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地面上,那些已經乾涸或未乾涸的、屬於之前戰死天驕的暗紅色血跡;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的、帶著濃重腥甜氣息的血霧;
甚至是一些剛剛受傷、傷口還在滲血的修士體內……
所有與“血”相關的事物,都彷彿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
“嗖嗖嗖——!”
無數道細微或粗壯的血線,從地面、從空氣、甚至從一些受傷修士的傷口中強行剝離出來,發出尖銳的破空聲,瘋狂地朝著血靈所在的位置匯聚而去!
“啊!我的血氣!”
“不好!他在強行抽取戰場血氣!”
“快鎮壓自身氣血!”
驚呼聲、怒吼聲此起彼伏。那些受傷的修士臉色瞬間慘白,感覺自身精血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連忙拼命運轉功法鎮壓。
即便是未受傷者,也感到體內氣血一陣翻湧,彷彿要破體而出,不得不分心壓制。
這景象太過駭人!
方圓數十里內,彷彿下起了一場倒流的血雨!
無數血線匯聚,在血靈頭頂上方,迅速凝聚成一片遮天蔽日、厚重粘稠到極致的暗紅色血雲!
這血雲無邊無際,將整個千仞崗上空徹底覆蓋,連天光都被完全遮蔽,天地間陷入一片詭異的暗紅之中。
血雲翻滾,其中彷彿有無數張痛苦扭曲的面孔在掙扎、咆哮,散發出比之前血海更加濃郁百倍的怨念、死氣與吞噬之力!
“血雲——蔽日!”
血靈仰天長嘯,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掌控一切的瘋狂與邪異!
隨著他的嘯聲,那遮天蔽日的厚重血雲劇烈翻滾,其中央部分,血雲扭曲、凝聚,竟然緩緩浮現出一張巨大無比、幾乎佔據了小半個天空的、與血靈此刻容貌一模一樣的猙獰臉龐!
這張由血雲凝聚的巨臉,五官清晰,雙眼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血潭,漠然地俯瞰著下方渺小如螻蟻的眾生。
巨口微張,彷彿要吞噬天地!
而血靈原本站立的身影,在血雲巨臉形成的瞬間,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彷彿與那遮天蔽日的血雲、與那張巨大的臉龐,徹底融為一體!
這一刻,所有人都感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與極度不適!
不僅僅是氣血翻騰,更有一種靈魂都要被那血雲巨臉吸攝、汙穢的恐怖感覺!
天地間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與絕望的怨念,光線昏暗,法則紊亂,彷彿置身於一片血色的煉獄!
帝殤眉頭緊鎖,九座融合了飛仙神芒的玄黃仙山依舊在鎮壓、淨化著下方的血海,但面對這籠罩了整個天空、氣息更加詭異莫測的“血雲蔽日”,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這老怪物,果然沒那麼簡單!
而隱匿在遠處的陳昀,看著那遮天蔽日的血雲巨臉,眼神也變得更加銳利。
血靈的手段,比他預想的還要難纏。
帝殤一槍落空,銀甲之上的光芒卻愈發熾烈,如同墜入塵世的銀色星辰。
九座玄黃神山並未遠離,反而在他周身徐徐輪轉,山體之上流轉的玄黃母氣與飛仙神芒交織,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護體神環。
他懸立半空,長槍斜指,槍尖一點寒芒凝而不散,冷冷注視著空中的血雲。
血雲汩汩翻騰,彷彿擁有生命。
“不愧是曾經禍亂諸天的魔頭。”帝殤的聲音透過面甲傳出,帶著金屬般的冰冷質感,“能將血之大道運用到如此境地……”
“桀桀桀……”血泊中傳出扭曲的笑聲,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難以捉摸其真身所在,“小子,你對‘血’的理解,還停留在表象。血,不僅是生命之精,更是記憶之載、存在之痕。此地每一滴血,都銘刻著亡者生前的修為、感悟、不甘與怨恨。老夫不過是將它們……重新‘活化’罷了。”
不能這樣耗下去。
帝殤眼神一厲,手中萬相流銀長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槍身之上,那些流動的銀色光華驟然內斂,彷彿所有的光芒與力量都被壓縮到了槍尖一點。
與此同時,他周身那輪“銀色太陽”般的光芒也急速收斂,盡數匯入長槍之中。
九座玄黃神山停止了輪轉,轟然坐落於他周身九個方位,山體沉凝,不再散發鎮壓之力,反而將磅礴的玄黃母氣源源不斷地灌注進帝殤體內。
他在蓄勢。
將所有的力量——玄黃大道、飛仙神芒、萬相流銀的破法特性,乃至他身為帝子的無上戰意與信念——壓縮、凝聚、昇華,化為最純粹、最極致的一點鋒芒!
“哦?想以點破面?”血靈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凝重,“想法不錯,可惜……”
地面上的血泊瘋狂湧動,瞬間隆起,凝聚成數十根粗大無比、尖端鋒銳的血色觸手,如同群魔亂舞,從各個角度刺向帝殤!
這些觸手不僅蘊含腐蝕之力,更帶著強烈的空間禁錮與神魂穿刺效果,顯然血靈也意識到了危險,想要打斷帝殤的蓄勢。
“守護。”帝殤口中吐出兩字。
九座坐落的玄黃神山同時綻放光芒,厚重的山體虛影向外擴張,彼此勾連,化作一座渾然一體的玄黃結界,將帝殤牢牢護在中央。
血色觸手瘋狂抽擊在結界之上,發出沉悶如擂鼓的巨響,結界表面漣漪陣陣,玄黃之氣與汙血激烈對抗、消磨,但結界本身卻穩如磐石,未被撼動分毫。
這便是帝殤這神山命相的另一面——其守禦之力,同樣冠絕諸天!
趁此機會,帝殤的蓄勢已至巔峰。
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杆槍,一杆欲要刺破蒼穹、貫穿九幽的絕世神槍!
所有的光華、氣勢、聲音都消失了,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那一點凝在槍尖的、極致的“靜”與“銳”。
下一瞬——
“破。”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絢爛的能量爆發。
帝殤只是簡簡單單地,將手中長槍,向前一遞。
槍尖所指,並非地面血泊,也非任何一道血影,而是……這片被血靈掌控的、充滿了血怨之力的“場”的核心規則節點!
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銀色絲線,自槍尖悄然延伸而出。
這根絲線是如此纖細,卻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釘”入了這片血色天地的法則脈絡之中。
它所過之處,沒有破壞任何物質,卻讓那翻騰的血泊驟然一滯,蔓延的勢頭被強行遏制;
那些張牙舞爪的血色觸手,動作變得遲滯僵硬;
就連血雲中不斷傳來的邪笑與低語,也出現了剎那的斷續。
這是凝聚了帝殤此刻全部修為與大道領悟的一擊,目標直指血靈賴以存在的“規則基礎”!
“好小子!”血雲中第一次傳出了血靈驚怒交加的聲音,那聲音不再飄忽,而是清晰地來自血雲中心某處。
銀色絲線精準地“釘”在了那裡。
咔嚓——!
彷彿有無形的琉璃碎裂。
以那一點為中心,這片遮天蔽日的血雲,其內在的、邪異的“血之法則”網路,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裂痕雖小,卻動搖了根基。
帝殤眼中精光爆射,蓄勢已久的力量轟然爆發!
他不再維持那極致的凝聚狀態,而是將方才壓縮的所有偉力,沿著那銀色絲線開闢的“通道”,盡數轟入裂痕之中!
轟隆——!
這一次,是震耳欲聾的爆炸。
銀色與玄黃色的光潮,混合著純淨的飛仙神芒,如同決堤的天河,從法則的裂口處洶湧灌入,瘋狂沖刷、淨化著血靈構築的邪異領域!
“啊——!!!”
血泊中傳出淒厲的慘嚎。
大片大片的血雲被直接汽化,成片消融,翻騰的血雲範圍急速縮小,顏色也迅速變淡。
可槍尖未及感受實體阻礙,那團暗紅身影便化作漫天血珠,順著槍桿縫隙滴落在地。
每一滴血珠落地時都發出滋滋輕響,竟在堅硬的岩石上蝕出細密孔洞,而散落的血霧則如活物般向四周蔓延。
“桀桀桀……” 沙啞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血珠在十丈外重新凝聚成人形,胸口的破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萬相流銀真是好東西,可惜斬得斷法則,卻斬不斷我的存在。”
血靈像是沒受到任何傷害似的,看不出一點異常。
帝殤面色一寒,這老魔著實難纏,這都未能傷他。
圍觀的眾人亦是皺眉,帝殤這一擊沒幾個人敢說能無傷接下來,居然沒任何效果,這血靈形態太特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