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平息些許的殺意瞬間再次沸騰,但這次是針對這詭異的未知現象!
帝殤、耀歆、九梟等人反應最快,幾乎同時出手,或是揮出神光淨化血霧,或是引動大地之力禁錮血流,或是直接攻擊那匯聚的中心——靈寶鼠!
然而,他們的攻擊落在那些匯聚的血液與血霧上,卻如同泥牛入海!
神光被染紅、湮滅;
大地之力被血液滲透、同化;
攻向靈寶鼠的能量,則被一層驟然變得粘稠、厚重的血光屏障擋住,無法寸進!
更令人心悸的是,隨著血液與血霧的瘋狂匯聚,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邪惡、暴虐、卻又帶著一絲古老蒼茫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兇獸緩緩睜眼,從靈寶鼠所在的位置瀰漫開來!
靈寶鼠似乎也感受到了極致的痛苦與恐懼,它發出淒厲無比的“吱吱”尖叫,小小的身體被粘稠的血漿包裹,黑寶石般的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痛苦與一種……詭異的茫然。
陳昀的瞳孔,在這一刻驟然收縮!
他體內,那半塊九州鼎碎片的共鳴陡然變得尖銳而急促!
不僅如此,一股極其遙遠、卻又異常熟悉的感應,伴隨著那冰冷邪惡的氣息,如同電流般竄過他的識海!
“這是……”陳昀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是瞬間,一個幾乎被他遺忘在記憶角落的名字。
他死死盯著那越聚越濃、幾乎將靈寶鼠完全淹沒、並且開始隱隱勾勒出某種扭曲模糊輪廓的血光核心,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翹起,露出一抹混合著驚異、恍然與冰冷戰意的弧度。
“血靈……”
他感應到了!
那股冰冷、邪惡、以鮮血與魂靈為食的詭異存在的氣息!
雖然比記憶中強大了不知多少萬倍,但那核心的本質,卻如此相似!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千仞崗廢墟上,那詭異的血光核心如同一個正在孕育的恐怖胚胎,瘋狂吞噬著戰場上瀰漫的血霧與流淌的鮮血。
冰冷、邪惡、暴虐的氣息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擴散,衝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神。
陳昀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他知道,真正的“意外”,此刻才剛剛開始!
他以天啟分身耗費大量精力,在混亂之地隱秘搜尋過血靈的蹤跡。
然而,任憑他如何探查,都未能找到血靈的一絲痕跡。
那個狡猾而古老的意識,就像徹底蒸發了一般。
甚至天邪宗內都沒人知道血靈具體的情況,他隱藏的很好!
自從當年在他在新安界反噬血靈的奪舍,重創了對方後,血靈必然意識到了他的特殊——這個修煉了血靈訣的後來者,不僅無法被其輕易控制,反而可能成為它的剋星,甚至透過血靈訣的神秘聯絡反噬其本源。
於是,血靈果斷地蟄伏了,放棄了短期內對付陳昀的打算,轉而不知躲藏到哪個陰暗角落,默默舔舐傷口,積蓄力量,等待著更合適的時機,或者……進行著它那跨越了無數歲月的、驚世駭俗的復生計劃。
陳昀幾乎要將這個潛藏的敵人遺忘了。
血靈就像一條潛伏在深淵最底層的毒蛇,雖然危險,但暫時沒有冒頭。
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在萬靈境的千仞崗,在爭奪鑰匙與靈寶鼠的亂戰殘局中,以這樣一種詭異而震撼的方式,再次感應到它的氣息!
“死了無數年……卻因血靈訣這種逆天功法而保留了一絲‘歸來’的可能……”陳昀心中念頭飛轉,對於血靈訣的認知也更加深刻。
這門功法太特殊了,特殊到連諸天萬界已知的規則都難以完全定義它。
它帶來的隱患,據說連真正的主宰都無法徹底根除,彷彿觸及了某種世界的底層規則,關於“生命”、“靈魂”、“存在”與“復生”的最深奧秘密,其“不可磨滅”的特性,本身就是一種恐怖的悖論。
“昀哥……”身旁傳來墨瓊擔憂的低喚。
他和嘯天對血靈至尊的印象同樣深刻,甚至更加直接。
當年在煉血境,他們三人初次與血靈的意識體交鋒,那種冰冷、貪婪、彷彿要將他們靈魂都吞噬乾淨的恐怖感覺,至今難忘。
依稀記得血靈所說的三千年後的復生的的威脅!
血靈從一開始,就將他們三個視為最完美的奪舍容器,是勢在必得的目標。
陳昀聞聲,轉頭看向墨瓊和嘯天,看到他們眼中清晰的憂慮,心中一暖。
他展顏一笑,笑容裡是久經風浪後沉澱下的自信與從容,彷彿能驅散一切陰霾。
“無妨。”他聲音平靜而堅定,“他奈何不了我。”
簡單的幾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墨瓊和嘯天對視一眼,緊繃的心絃微微鬆弛。
他們對陳昀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既然他說無妨,那便無妨。
“血靈至尊?他……他怎麼進來的?”火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看向場中那越來越濃、幾乎化為實質的血色光繭,眼神充滿了驚疑。
血靈至尊的名頭,在他們這一代或許不如上古時響亮,但其代表的詭異與不祥,依舊讓人聞之色變。
蘇霸天看著那邪異景象,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甕聲甕氣地說道:“老大,那老鼠雖然寶貝……但跟這玩意兒扯上關係,也太邪門了。要不……咱們先撤?從長計議?”
陳昀聞言,沒好氣地反手就在他腦門上拍了一巴掌:“走?往哪走?”
他目光重新投向場中那被血光包裹的靈寶鼠,眼神銳利如刀:“那尋寶鼠身上,有我必須拿到的東西!”
停頓了一下,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冰冷的玩味:“而且……血靈,我不去找他,他遲早也會來找我。”
“為甚麼?”劉盛昌、週一煒、洪齊等人都是一愣,不解地看向陳昀。
血靈至尊,為何會盯上陳昀?
難道僅僅因為陳昀天賦異稟,是上佳的奪舍物件?
可諸天天驕中,天賦超絕者不在少數。
看著眾人疑惑的目光,陳昀忽然哈哈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種近乎惡作劇般的暢快和幾分釋然。
“因為我修煉了血靈訣啊!”他坦然說道,彷彿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甚麼?!”
“血靈訣?!”
“真的假的?!”
除了早已知情的墨瓊和嘯天,其他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昀,彷彿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週一煒更是結結巴巴地說道:“原……原來當年姬梵夜那小子,不是完全栽贓你啊?你真……真練了那鬼東西?!”
提起姬梵夜,陳昀笑得更開心了,眼中閃過一絲譏誚:“姬梵夜自然是栽贓,想借人皇殿的刀殺我。只是他恐怕做夢都沒想到,他隨意編造的、最惡毒的汙衊理由,居然……是真的!哈哈哈!”
他彷彿想起了甚麼有趣的事情,繼續笑道:“不然你們以為,早些年我為甚麼老是躲著人皇殿那些鼻子比狗還靈的傢伙?東奔西跑,行蹤詭秘?就是怕被他們查出點甚麼蛛絲馬跡啊!血靈訣這玩意兒,在人族,在諸天,那都是十惡不赦、必須清除的禁忌邪功。真要坐實了,那可真是舉世皆敵了,哈哈哈!”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當年陳昀被姬梵夜指控修煉血靈訣,鬧得沸沸揚揚,甚至引來天人族、人皇殿多方關注,背後竟然藏著這樣的真相——指控是假的,但指控的內容……居然是真的!
這反轉,簡直讓人啼笑皆非,又感到一陣後怕。
劉盛昌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眉頭緊鎖,擔憂地問道:“宗主,那血靈訣的隱患……”
他深知血靈訣的惡名,那是真正能腐蝕心性、最終可能淪為血靈傀儡或養料的恐怖功法。
陳昀擺擺手,示意他不必擔心,神色輕鬆地說道:“與我而言,並無隱患。”
他這話並非狂妄。
修煉血靈訣初期,他確實感受到了那股嗜血、暴戾的負面情緒衝擊,以及功法本身對心神的詭異侵蝕。
但他體質特殊,這一身癌細胞完全無懼血靈訣,甚至可以反噬,血靈訣的“隱患”,早已被他自身的“道”所化解和超越。
他看著場中那越發濃郁、甚至開始傳出低沉心跳般“咚……咚……”聲響的血色光繭,眼神冷冽下來:“這估計是血靈沉寂多年後,一具比較重要的意識體。”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遇到了,那就……讓他再睡過去吧。這次,爭取讓他睡得久一點。”
他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與殺意。
此刻,場中的帝殤、九梟等人也察覺到了這血色光繭的極度危險與邪惡。
他們暫時放下了彼此的對立,試圖聯手攻擊,想要打斷這詭異的程序。
然而,那血色光繭彷彿擁有生命般,表面浮現出無數痛苦扭曲的面孔,形成了一層怨魂護壁,將眾人的攻擊艱難地擋在外面。
光繭內部的“心跳”聲越來越響,那股冰冷邪惡的氣息也越發凝實、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