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崗平臺上的對峙,慢慢的在無休止的爭吵中開始互揭舊賬,終於如同被拉緊到極限的弓弦,砰然斷裂!
“放屁!落日嶺那株九幽冥蓮本就是無主之物,你們魔族自己實力不濟,守不住怪誰?”一名妖族強者紅著眼睛吼道,他對面正是之前在落日嶺結怨的魔族小隊。
“天神湖背後那一劍,我道族玄清師弟的賬,今日正好跟你冥族算算清楚!”道族一位揹負長劍的修士劍氣沖霄,直指對面氣息陰冷的冥流風。
“少在這裡血口噴人!當初在隕星海,是誰暗中引動星獸潮,害我族三位天驕隕落?”
“呵呵,說起這個,不如聊聊你們異靈族在古藥園做的那些手腳……”
陳年舊怨,利益新仇,在鑰匙與靈寶鼠這巨大誘惑的催化下,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起初還只是口舌之爭,但很快,不知是誰先按捺不住,一道帶著怒氣的凌厲掌風拍向了對面正在叫罵的對手。
彷彿點燃了火藥桶!
“動手!”
“找死!”
“搶啊!”
怒吼聲、咆哮聲、法寶破空聲、能量爆鳴聲瞬間炸響!
原本涇渭分明的對峙線,在幾個呼吸間就被徹底撕碎!
許多並非頂尖序列、但同樣實力不俗的八階天驕,眼中閃爍著瘋狂與決絕。
他們很清楚,在秩序井然的情況下,鑰匙和靈寶鼠這種級別的寶物,絕對輪不到他們,只會被帝殤、耀歆、九梟這等最頂尖的人物掌控。
唯有亂!
越亂越好!
渾水才能摸魚!
混亂中,或許就有那麼一絲微不足道卻足以改變命運的機會!
因此,他們非但沒有聽從各自陣營領袖的喝止,反而更加賣力地攪動風雲,故意將戰火引向更廣的範圍,攻擊也不再侷限於“對面”的九境或諸天,有時甚至朝著鄰近的其他種族、勢力出手,只為製造更大的混亂,逼得所有人都不得不捲入戰團!
場面徹底失控了!
帝殤、凌詩語、耀歆、九梟等頂尖人物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他們試圖穩住局面,以自身威壓震懾,但在這麼對人同時爆發的混戰中,個人的威壓如同投入怒海的小石子,瞬間被淹沒。
“混蛋!”帝殤眼中金色帝焰熊熊燃燒,他明白,事已至此,任何言語都已無用。
唯一的辦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將鑰匙和靈寶鼠奪到手中!
東西到了自己手裡,才能掌握主動,才能設法抽身!
“玄黃鎮世!”他怒喝一聲,不再保留,背後神山虛影猛然凝實了幾分,浩蕩的玄黃母氣如同瀑布般垂落,將他周身百丈化為絕對的力場領域,沉重的壓力讓衝入這片區域的幾名倒黴鬼瞬間身形遲滯,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手中萬相流銀長槍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銀芒,直刺平臺中心,同時左手幻化出玄黃大手,抓向那嚇得魂不附體的靈寶鼠!
然而,就在玄黃大手即將觸及靈寶鼠的瞬間,一道漆黑如墨、帶著極致腐蝕與混亂意志的魔爪,與一道純淨熾烈、彷彿能淨化一切邪祟的神光劍虹,同時從側方襲來!
“帝殤!想獨吞?!”迪庫獰笑著,魔爪撕裂玄黃母氣,直掏帝殤心窩。
“此物,當歸神族執掌秩序。”耀歆聲音冰冷,神光劍虹後發先至,斬向那玄黃大手的手腕。
帝殤冷哼一聲,槍勢迴轉,挑開魔爪,同時玄黃大手五指一握,硬撼神光劍虹,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
三方力量碰撞,爆開的餘波將周圍數十丈內混戰的人群都震得吐血倒飛,中心處的靈寶鼠更是被氣浪掀得翻滾出去,吱吱慘叫,抱著的令牌都差點脫手。
另一邊,冥流風身影如同鬼魅,不知何時已潛行至靈寶鼠附近,手中那杆招魂引魄的黑幡無聲搖動,一股陰冷吸力罩向靈寶鼠,想要將其連鼠帶令牌一併收走。
“昂——!”
震天龍吟響起,敖晟瞬間化出百丈暗金龍軀,片片龍鱗金光耀眼,龍威浩蕩!
巨大的龍尾如同金色山嶺橫空掃過,挾帶著崩碎山河的恐怖巨力,直接將冥流風所在的那片空間抽得塌陷下去!
冥流風臉色大變,黑幡急搖,化作重重鬼影護體,卻被龍尾掃得連連後退,氣血翻騰,差點被一尾抽爆。
“九梟鳴!”尖銳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厲嘯聲陡然響徹戰場!
只見九梟身形暴漲,顯化出上古兇禽本體——一頭翼展遮天、生有九顆猙獰頭顱的恐怖九頭鳥!
九顆頭顱同時張開鳥喙,發出蘊含不同屬性法則(金木水火土風雷毒魂)的尖銳音波!音波如同實質的漣漪擴散,所過之處,無論諸天還是九境,大量修士如遭重擊,抱頭慘嚎,七竅流血,神魂動盪,陷入短暫的失神與混亂!
這是無差別的大範圍神魂攻擊!
九梟顯然是想借此清場,製造奪取寶物的機會!
然而,幾乎就在九梟鳴響起的同一時間,戰場另一處,姬梵夜身後那尊黑色的梵天鎮魂柱命相爆發出滔天黑光!
“鎮魂·寂滅!”姬梵夜面色肅穆,雙手結印,梵天鎮魂柱上無數鎮魂符文亮起。
一股磅礴、浩大、專門剋制一切神魂邪音的鎮壓之力轟然爆發,如同無形的定海神針,生生抵住了那擴散的九梟鳴音波,甚至反過來朝著九梟本體鎮壓而去!
九梟九顆頭顱齊齊轉動,兇戾的目光鎖定姬梵夜,其中一顆頭顱噴出熾熱毒火,一顆頭顱射出腐蝕酸液,與那鎮魂之力悍然對撞!
轟轟轟!
爆炸聲不絕於耳,法則碎片四濺,能量亂流如同風暴般席捲。
類似的高強度對決在平臺上各處上演:贏虔如同人形兇獸,在魔族群中衝殺,拳拳到肉;靈辰子與道玄聯手,佈下靈道大陣,困住數名混沌族高手;武戰與一名魔族體修打得山崩地裂;玄寂、星衍、沐青楓等九境天驕也紛紛對上諸天的強敵……
無人能置身事外!
每個人都在攻擊,每個人也在被攻擊。
貪婪、恐懼、憤怒、求生欲……種種情緒在廝殺中爆發。
不斷有人慘叫著隕落,法寶崩碎,命相黯淡,鮮血很快染紅了灰白色的石臺,濃郁的血腥味與能量焦糊味混雜,令人作嘔。
真正的絞肉場!
而在千仞崗外圍那根石柱陰影中,陳昀看著眼前這如同煉獄般的瘋狂景象,嘴角卻勾起一抹早有預料的笑容。
“看,我就說要亂起來吧。”他語氣輕鬆,彷彿在欣賞一場與己無關的大戲,“這麼多人,哪個會是傻子?不亂起來,他們哪有機會從帝殤、九梟那些傢伙嘴邊搶食?現在,機會不是來了嗎?”
墨瓊、嘯天等人也是神色凝重地看著戰場。
這種規模的頂尖混戰,即便是他們也感到心驚肉跳。
墨瓊問道:“昀哥,我們現在怎麼辦?入場嗎?”
陳昀搖了搖頭,目光始終鎖定著戰場中心那個被氣浪掀來捲去、吱吱慘叫、抱著令牌不知所措的靈寶鼠。
那小東西運氣似乎不錯,或者說體型太小且抱著“鑰匙”讓它反而成了某種“焦點”,混戰餘波總是險之又險地從它身邊擦過,但照這個趨勢,被哪道不長眼的攻擊直接打成齏粉也是遲早的事。
“不直接入場。”陳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看哪個倒黴蛋……或者走運的傢伙,能先一步抓到那老鼠跑出來。”
他抬手指了指平臺邊緣幾個相對混亂薄弱的方向:“等!不管是諸天的還是九境的,誰要是能僥倖搶到那老鼠和令牌,肯定第一時間想脫離戰場。一旦有人帶著老鼠往外衝……”
陳昀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們就堵住他。搶下來。”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都笑了。
這主意,果然很“昀哥”。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讓那些人在裡面打生打死,他們在外面以逸待勞,截胡成果。
“嘯天,子鳴兄,馨蘭姑娘,還有霸天、一煒、盛昌、洪齊、道宗,”陳昀迅速分配任務,“等會一旦目標出現,你們負責攔截可能出現的其他追擊者,製造混亂,阻斷追兵。”
“小瓊,”他看向墨瓊,神色認真了些,“得手之後,東西你拿著,甚麼都別管,立刻朝著西北方向全速離開,我們在那邊佈置了接應。天啟分身會在預定地點等你。”
墨瓊重重點頭:“明白。”
陳昀最後看向那愈發混亂血腥的戰場中心,眼中戰意微微升騰:“至於我……等你們安全撤離後,就留下來,會一會這些……許久不見的‘老朋友’。”
他倒要看看,經過主宰之路這些年的磨礪,這些諸天頂尖天驕們,到底長進了多少。
混戰,仍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