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主宰之路的激烈角逐與暗流湧動中悄然流逝。
自離玄、明法兩境合併,已過去數載春秋。
天火城為中心的“除惡會”,這幾年裡在陸子鳴這尊“定海神針”的坐鎮與數次雷霆出手下,聲勢愈發煊赫。
尋常的摩擦與小規模資源爭奪,已無需陳昀親自過問,招攬的供奉便足以擺平。
但陳昀深知,要想在未來的鉅變中佔據先機,他這“王會長”明面上的實力,也必須跟上組織的膨脹速度。
機會很快來臨。
陸子鳴憑藉其“氣運之子”的玄妙感應,、發現了一處被天然陣法掩蓋的古老洞府。
洞府殘留的禁制極強,且似乎對修煉特定屬性功法或靈魂力量特殊者有所排斥,尋常八階修士也難以強行闖入。
洞府深處,並無驚天動地的寶藏,唯有一池已然接近乾涸、卻依舊蒸騰著氤氳靈氣氣的“地脈靈髓”,以及壁上幾幅闡述靈力凝練、陰陽調和之道的古老石刻。
靈髓雖剩不多,但其品質極高,蘊含的精純靈力與大地本源氣息,對於正處於七階、需要龐大能量衝擊關隘並鞏固根基的修士而言,堪稱無價之寶。
陳昀以“王安石”的身份,在陸子鳴護法下,於洞府中閉關月餘。
對外,則宣稱會長探尋機緣,尋求突破。
出關之日,“王安石”身上散發出的,已是實打實的八階初期靈壓!
更重要的是,他的突破並非強行衝關,而是在吸納了高品質地脈靈髓、參悟了古老石刻後的一種水到渠成,根基穩固無比,毫無虛浮之象。
訊息傳回天火城,整個除惡會徹底沸騰!
“會長突破了!八階!一步跨越大境界!”
“天佑我除惡會!會長神威!”
“打出九境,橫掠諸天!指日可待!”
侯三更是抓住這個機會,將他的“宣傳”才能發揮到了極致。
他不僅將此次尋獲機緣的過程描繪得神乎其神,更是將“王安石”的“突破”,與除惡會的“偉大宗旨”緊密聯絡在一起,塑造出一個“天命所歸、帶領會眾打破枷鎖的領袖”形象。
“會長的突破,不是我一個人的突破!是我們除惡會上下同心、信念堅定所感召來的氣運!”
“這說明甚麼?說明我們的路走對了!蒼天都在助我們!”
“追隨王會長,緊跟除惡會,未來必能掙脫這九境牢籠,見識諸天萬界的無限風光!”
在侯三日復一日、極具感染力的“佈道”下,本就狂熱的會眾對“王會長”的崇拜幾乎達到了信仰的高度。
王安石的聲望,在除惡會內部乃至其勢力輻射的幾座城池中,一時無兩。
而一位八階會長的出現,也切實地增強了除惡會對外的話語權與威懾力,吸引了更多實力不俗的散修前來投靠。
與此同時,北境的落雪城,在天啟分身的經營下,也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天啟憑藉其顯赫的“戰功”、狠辣果決的手段以及看似對“諸天惡徒”毫不留情的立場,早已在落雪城積累了無人可及的威望。
幾年間,他不再滿足於“無冕之王”的地位,開始有步驟、有計劃地行動。
他先是利用幾次成功的防禦戰和資源爭奪戰,將城中原有幾位八階客卿或拉攏、或分化、或邊緣化,同時大力提拔、栽培在戰鬥中表現突出、且對他忠心耿耿的中層修士,形成自己的核心班底。
接著,他以“整合力量、應對亂局、更好保護落雪城”為由,逐步接管了城防軍的指揮權、關鍵資源的調配權以及對外交涉的主導權。
落雪城的城主府,本就因城主失蹤而權威大減,面對天啟這步步為營的蠶食,根本無力反抗。
短短几年,城主府便徹底被架空,成了一個蓋章辦事的空殼。
落雪城上下,皆唯天啟馬首是瞻。
他不僅是實質的掌權者,更被許多底層修士和民眾視為在亂世中庇護一方的“守護神”。
掌控落雪城後,他並未停下腳步。
開始謹慎地將觸角伸向周邊幾座同樣缺乏九階強者坐鎮、內部紛爭不斷的城池。或暗中支援代理人,或利用經濟、資源手段施加影響,或直接以“聯防互助”為名進行滲透,悄無聲息地擴張著自己的勢力範圍。
天啟與“王安石”的崛起,並非孤例。
在這九階強者集體神秘失蹤、兩境合併帶來規則震盪與資源重組的時代,類似的故事在許多地方上演著。
舊的秩序鬆動,新的野心滋長。
許多卡在七階巔峰或八階的強者,看到了向上攀爬、攫取更大權力的機會。
一個個新興勢力如同雨後春筍般冒出,或取代、或制衡著原有的城主府及傳統世家。
整個境域,呈現出一種紛亂而充滿活力的“諸侯並起”態勢,原有的境主府權威,在這種基層權力的碎片化重組中,被極大地削弱了。
而隨著兩境合併日久,諸天萬族的天驕與九境本土修士之間的碰撞,也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雙方對彼此的手段、實力底線有了更深的瞭解,大規模的、不計代價的正面會戰減少,取而代之的是圍繞著一處處新發現機緣的、更加頻繁且激烈的區域性爭奪。
“報!黑風峽谷發現‘虛空晶簇’,引發混戰,隕落修士過千,最終被明法境數位散修奪走大半!”
“急訊!流火平原疑似有古修士傳承洞府現世,吸引魔族、妖族與離玄境血戰,平原染血,洞府禁制仍未完全開啟,雙方仍在對峙!”
“最新訊息:葬神海溝附近爆發激戰,爭奪一具上古海獸遺骸,參戰者包括諸天神族耀歆、人族贏虔,以及真武境、聖隕境多位天驕,戰況慘烈,遺骸最終沉入海溝深處,下落不明……”
類似的戰報,透過除惡會與天啟雙方日益完善的情報網路,不斷匯聚到陳昀手中。
很多機緣的品級不下於“天命石”、“滌道泉眼”,而且數量更多,爭奪血腥。
只是,那足以引發境域合併級別的、關乎“鑰匙”的異動,卻再未出現。
陳昀本體在這幾年裡,也並未將所有精力都放在勢力經營上。
他多次改換容貌氣息,悄然深入明法境地域查探。
行走在明法境的山川河流、城池廢墟之間,陳昀確實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感覺——這裡與離玄境太“像”了。
不是指地貌風俗,而是指那種天地法則的“基底”與“韻味”,彷彿同源而出。
山川地脈的走勢隱隱呼應,靈氣流轉的規律也存在某種內在的和諧。
兩境合併後,這種和諧感更是被放大,許多原本需要適應調整的規則差異,在融合過程中平滑得超乎想象。
“九境……或許本就該是一體。”
陳昀站在明法境一處荒蕪的古戰場上,感受著風中殘留的、與離玄境某些古戰場相似的蒼涼道韻,心中愈發肯定這個猜測,“像是被人以莫大神通,強行分割成了九份。如今,只是某種‘機制’被觸發,開始逐漸回歸原本的面目。”
若真如此,那分割九境、設立主宰之路、投放“鑰匙”……背後的存在,其目的就更加耐人尋味了。
除了探查境域本質,陳昀更重要的目的,是追尋腦海中那半塊九州鼎碎片傳來的指引,尋找其他部分的下落。
然而,令他十分不解的是,那模糊的指引感應,在這幾年裡並非指向某個固定方向,而是在不斷變化,時而清晰指向東北,時而微弱轉向西南,彷彿目標本身一直在移動!
“九州鼎碎片……怎麼會移動?難道另一塊碎片並非遺落在某處秘境或遺蹟中,而是……在某個生靈手中?或者,被某種力量攜帶著不斷變換位置?”
這個發現讓陳昀的搜尋工作變得異常困難。
他只能大致判斷碎片應該就在這離玄-明法聯合境域之內,卻無法鎖定其確切方位。
這無形中增加了他對九州鼎秘密的好奇與重視——能讓碎片產生這種異常移動的,絕非尋常。
“看來,尋找碎片之事,急不得,或許需要等待更好的時機,或者……觸發某種條件。”
陳昀按下心中的疑惑,將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局勢。
無論是加速整合手中的力量,還是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鑰匙”爭奪,亦或是探尋九州鼎與九境合併的終極秘密,他都需要更強大的勢力作為支撐,也需要對這片正在劇變中的天地,擁有更深刻的洞察。
“兩境合併只是開始,鑰匙已現其一……亂局漸深,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陳昀遙望霧沼方向,又看向落雪城與天火城所在,眼神沉靜而堅定。