量中，除了玄靈聖力本身的純淨聖潔，還有一種……更古老、更冰冷、更漠然的東西？彷彿……不像是這個時代的修士該有的氣息。”
此言一出，附近幾人皆是心頭一凜。
聯想到李秀媛近些年性情大變、氣息詭異的傳聞，以及她剛才呵斥血靈時，血靈那句古怪的“與您相比，確實是我粗鄙了”……
難道，這位玄靈聖體身上，真的發生了甚麼不可知的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